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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不過可憐了我等,每日都要習字讀書,那筆墨紙硯可沒少磨了我的手。”
“你可莫要懈怠,那私塾先生的戒尺可不留情麵,也不知是哪請來的娘子,這般嚴厲苛刻。”
話音剛落,就見林福一扭頭瞥見了垂花門後探頭探腦的幾個青衣小婢。
他眉頭一擰,粗著嗓子嗬斥道:“你們幾個小蹄子,不好生乾活,躲在這兒嚼什麼舌根!仔細我稟明管事,罰你們去灑掃馬廄!”
這話一出,幾個小婢女嚇得瞬間噤聲,慌忙縮回腦袋,腳下跟踩了風火似的,一溜煙便一哄而散,連廊下的燈籠都被帶起的風晃得直顫。
林福眼見人都跑了,還不解氣,又朝著門房的方向吼了一嗓子:“都愣著乾什麼!快些將中門打開,家主的馬車眼看將要到了!”
而隨著林家的中門緩緩敞開,府門外竟也引來了不少聞訊圍觀的百姓,紛紛踮著腳往門內張望,低聲議論著這場不小的陣仗。
“這林家今兒個是咋了?中門都大開了,陣仗這麼大!”
“莫不是有什麼天大的喜事?”
“誰曉得呢,瞧著這般熱鬨,湊過來瞅瞅新鮮罷了!”
“你們說,會不會是林家主遊學歸來了?”
“定是他!聽聞去歲林郎君便遠行遊學,年節都未歸來,倘若今日能見上他一麵,也是幸事!”
這時候,門房裡的門夫快步走了出來,眉頭微皺,對著門口圍聚的百姓連連擺手:“各位鄉親,勞煩讓讓,勞煩讓讓!彆堵著門口,林家今日有大事要辦!”
他語氣算不上嚴厲,卻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勁道,伸手輕輕撥開擋在前頭的人,想清出一條通路來。
可圍攏過來的百姓越來越多,壓根不願理會他的話,反而一個個踮著腳尖、抻著脖子,非要往門裡瞧個真切。
林福聽到門外的嘈雜動靜,心裡有些氣惱,卻也生怕衝撞了家主和族中長輩的車駕,他連忙快步迎出門去,遠遠就對著攢動的人群高聲喊道:“各位鄉親稍安勿躁!今日乃是林家家主歸來的日子,車駕將要抵達,煩請騰出通行之道。”
一時間,圍攏的百姓先是靜了一瞬,也往後退了幾步,可隨即反而變得更為喧鬨,好些人忍不住往前頭靠近,嘴裡還高聲喊著:“林郎君當真的歸來!”
“俺們就想瞧瞧林善人!”
百姓們擠擠挨挨的,反倒將剛要清開的通路又堵了個嚴實。
林福見狀,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急得原地跺了跺腳,扯開嗓子又喊了一遍:“都往後退退!莫要衝撞了家主的車駕!”
他喊完又扭頭衝身後的門夫吼道:“你們都是死人不成?還不快過來將人清走!”
門夫與小廝們不敢耽擱,慌忙擠到人群邊,費力地想把往前湧的百姓往兩側推。
也正在這時,人群之後,傳來了沙啞的怒斥聲:“你們再敢在林家門前胡鬨試試?”
話音未落,就見七八個須發花白的老者撥開人群走了過來。
他們皆是城西的夕陽紅老年協會成員,平日裡受了林家不少恩惠,此刻板著臉,對著圍聚的百姓沉聲勸道:“都散了吧!莫要堵著門衝撞了林郎君,壞了林家的體麵!”
百姓們見是他們出麵,也都不敢再喧鬨,紛紛往後退開,很快就讓出了一條寬敞的通路。
林福連忙上前,躬身行禮道謝,不敢有小覷之意。這所謂的夕陽紅老年協會,雖說不過是當初家主的一句戲言而立,可這兩年卻是在城西頗具威名。
鄉鄰之間有何間隙矛盾,或是與官府起了些口角摩擦,都是靠著這幫老者出麵調停,往往三言兩語便能將事情平息下來,可比那所謂的鄉賢裡長之輩靠譜得多,便是巡街衙役、郡守官吏,可皆不敢輕易得罪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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