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三位元帥十幾萬大軍，竟被宋軍偷襲了糧草？”
“這簡直不可思議！糧草大營乃是軍中重地，必定有重兵把守，宋軍怎會輕易得手？”
“河間、滄州不過是小城，十幾萬大軍圍困，為何會久攻不下？莫非宋軍有什麼依仗？”
大臣們議論紛紛，臉上都寫滿了詫異與難以置信。
梁肅更是臉色慘白，踉蹌著走出隊列，躬身道：“陛下，此事萬萬不可！如今中都精銳已抽調兩萬馳援上京，府庫糧草本就緊張，若再向河北前線調撥大量糧草，中都的儲備將所剩無幾，一旦再有戰事，後果不堪設想！”
完顏元宜也上前一步，沉聲道：“陛下，臣也覺得此事蹊蹺。三位元帥皆是百戰之將，斷不可能如此疏忽。會不會是宋軍故意散布的假消息，想要誘騙我軍調撥糧草與兵力，好趁機偷襲中都？”
金世宗搖了搖頭：“那斥候帶來了三位元帥的聯名文書，還有軍中大印，絕非假消息。而且宋軍若想偷襲中都，大可趁完顏晏援軍出發、中都防務稍鬆之時動手，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紇石烈良弼補充道：“陛下所言極是。據斥候所說，那夥宋軍是喬裝偷襲，可見其早有預謀。至於河間、滄州兩城久攻不下，想來是守城宋軍早有準備，加之兩城軍民同心，拚死抵抗，才讓三位元帥難以速勝。”
此時，一直沉默不語的中都留守完顏宗憲緩緩走出隊列。
他如今五十有五，雖須發皆白，卻精神矍鑠，眼神銳利。
作為完顏宗室中的元老，他曆經太祖、太宗、熙宗、海陵王、世宗五朝，見證了大金的崛起與發展，威望極高。
“陛下，諸位同僚，”完顏宗憲的聲音雖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此事雖出人意料，卻也並非無跡可尋。海陵王當朝後，南下對宋軍大敗，此消彼長之下，宋寇北伐念想日盛。且得遇辛棄疾此智勇雙全之輩，叛軍的戰鬥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語。三位元帥或許是低估了叛軍的狡詐與頑強，才導致糧草被燒、攻城不利的吧。”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如今河北前線十幾萬大軍糧草告急，若不及時支援，軍心必然動搖，屆時非但無法拿下河間、滄州，反而可能會被叛軍與宋軍聯手反擊，導致河北防線崩潰。”
“河北乃是我大金南下的重要屏障，一旦失守，後果不堪設想。而上京戰事同樣危急，中都又抽調了兩萬精銳，如今的局勢，可謂是腹背受敵。”
金世宗點了點頭，對完顏宗憲的分析極為讚同：“宗憲公所言極是。河北與上京，皆是我大金的重地，缺一不可。隻是如今中都府庫糧草緊張，兵力也略顯空虛，該如何應對，還需諸位愛卿商議出一個萬全之策。”
梁肅急道：“陛下，萬萬不可再輕易調撥糧草與兵力！如今中都僅餘一萬多禁軍精銳，府庫糧草也隻夠支撐一年之用。若再支援河北，中都將陷入極度危險的境地！不如令三位元帥收縮防線，調集部分兵馬回中都，緩解糧草壓力，暫緩全麵圍困河間、滄州，先穩固現有陣地，待上京戰事結束，完顏晏將軍率軍回來後，再集中兵力攻打兩城不遲。”
“不可！”完顏元宜立刻反駁，“收縮防線等同於示弱，叛軍必然會聯合宋軍趁機發起猛攻，屆時河北防線將更加危急。而且三位元帥率領十幾萬大軍在外，若朝廷不予支援，軍心必散，恐生嘩變！”
殿內大臣再次陷入爭論，一派支持梁肅，主張優先穩固中都，暫緩支援河北；另一派則支持完顏元宜，認為必須立刻支援河北，穩定軍心，守住防線。
雙方各執一詞，互不相讓。
金世宗坐在龍椅上，聽著大臣們的爭論，心中思緒萬千。
他知道梁肅所言不無道理，中都作為國之根本，確實不能有任何閃失。
但他也清楚，河北前線若失，大金將失去重要的戰略屏障，後果同樣嚴重。
而且三位元帥的十幾萬大軍若是出了差錯，他將再無足夠的兵力應對叛軍的北伐。
他的目光落在完顏宗憲身上，問道：“宗憲公，你有何看法？”
完顏宗憲躬身道：“陛下，臣以為，中都固然重要，但河北也絕不能丟。如今的關鍵，是如何在支援河北的同時，確保中都的安全。三位元帥請求調撥糧草，這是必須的，否則十幾萬大軍將不戰自潰。至於兵力，中都雖僅餘一萬多禁軍精銳，但未必不能抽調一部分支援河北。”
“宗憲公此言差矣！”梁肅急忙道，“中都僅餘一萬多精銳，若再抽調，中都防務將形同虛設！”
完顏宗憲搖了搖頭：“梁尚書不必驚慌。臣以為，可以抽調五千禁軍精銳支援河北。這五千精銳皆是身經百戰之士，再配上朝廷剛製造出的那批如意戰車，必能增強河北前線的戰力，幫助三位元帥儘快拿下河間、滄州。一旦兩城攻克，三位元帥便可抽調部分精銳回援中都，屆時中都的防務便能恢複如初。而且，臣願親自率軍前往河北，確保援軍能夠發揮最大效用。”
金世宗聽後，眼中一亮。
完顏宗憲不僅威望極高，而且極具謀略，早年曾參與平定諸多叛亂，作戰經驗豐富。
由他親自率軍支援，必能穩定軍心，協調三位元帥的行動。
而且如意戰車剛製造了一批，試驗後確實是攻守利器，此次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宗憲公願親自出征？”金世宗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驚喜。
完顏宗憲重重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陛下，如今大金危在旦夕，臣身為完顏宗室，豈能坐視不理？臣雖年邁，但尚有力氣為大金征戰沙場，定不辜負陛下的信任！”
殿內大臣見完顏宗憲主動請纓，都露出了敬佩之色。
梁肅還想再勸，卻被金世宗抬手製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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