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衡觀界宮內,星紋微亮,命流沉靜。
瞳寧坐於對麵,指尖緩緩在虛空描出一道無形漣漪,那是一條名為“自立紀界”的命跡投線,唯有源尊級構察者才能穩住觀測。
她目光柔和,卻語鋒精準,如剖識之刃。
“既然你所言的‘湮淵紀’,是你一手構建的本命界域……”
“那我便想知道——”
她頓了頓,繼續道:
“你那一界,是如何維持運轉與秩序的?”
“是有其他魂主輔佐你管理?”
“還是——由你自身的分身,或投影守界?”
語聲不高,卻攜帶著一絲紀層級的關注力,仿佛不隻是她個人在問,而是某種更深的構界邏輯,借她之口探出一問。
此刻,整個觀界宮像是安靜到了極致
秦宇靜靜地聽完瞳寧的發問,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微微垂下眼簾,仿佛在回憶那片曾親手書寫、如今卻遙不可見的紀界餘光。
片刻後,他抬頭,眼神中浮現出一抹極深的溫柔與敬意。
“我並未設立自己的分身,也尚未構建守界之投影。”
“我將湮淵紀的管理,交托給了我……在靈穹大界的摯愛與生死之友。”
語聲不大,但句句鏗鏘。
“他們是我真正信任的人。”
“湮淵紀雖為我書寫,但不是我一人之界。”
“我不願將那一方命土看作統治之所,而願它成為我們共同守望的家。”
此言一出,瞳寧眼中那道極淡的波瀾終於浮現。
她望著秦宇,目中有一絲不可言說的異樣情緒——
不是驚歎,而是震動。
她輕聲自語,仿佛說給自己,也說給某種未言的高層命界:
“非以命壓界,而以信托人。”
“他竟……走的是這條路。”
殿內茶香微散。
瞳寧緩緩抿了一口茶,指尖輕輕拂過杯沿,聲音卻逐漸沉了下來。
她抬眸望向秦宇,語氣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你……可知,紀無之源——從來就不屬於任何一方世界,也不受任何大界規則管轄。”
“它是混源層之外的聚合體,是無數被‘超脫邊界’吞沒的大道碎點堆積之所。”
她語聲低沉,卻字字透出清醒的真知:
“你在湮淵紀書寫出屬於自己的秩序,也在靈穹大界留下無法替代的羈絆。”
“可那二者……都無法屏蔽這裡的力量。”
她放下茶盞,雙眸凝視著秦宇,輕聲卻無比清晰地說道:
“紀無之源中聚集的,是來自諸維世界的真仙大帝。”
“他們在原本的世界,皆是無敵、超脫、神話儘頭的存在。”
“可一旦踏入此地,他們便會發現,那些‘巔峰’,在這裡根本不值一提。”
“這裡的最低修為——是【寂源境】。
“那是早已站在他們維度頂點之上的存在,是能抹去他們因果、改寫他們命軌的境界。”
而且想要跨入寂源境必須和星辰之花共鳴,億萬年出一朵,現
如今的那一朵已經被你煉化給了你身邊那位超脫真仙帝女子”
秦宇微微皺眉,目光凝定。
瞳寧的聲音愈發平穩,卻也愈發冷徹:
“這些大帝雖然無法在紀無之源肆意妄為——因為有紀律壓製,有源殿規矩。”
“但他們卻可以通過某些跨維裂隙、命因通道、虛魂投映,前往你的‘湮淵紀’、你的‘靈穹大界’。”
“甚至,一些在紀中被封禁、被通緝、無所歸屬的流浪者、墮源者……也會常年跨界出沒,去掠殺那
些‘仍有規則束縛’的世界。”
“他們在那裡——可以為所欲為。”
“肆意撕裂魂域、抹除命因、篡改世界法則。”
她語聲輕緩,卻如星淵敲心,滴水穿魂。
“而你湮淵紀……既是你自創,便也意味著——沒有任何上界規則為你撐腰。”
“也沒有任何‘紀層庇護’可供你寄托。”
她最後抬眸,輕聲一句:“你確定……交托那些你所珍視之人,麵對這一切?”
秦宇聞言,沉默了。
他指尖微微收緊,仿佛無聲之中扣住了某種即將崩裂的念頭。
他的心神緩緩沉入過往,眼前浮現出那一位位曾並肩而戰、守護湮淵紀的同伴身影:
——玄蒼神影,鎮壓星域、孤峰不倒,為他鎮守北淵之門。
——綾境曦,湮淵紀的曦光女主,書寫過無數魂識子民的生死命序。
——冥虛大尊,曾為絕世冥王,放下千紀執念,甘願為湮淵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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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開口,卻帶著某種難以掩飾的思慮:
“湮淵紀……雖非孤界。”
“但若真讓紀無之源的異者、墮源者悄然溜入——”
他眼神微冷,語氣第一次顯得異常沉重:
“哪怕是玄蒼,也未必能抵擋。”
“若是綾境曦落入他們眼中……我甚至不敢想象後果。”
他的語速不快,卻每個字都像壓在了自己魂識的底層。
因為他明白。
那些從紀無之源中落出的,不是所謂的“敵人”,而是破碎世界之因的攜帶者。
一旦他們窺見湮淵紀的根本設定、命題邏輯,後果將不隻是“湮滅”那麼簡單——
而是整個湮淵紀從未存在過的重構風險。
秦宇微微閉上眼,像是在為那些可能受害之人默然一瞬。
片刻,他睜眼,那抹寂冷與守護之意已深植魂光之中。
他看向瞳寧,聲音低沉卻極為堅定:
“我明白了。”“或許……是時候為湮淵紀加一道‘紀源壁界’了。”
秦宇的眉頭還未完全舒展,便聽得瞳寧繼續開口,聲音更加低緩,卻多了一絲壓抑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