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件事……你該知曉。”
她將茶盞輕輕放下,指尖卻在虛空中一劃,浮現出一縷沉沉魂紋,是來自神殿內層的密報投影。
“你前往湮天覆界之後,你們神殿中的那位——虞淵策,便再無收斂。”
“他在你不在的這段時間裡,想儘一切手段查你的命跡軌跡。”
“數次派遣魂使,甚至動用了族中推演鏈,妄圖撬開你過往的紀因。”
“但最終他……並未成功。”
瞳寧緩緩一頓,隨即眸光一沉:
“可他竟然——將手伸向了你同門的師兄,王瀧。”
秦宇眼中光芒驟凝。
瞳寧平靜地看著他,語聲已無須任何渲染:
“若不是【三階構審者·永衍界殿核心執行者·漱尋言】長老親自乾預,替王瀧強行封下命鏈護因……”
“恐怕,他早已在一場‘偽命因衝突’中被湮滅,屍骨無存。”
“虞淵策做事極為陰狠,表麵不動,實則命鏈暗構,連天權幾位長老都未能察覺其謀。”
“你若再不現身,他的下一步,恐怕到時候他推演到你自立的湮淵紀,那後果就不敢設想。”
她目光中沒有過多情緒,隻是平靜地道出最接近現實的結論:
“以你目前的身份……你雖在紀無之源已有赫赫威名。”
“但對你而言,湮淵紀才是真正的‘命因根本’。”
“你若不回護一次——”
“哪怕隻是一道跨界窺視,也足以令你的整個紀界設定……出現致命裂痕。”
?此刻,話語如斷崖落石,震徹秦宇魂底。
他緩緩起身,眸光中已然浮現湮淵命土的模糊印象:
玄蒼在臨淵之下靜默佇立,綾境曦回身望向高空星隕,冥淵大尊沉坐於界碑之後……
——他們還在那裡,替他守著那方自書的世界。
如今,是時候——他親自歸去。
聽到這裡,秦宇神情已徹底凝肅。
他靜默片刻,而後躬身,神情恭敬,卻帶著從未有過的沉重謝意:
“瞳寧前輩,多謝提醒。”
他的聲音堅定清晰,語意不容絲毫搖擺:
“若非您點明,湮淵紀恐怕早已暴露在不可知的危局之下。”
“此刻若不設防,將來便是悔恨無涯。”
他直起身,眼中已是湮淵命圖在回旋湧動,帶著一股即刻動身的鋒銳之意。
“我這就回去,將湮淵紀徹底設下‘紀源壁界’。”
“從根本上阻斷任何跨維窺伺與邏輯入侵。”
他頓了頓,再次抱拳,語聲低沉,卻每字都帶著切骨銘心的誠意:
“再次感謝瞳寧前輩的指點與護念。”
“這份恩情,秦宇銘刻於魂。”
瞳寧看著他,眼中神光緩緩流轉。
她沒有多言,隻是輕輕點頭,淡然一笑:
“去吧。”
“湮淵紀是你的命書之始,也是你日後登臨至界之基。”
“守住它,比任何戰勝都重要。”
此刻,幽衡觀界宮內光影如風,命淵低轉。
秦宇的身影已漸漸融入虛空之中,朝著自立的紀界深處,悄然歸返。
——湮淵紀,該由他親自守下。
永衍界殿,夜色幽沉,星瀑輕垂。
當秦宇踏入庭院,推開熟悉的木門時,湮玥、紫雪、雲漪、泯光四人正圍坐於內殿靜修。
他緩步走入,神情一改從前的溫和,帶著一種近乎肅重的深意。
四人皆有所察,第一時間起身相迎。
秦宇沒有寒暄,也未轉彎抹角,而是目光清朗,一字一句,將在幽衡觀界宮內,瞳寧源尊對他說的一切,全盤道出。
從虞淵策暗中追索命鏈、派人暗殺王瀧,再到神殿中可能潛藏的敵意視線——每一個字都鏗鏘如誓。
屋內一時間陷入沉默,直到湮玥緩緩開口。
她站起身,長發微揚,眸中光輝不再清冷,而是透出一種罕見的憂思與責任:
“確實,我們離開湮淵紀之時……並未設下任何封界。”
“隻留下玄蒼、曦綾他們堅守根基。”
她輕輕蹙眉,喃聲一歎:
“可紀無之源,遠比其他世界更具威脅。”
“我們不能……再托付所有防線於那些曾為你守界之人。”
隨後,一股憤怒的殺意在屋內炸開——
雲漪早已按捺不住,金曜光痕從眉心劃出,湮黑龍紋在耳側若隱若現:
“那個該死的虞淵策……遲早有一天,我會親手將他斬為湮灰。”
她目光冷冽,渾身氣勢若潮而升,直指魂淵之深。
“敢動我們的人,敢窺你的界——他,必定付出代價。”
一旁的泯光微微頷首,神色雖平靜,但眼底光流宛如星海深崖,已然下定決心。
紫雪則走上前來,輕聲道:
“五日後,才是神殿的晉升護衛考核。”
她望向秦宇,語氣溫婉堅定:
“趁這段時間未至,我們立即啟程,速回湮淵紀。”
“設下封界,查明一切潛線,再返回此地,不誤大事。”
湮玥點頭:“我也讚成。”
“我們每人,都為湮淵紀之一脈。”
“不守自界,何以立於紀源。”
這一刻,五人目光交彙,無需多言,已然心意堅定。
他們將再次啟程。不是為了戰鬥,也不是為了挑戰。
——而是為了守住那片由他們共同守護的命因之土。
湮淵紀,秦宇將親自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