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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被灰血色的光霧籠罩,常年籠罩不散。那不是雲,而是湮滅的魂煙與殘存的戰意凝成的“血霧”,在風中翻湧,時而凝聚成人影低語,時而裂開成猙獰的獸首嘶吼。耳邊,仿佛能聽見億萬年前的嘶吼與廝殺仍在回蕩。
地麵早已不存完整的土壤,取而代之的是無數裂隙縱橫交錯,裂隙中湧動著赤金與漆黑交織的光流,那是“因果碎屑”,若有修者靠近,輕則被撕裂記憶,重則連存在都被抹去。
遠處,荒原的中央,隱約可見一座巍峨的【血骨神壇】矗立於千萬骸骨之巔。整座神壇由巨獸之骨與殘破神軀拚接而成,祭壇表麵流淌著暗紅色的液光,仿佛鮮血曆經億萬紀元仍未乾涸。神壇上空漂浮著一縷淡淡的殘圖氣息,極為隱晦,卻令秦宇與紅袖香心頭同時一震。
風聲呼嘯,卷動漫天骨屑,像是無數亡靈在張開口低吟。那股壓抑到極點的氣氛,仿佛任何踏入此地的生靈,都注定會被撕入湮滅的洪流。
當秦宇與紅袖香跨入湮骨荒原的第一步時,大地仿佛發出一聲極其低沉的呻吟。腳下的骨海猛然震動,無數裂痕瞬間擴散,骨屑與因果光塵在風中炸裂開來,化作億萬細微的光線,將天地染上一層詭異的赤金之色。
轟——!
腳下的巨大白骨忽然崩裂,一股“因果餘震”從深淵裂隙中噴薄而出。那並非單純的能量衝擊,而是億萬年前神隻、強者隕落時殘存的因果回蕩。餘震化作一條條金色鎖鏈,交織成數十麵虛幻鏡壁,將秦宇與紅袖香同時困鎖其中。
鏡壁之中,映照出的不是他們的身影,而是他們各自的“過去與未來”。
紅袖香看見鏡中顯現出自己帶領師妹們墜入秘境時的畫麵——五位師妹被幻影魔靈徹底寂滅,而她自己重傷孤立的瞬間再次上演,仿佛無數利刃刺穿心魂。另一麵鏡壁,則映照出她未來某一刻,孤身一人跪在血海中,眼中空無一物。
而秦宇鏡壁中的畫麵更加恐怖。鏡中,他站在一片崩毀的宇宙廢墟,身邊所有熟悉的身影——池寧、沈語芷、紅袖香、湮玥,甚至青環——一個個化作碎片,在湮滅的漩渦中徹底消散。他伸出手,卻隻能抓住虛無。下一瞬,鏡壁之上浮現出“陌塵”身份被無數神殿、族群追殺的場景,整個紀無之源中層齊齊將他視作“叛徒”,欲將他抹去。
哢——哢——!
鏡壁周圍的金色鎖鏈開始收縮,試圖將他們的存在感徹底封禁,壓迫到連呼吸都無法維持。
紅袖香臉色煞白,咬緊銀牙,聲音發顫:“秦……秦宇……這是什麼……”
秦宇目光卻冷厲至極,他瞬間明白,這是湮骨荒原中殘留的“因果餘震陷阱”。若是意誌不夠堅定,就會被鏡壁吞沒,永遠困死在自己過去與未來的幻象裡。
下一刻,他猛然抬起手,眉心青環在無聲中閃耀出一道幽芒,低沉的語台從識海回蕩:
“界淵反衍!”
轟然之間,鏡壁中的未來畫麵瞬間倒轉,所有虛幻的景象自因果終點溯回起點,鏡壁如同玻璃般碎裂,化作無數光屑崩散。
紅袖香也從幻象中清醒過來,身上冷汗淋漓,雙眸卻更顯堅定。她望向秦宇,眼神中滿是複雜的感激與心痛。
然而,就在鏡壁徹底破碎的瞬間,骨海深處傳來低沉的轟鳴聲。億萬骸骨同時震顫,一股比剛才更恐怖的力量緩緩覺醒,像是沉睡的巨獸被驚擾,準備徹底蘇醒。
骨海的轟鳴愈加沉重,仿佛億萬亡魂在同一刻蘇醒。就在秦宇與紅袖香的目光鎖定深淵中央時,一道金光如烈焰般從地底噴薄而出,瞬息之間將漆黑的荒原點亮。
緊接著,一尊高大到幾乎頂天立地的身影緩緩從骨海升起。
她並非人類,而是一尊超越凡俗認知的存在。全身被金色與白色交織的神聖鎧衣覆蓋,每一處花紋都像是由古老符文與因果線條勾勒而成,複雜到無法言述。胸甲之上浮雕著浩瀚星河般的紋絡,隨光輝流轉仿佛星辰在其中燃燒。
她的頭部沒有五官,隻有一片流動的赤金麵紗般的光幕,神秘而不可直視。頭顱背後浮現出一輪巨大的金色圓環,圓環之上銘刻著無數繁複的枝蔓狀符紋,仿佛演繹著“生命、死亡、輪回、再生”的永恒循環。圓環不斷放大,最終幾乎遮蓋了整個天穹。
她的雙臂緩緩張開,手臂如同聖殿的支柱,每一次動作都帶動周圍空間顫抖。白金色的輕紗披風從肩甲垂落,延伸到虛空深處,仿佛將天地都裹入懷中。無數細小的光屑在紗衣間閃爍,如同星辰碎片墜落人間。
這一瞬間,秦宇與紅袖香都感受到一種無以倫比的威壓。她不像是一尊活物,更像是一部古老法則的具現,是因果、秩序與湮滅的結合體。
青環的聲音在秦宇識海內震動,極其鄭重:
“此為湮骨荒原的‘永禁守魂’,專為鎮守殘圖而生。它不屬於任何境界劃分,不是人、不是魂,而是一種秩序化身要想得到殘圖,必須將其徹底寂滅。”
隨著青環話音落下,守魂身影胸前的星河紋路猛然亮起,一道道金色光束從她背後的圓環射出,如同天啟降臨,照亮整個荒原。
骨海上空,億萬殘骸在金光中被點燃,化作一條條因果火焰鎖鏈,齊齊纏繞在守魂周身,令她的存在越發莊嚴,像是審判萬物的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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