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旭瞳孔猛縮。“你就是——去了上層，傳聞許久未歸的寂無神殿嫡傳大弟子？”
靳寒嫣目光略移：“是。”
劉旭深吸一口氣，抱拳道：“在下混沌一宮長老劉旭，久聞姑娘名號。”
淩涼嫣和其他混沌一宮弟子也紛紛抬頭，
他們從未真正見過如此“像不存在”的女子。
靳寒嫣環視眾人，隨後輕聲開口——
聲音淡得像天地初生的一縷微光：“前輩們，深根最底層，已經出現玄空境異界生靈。”
“一旦它們衝出深根……整個湮虛域，將不複存在。”
劉旭、淩涼嫣、所有混沌一宮弟子心神皆猛地震裂。
玄空境？玄空境？！？
那是連湮虛域最古老的神都不敢提及的境界，
超越無垢、混沌、乃至一切“存在”定義的恐怖境域。
淩涼嫣震驚得踉蹌了一步：“您說……玄空境的異界生靈？”
靳寒嫣點頭，神情毫無波瀾：“我窺見到的……不是一隻，而是三隻。”
眾人徹底失聲。靳寒嫣繼續道：“還請速速離去。
並通知湮虛域各大神殿、神族、宗門——
立刻關閉深根底層入口，徹底封禁。”
劉旭臉色瞬變，抱拳鄭重：“姑娘，此事關係整個湮虛域的存亡……
混沌一宮銘感五內。”“我們這就離開此地，迅速昭告所有宗門！”
靳寒嫣輕輕抬手，白衣在破風中飄起：“我會繼續上行通知其他層的修士。”
說罷——她化作一縷無聲混光，
在裂空中無痕消失。
留下所有混沌一宮的弟子久久不能回神。
劉旭低聲道：“若連靳寒嫣都如此鄭重……
看來深根底層真正的災難，已經開始了。”
淩涼嫣輕咬唇：“長老，我們必須快走。”
劉旭轉身：“所有人，準備撤離！”
天穹震蕩，他們踏上新的上行之路。
第七十三層的光景極不自然。
天地仿佛被無形之手抹掉了所有色彩，隻剩下——白。
一種潔白到無物可寄托的白。
靳寒嫣踏入這一層時，虛空像被她的存在輕輕擦過，蕩起淡淡的青紫光紋。
她方欲繼續向上層飛遁，忽然——“嘶——！！！！”
天地驟震。那不是獸鳴，而是——
萬軍止戈之鼓。聲音像從九億戰場同時傳來，震得整個七十三層瞬間寂靜，
空氣中的殺意被洗成白霧，所有“爭鬥”“對立”“毀滅”的概念全都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抹去。
灰白的霧中，一頭雪白巨獸緩緩踏出。
不是馬，不是虎，不是鹿，不是任何凡界知曉的形體。
其白身無塵，其黑尾無染，獨角潔白如初光，連因果靠近角尖都會被淨化成空白。
天地安息，所有刀兵在它麵前都羞愧得想要自斷。
無垢戰禦·止戈白帝·駁。風停了。時間也輕輕頓了一瞬。
駁抬起頭，那雙黑白之間的淨世獸瞳落在靳寒嫣身上——
下一息，它體內竟升起微不可察的一絲……戒備？
因為靳寒嫣的存在，連“淨化”本身都無法靠近。
她站在那裡，白衣垂落，長發如混沌前的無色之色，冰青色的瞳孔透出一種“天地未判”的空寂。
駁第一次在無垢境內——
感到不安。
它踏前一步，白光在它蹄下擴散，億萬裡的戰場異象在幻空中浮現，兵戈自斷、神魔跪地、殺念儘化白灰。
駁的聲音如低沉的鼓，從它胸腔溢出：“……止……戰……”
領域轟然展開。第七十三層瞬間被淨化成一片白色琉璃世界。
所有惡念、所有爭鬥意圖、連“對抗”這一念頭都開始自動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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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無垢境以下的存在，站在此地都會直接被洗成空白傀儡。
然而靳寒嫣靜靜地站在琉璃白光之中，
如同一道永不被任何定義所觸及的混沌初光。
駁愣住了。無法淨化。無法抹去。無法讓其止戈。
甚至連“讓對方停下”這種念頭，都無法在靳寒嫣附近成立。
因為靠近她的一切“概念”都會化為未判混沌。
靳寒嫣抬起眼，淡淡望著駁。
“你達到了無垢境，卻仍執著於‘止戰’……這一念本身，便是有漏。”
她抬手，白袖輕揚。
青紫色混沌光紋如星環浮現，虛空瞬間被改寫為——
混沌初生之境。天地一半白淨，一半混沌。
兩大無上境界第一次在深根底層對撞。
駁長嘶，白光暴漲：
無垢神通·無垢一嘶·止戈之鼓！
鼓音鋪天蓋地，像千億戰神哭著放下武器。
然而靳寒嫣根本未動。
她隻是輕輕吐出兩個字：“未判。”“嘭——！！！”
轟鳴聲不是戰鼓破，而是——
那覆蓋天地的白色止戈領域，
直接從“已成型的神通”狀態倒退為“尚未被創造”的混沌空白。
仿佛駁從未嘶鳴過。
駁瞳孔驟縮，它第一次意識到：這個女人……不屬於任何戰爭，也不屬於任何和平。
她屬於混沌之前。駁屈身，獨角白光亮起，欲以禦兵聖痕淨化靳寒嫣。
靳寒嫣抬手，一根手指慢慢伸出。
空氣消失。時間折斷。因果脫落。“歸寂·無名一指。”
指尖點落的那一刹那——駁全身白光猛地一滯，
牠的“名字”、牠的“使命”、牠的“止戈之道”、牠的“存在理由”……
全部開始被剝離。駁怒吼，卻無聲。
牠周圍的白灰、淨土、戰鼓、悲音，全被無名化成了空白。
靳寒嫣沒有補刀。
她隻是冷冷地撤回手，聲音冷如虛空深淵：“退。”
駁渾身一震。這一聲不是命令，
卻比命令更具不可抵抗的“道層壓製”。
下一息，駁像被天地自身驅逐，
整個獸身化為潔白光流，
遁入更深的空間縫隙之中，
不戰、不傷、不死，卻被迫退去。
它知道自己不是敗於力量，
而是敗於境界。
敗於靳寒嫣那種——
“連淨化本身都能淨化掉的混沌源力”。
靳寒嫣收回手，白衣落地如靜水。“繼續。”
她的身影再次化為無聲的混光，
向上層遁去，隻留下被一分為二——
半淨土、半混沌——的七十三層在原地持續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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