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因裂域深處,那道由無數“未曾發生的未來”編織出的身影,終於抬起手指。
未來之影不需要準備,也沒有蓄力。它隻是點落——
輕得像世界在呼吸,卻重得像因果在塌陷。“終……因。”兩字落下,
流淵者全身時間線瞬間崩斷——
不是被切割,而是被判定為從未成立。
他的混沌識海像被無形之手掀起,
靈魂化作砂礫,命運鏈條化作灰燼,
修為、肉身、意識全部逆向坍縮。
沒有爆炸。沒有慘叫。
隻有一串“無意義的未來回音”在空中
如碎裂的回聲般濺散。最終——
流淵者整個人像是被一支巨筆輕輕從宇宙稿紙上擦掉,
連灰屑都不被允許留下。
唯有一縷終因殘響懸在裂域深處。
那不是屍體,也不是魂魄。
是他“應該被抹除,但抹除過程中逸散的邏輯碎屑”。
那東西開始緩緩腐蝕裂域——
石壁化為砂,空氣化為虛無,
連“裂域”這概念都被侵染得扭曲顫抖。
仿佛一個被刪除過的靈魂,
仍在徒勞地試圖“回憶自己曾存在過”。
百層上方的湮空道風突然變得沉重。
靳寒嫣剛從無記試煉中踏出一步,腳下混沌蓮光卻猛然一顫,
她整個人停在空氣中,雪白衣袂無聲飄落。“……這氣息。”
她冰青色的眼眸微抬,捕捉到遠在下層的某個瞬間——
像是世界某處被輕輕擦掉了。不是死亡。不是湮滅。
而是因果本身被否定,無法成立。
靳寒嫣第一次皺眉。“這是……‘終因刪除式’?”
她指尖輕觸虛空,一道無名之樸的漣漪順著空間深入底層。
深根底層回蕩著一陣陣無聲的脈動,
像億萬條命運線被同時剪斷。
靳寒嫣輕聲自語:“深根底層……
難道是一場因果刪除的獻祭嗎?”那一刻,她終於意識到——
這裡的真正危險遠非五大神殿的爭鬥,遠非混沌境、不朽境的爭鋒……
這裡有某種更古老、更高維的力量正在清理“敘述殘渣”。
一個真正的、比混沌更古老的伏筆
正在蘇醒。靳寒嫣轉身,遁入虛空,身形化為青白混光。她必須趕去阻止。
五百八十九層的天穹突然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倒轉——
星紋倒流,岩壁上所有裂痕開始向後愈合,
甚至連空氣中飄散的灰塵都逆著時間往回飛。
仿佛這一層世界正在倒著重演。秦宇與泯光剛踏入此層的邊緣裂穀,
便齊齊停住。泯光黑輝長發揚起,瞳中湮光急速旋轉。“秦宇……”
她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壓迫般的慎重:“我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因果命運刪除邏輯正在逼近。”
那些邏輯不是被施展出來,而是像一道潮水正在整個深根底層從底端向上吞沒。
秦宇目光沉穩,輕輕抬頭。五百八十九層的天幕……
正在被一圈圈深紫色的漣漪覆蓋。
像是無數“曾經死過的人”
正反向沿著命運回流回來。秦宇低聲說道:“嗯,我感覺到了……
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最深處……正在一直向上。”
泯光輕踏虛空一步,立在秦宇身前半步,
黑輝衣角如終光碎片飄落。“那不是生靈。”
泯光的聲音低沉如湮光:“那是被抹除的未來——在回頭索命。”
下一瞬——五百八十九層深處,
一隻“死前一息的影子”陡然緩緩抬頭,
看向秦宇與泯光所在方向。
它沒有臉,沒有形體,
隻有一條邏輯:“確認存在者——執行刪除。”
秦宇眼中寒光一閃。“看來,這一層……不得不打了。”
泯光微微一笑,湮光在瞳中炸開:“嗯。”
五百八十九層的空氣突然像被無形巨口咬碎,一道由“死前最後一息”凝成的影子緩緩抬頭。
它沒有形體,沒有聲音,沒有邏輯,隻有——被抹除者的遺念,倒流回來索命。
影子抬起的那一瞬間,整層天穹反向震蕩,
所有岩壁、空間、碎石都被拉向它身後的黑暗,
仿佛世界在向“未發生之地”墜落。
泯光雙瞳一縮,黑輝瞬息綻放。“,它鎖定你了。”
秦宇隻是輕輕抬手,寂源無垢劍的劍鋒在空氣中一顫。
下一瞬——影子發出無聲的悲鳴,
像無數條斷裂命運線組成的怪物全身抽搐,
向秦宇猛撲而來。
它的存在規則是:“你死前唯一的一息,被提前拉來實現。”
換言之,隻要被影子觸碰,秦宇必死。
可惜——它遇到的是湮曦境·至臻的秦宇。
秦宇低語一聲:“命理映斷·二式·歸因儘削。”
天地驟然如紙般靜止。億萬條因鏈自虛空垂落,全部向死前影子的背後倒卷,
像是命運自己在吞噬它。
影子的動作停滯,被拉扯的身形扭曲成幾百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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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劍指一扣:“三式·命映幻執。”
影子背後浮現它“真正的死亡畫麵”——
無數未來線被寂滅、命格破碎、因鏈斷裂……
它連“自己為何而生”都忘得乾乾淨淨。
影子開始像煙一樣散。
泯光輕抬手,手指一勾:“無照因誕·湮鏈滅證。”
沒有光,也沒有聲音。影子的所有“存在資格”被瞬間取消,
在空中悄然變成寂靜的黑輝碎屑。
秦宇與泯光對視一眼——
這是他們第一次並肩迎戰深根底層真正意義上的“因果追殺”,
卻顯得如此輕鬆。泯光:“死前影子的等級……隻算底層的餘燼。”
秦宇:“嗯,真正的危險還在更深處。”
兩人踏過化為空白的地麵,繼續向前。
深根·第一百七十七層。
霧海翻卷如灰白大潮,裂空的斷壁像巨獸脊骨林立。
混沌一宮的弟子與劉旭長老剛穩住避難點,
空間突然震出一道清脆的“無聲裂痕”。一道白衣女子從裂痕中走出,
銀白長發無風傾落,冰青色的眼眸如混沌初光。
劉旭剛抬頭,便被那份冷清與極致的寂無壓迫震住。
他忍不住問:“你是……?”
女子輕輕頷首。“寂無神殿,靳寒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