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熄滅後的世界陷入一瞬的死寂,而就在死寂當中,秦宇腳下的地層深處,幽暗的化聖前紀遺跡開始像被久旱喚醒的巨獸般,緩慢蘇醒。
他邁步踏入那片埋葬文明骨骸的古域。
空間一寸寸亮起陳舊的輝紋,每一塊殘碎的牆體、碑銘、器骨都帶著跨越無窮紀元的深淵靜默。秦宇越往深處走,越能感受到這片遺世古界的浩大規模——仿佛整座世界曾在這裡折疊、崩塌,又被重新刻寫在時空之間。
而就在他走過那些停滯於“被抹除時間”的未知遺族屍骸時——
一種極不正常的刺感從背脊滑上來。
秦宇眉心微動。
他不需要回頭,湮曦境的直覺已告訴他:
——那些看似死絕數十萬紀元的遺體,正“注視著”他。
他緩緩轉身。
遺體仍舊保持著靜止姿態,沒有動,沒有呼吸,沒有一絲時間波動。它們像被凍結在因果之外的石像。
可當秦宇再次前行……背後的所有遺族屍骸,眼瞳深處的暗光在微震,一齊朝他凝視。
那眼神不是生命,而像是“信息殘影被重新點亮”。像是某種古老禁絕機製在蘇醒,所有被抹除命軌的存在,都因為秦宇的步伐而“回想起了曾經活著的瞬間”。
秦宇沒有回頭,隻是繼續向前。
湮曦氣流在他身側湧動,將那些信息殘焰隔絕在外,但那種“背後有無數死者在靜靜盯著你”的壓迫感仍像針般紮在世界的皮膚上。
越往前,他越能感受到空間結構悄然變化。
隨後——一束微弱的光點從前方幽深的黑暗中亮起。
初時,光點隻有星辰大小,像是墜落在海底的螢火。然而它一點一點擴散,像是銀河的一部分被誰輕輕撥開,星霧順著縫隙向外流溢。
秦宇走近。轟——!
死寂的暗界突然被無數光芒點亮!
那些光不是星辰,而是漂浮的“異靈”。
它們的形態……
有的呈現出深海水母般的藍色星輝體,觸須如光絲瀑落,每一縷都攜著古老文明的微弱音頻。
有的仿佛由千萬條粉紫能線交織成球狀心臟,光脈跳動時,會在周圍漾出細微的時空紋。
有的像圓形晶質生命體,內部星光流轉,紋路呈現宇宙雛形般的循環結構。
它們在黑暗中無聲漂浮,如同整個銀河被倒掛在秦宇麵前。
而最震撼的——前方已經沒有道路。
沒有地麵,沒有階梯,沒有任何結構。
秦宇站在世界的儘頭,再往前,便是整片被折疊進地底的——
星河海域。
湮黑宇宙在他腳下延展,星屑沉落如潮,而無數異靈就在這片星河中緩緩漂浮,自由遊動,如深海中的永恒靈影。
它們發出的微光一閃一滅,使整片虛空像是呼吸一樣。
秦宇目光微沉。
這些“異靈”不是生物。
不是能量體。
不是魂域碎片。
而是……化聖前紀·世界級信息生命體。
它們是文明本身的記憶殘骸。
是“世界之魂”的微粒。每一隻異靈,或許都曾是一個“世界”。
而現在——它們像被淹沒在銀河深淵的無主遺夢中,靜靜漂浮。
當秦宇踏入星河邊緣時——
所有異靈的光芒仿佛被某種力量喚醒……微弱、同步地亮了一瞬。
像是——歡迎,又像是驅逐。
整片“第二隱秘世界”的真正麵目,終於在秦宇眼中完全展露。
秦宇抬眸望去,隻見那片浩瀚銀河在永寂虛空中緩緩流淌,藍金色光塵宛如無數沉睡的時代在星海中漂移。而在這無儘輝流的最深處——一座若隱若現的神秘城堡輪廓,緩緩浮現。
那不是凡界鑄成的城堡,像是由星辰化成,又像是億萬文明的亡影疊合出的終極遺跡。它靜靜矗立在銀河儘頭,淡淡散出一種“存在過無數紀元又被遺忘萬次”的古老氣息,光與影交錯,如同夢境邊緣。
秦宇心中微震:“那就是……儘頭的真正遺跡?”
他腳尖一點,準備禦空飛行,卻在半瞬間被無形的鎖鏈扯住——
不是力量,而是邏輯因果本身將他束縛。
空間無聲震動。
他的身體僵在原地,哪怕湮曦境的力量在體內翻騰,也無法向前飛出哪怕一寸。
仿佛在告訴他——“此地,不許飛行。”
秦宇凝望前方,隻能看到腳下是一片徹底的黑暗深淵,看不到底,也沒有任何真實地麵存在;而無數如星光般發亮的異靈在深淵與銀河間自由遊弋,你來我往,柔和卻危險,仿佛是此界最後一群未完全消逝的古靈。
銀河光塵流動,將秦宇的麵孔映出冷色的光。他心底升起一絲無奈與緊張。
“難不成……要我走過去?”
“可這一腳要是踩空……直接墜入這無儘深淵,可沒人把我撈上來啊。”
他盯著黑暗與星流交織的邊緣,眉心微跳。
“但……都到了這裡了,不可能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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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算了……賭一賭。”
寂靜中,秦宇緩緩抬起左腳。
銀河風輕輕掠過,異靈的光絲從他身側滑過,在他眼中化作無限未知。
他的左腳懸在半空,沒有目標,沒有地,沒有路。
秦宇閉了閉眼,咽下不安。然後——
慢、慢、地向前壓下。
指尖般的時間仿佛被凍結。
腳掌下降……下降……最後——卻沒有墜落。
腳底下什麼都沒有,可卻像踩在一層完全透明、完美承載力的“無形之路”上,穩穩托住了他,連絲毫晃動都沒有。
那一刻,他隻覺得心頭“咯噔”一聲。“……真的踩住了?”
他試著將重心壓下去——依舊穩固。
銀河深淵無聲,而秦宇的呼吸聲清晰得仿佛撞擊在胸腔。
他終於慢慢吐出一口氣。
“原來這就是化聖前紀的步行邏輯……踏空為路,心念為地。”
下一瞬,秦宇收斂心緒,邁出第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