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核閻猊在看清那三道混沌氣機徹底封鎖天地的瞬間,九顆頭顱同時劇烈震顫,暗紅色的災厄瞳孔驟然收縮,原本覆蓋天穹的災厄威壓第一次出現紊亂。它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狂暴,本源深處的淵因核心開始不受控製地跳動,宛如一枚即將失控的宇宙心臟。
它意識到了——繼續停留,必死無疑。
下一瞬,淵核閻猊猛然扭動殘破的九首巨軀,所有災厄鱗甲同時翻轉,鱗片背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逃逸符構,淵因核心向內塌縮,準備強行撕裂戰場邊界,遁入未定義的混沌裂層。天地被它的意誌拉扯,空間發出刺耳的撕裂聲,仿佛整片戰場都要被它拖著一起崩塌。
就在它即將脫離的刹那——張林一步踏出。
腳下虛空直接被踩碎成層層塌陷的混沌台階,他的身影在雷霆與秩序交錯的光輝中無限放大,抬手之間,整片天空驟然暗沉,仿佛有一座由無數世界疊加而成的混沌雷域被強行壓落。雷霆並非墜下,而是“生成”,在淵核閻猊的逃逸路徑前方瞬間成型,無數粗如星河的混沌雷柱交錯成牢籠,雷光炸裂時不發出任何聲音,卻讓空間本身劇烈抽搐,逃逸坐標被當場釘死。
“想走?”話音未落,曦寰落已然出手。
他立於半空,衣袍無風自揚,殞曦之輝自她身後緩緩展開,那不是光,而是萬物走向終焉前最後一瞬的顏色。天地的明暗被強行抹平,所有災厄色澤在這片光域中迅速褪色,化為灰白。她輕輕抬指,指尖落下的不是攻擊,而是一場“黃昏”。
一輪殞曦之日自高空緩緩沉墜,所過之處,災厄規則被逐條熄滅,淵核閻猊的九首同時發出撕裂般的嘶吼,鱗甲開始片片崩落,災厄符構像是被抹去意義的文字,在殞曦光輝中化為無序塵埃。
還未等它徹底穩住本源,滄海之力已然降臨。
林龍雙臂一震,周身混沌氣機化作無邊深海,虛空如同被注入重量,開始向下塌陷。他一步步向前,每一步落下,便有一層“界海”鋪展,浪濤翻湧間,淵核閻猊的身軀被強行拖入這片無儘滄海。那不是水,而是被具現化的界執洪流,每一次浪湧都在剝離災厄的穩定性,將其存在層級一點點壓低、碾碎。
三種混沌級力量在這一刻完成閉合。雷域封鎖逃逸,殞曦湮滅規則,滄海鎮壓本源。
淵核閻猊發出最後的咆哮,九首同時張開,試圖引爆自身淵因核心,與整片戰場同歸於儘。然而它的核心尚未完全點燃,張林已然抬手按下。
混沌雷域驟然收縮,所有雷柱同時內塌,化作一枚覆蓋天穹的雷印,將淵核閻猊連同它體內瘋狂震蕩的災厄核心一並壓入雷印中心。曦寰落指尖輕輕一合,殞曦之日驟然崩解為無數終焉碎光,沿著雷印裂縫滲入其體內,將所有尚未爆發的災厄可能性逐一熄滅。
最後,林龍低聲一喝,界海翻覆。
無儘滄海向內坍縮,形成一枚深藍色的混沌界殼,將雷印與殞曦餘輝徹底封死。界殼閉合的瞬間,淵核閻猊的龐大身影在其中被層層壓碎,鱗甲、血肉、災厄符構、本源核心——一寸寸崩解、溶解、抹平,連“災厄妖獸淵核閻猊”這一命題本身,都在混沌級鎮殺中被徹底碾滅。天地在短暫的失聲後,重新恢複流動。淵核閻猊徹底被寂滅抹去。
戰場的餘燼尚未完全消散,破碎的天穹在緩慢縫合,像是一張被強行撕裂後又勉強縫補的舊幕布,空氣中殘留的混沌雷痕、殞曦餘輝與界海潮息仍在彼此碰撞,發出細微而令人心悸的低鳴。無因天宗原本所在的位置,此刻隻剩下一片無法被命名的空白,沒有廢墟,沒有殘骸,甚至沒有“曾經存在過”的痕跡,仿佛那裡自始至終就隻是一塊無人踏足的虛無。
張林緩緩落地,腳下虛空微微震顫,他伸手攙扶起那名幾乎站立不穩的寂玄境長老。那長老身上的氣機紊亂不堪,邏輯層麵出現了明顯的斷裂痕跡,雙眼赤紅,卻流不出一滴淚,像是連悲傷本身都被抽空了。
“我們來晚了。”張林的聲音低沉而克製,每一個字都像是壓在胸口的重錘。
那張長老喉嚨裡發出一聲近乎破碎的低響,肩膀劇烈顫抖,許久之後才擠出話來,聲音沙啞得不像是一個還活著的人:“整個無因天宗……還有和我一同前來支援的那些長老、弟子……全都沒了。”他抬起頭,望向那片空無一物的區域,眼神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空洞,“那頭畜牲……不隻是殺了他們,它把無因天宗‘存在本身’都抹去了。宗門、傳承、名號、因果……全都不複存在了。”
虛空中一陣微不可察的寒意掠過,仿佛連天地都在為這句話而短暫停頓。
曦寰落立於一旁,殞曦之輝早已收斂,但她周身依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終焉氣息。她靜靜看著那片空白,目光冷冽而清醒,像是在注視一段尚未結束的災厄脈絡。片刻之後,她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反駁的決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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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身,衣袍輕動,仿佛黃昏掠過世界邊緣。“九頭災厄妖獸,如今還剩七頭。淵核閻猊,不過是其中之一。”她的聲音在虛空中回蕩,“我們不能繼續停留在這裡。神殿的其他區域,還需要我們回去駐守。”
林龍沒有多言,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目光中掠過一絲被壓抑的怒意與殺機。他抬手展開通往虛空深層的界門,界海的波紋在門後緩緩翻湧。
張林最後看了一眼那片已被抹去一切意義的所在,輕輕拍了拍那名寂玄境長老的肩,將一縷穩定氣機渡入對方體內。隨後,四人的身影同時模糊,化作四道不同色澤的混沌流光,遁入虛空深處,隻留下逐漸恢複平靜的天地,以及那片再也無法被任何史冊記載的空白。
而此時未知世界,秦宇所在的峽穀最深處的風在這裡驟然止息,仿佛連流動本身都被某種無形意誌按下了暫停,秦宇踏入這片區域的瞬間,腳下的岩石不再回響,天地間隻剩下一種近乎絕對的靜謐,他緩緩抬頭,視線越過翻湧未散的暗紅霧氣,看見了那座佇立在峽穀核心的建築——一座巨大到難以衡量的矩形正方體建築,棱角筆直而完美,仿佛不是被“建造”,而是直接從某個更高層的邏輯中被“投放”進現實之中。
那正方體的表麵並非實體石壁,而是由無數細密到極致的光紋所構成,億萬道金白色的符序如同流動的星河,沿著立麵自上而下緩緩垂落,又在棱線處折返回流,形成一種永不停歇卻又絕不紊亂的循環秩序,光紋深處隱約可見更細小的字符與幾何斷層,像是被壓縮進二維平麵的曆史、規則與敘事殘片,每一次閃爍,都仿佛在無聲地書寫、又無聲地抹除某段存在的定義。正方體並未完全落地,它的下方懸浮在峽穀之上,底部與虛空之間隔著一層薄薄的霧輝,霧輝之下,峽穀原本的地貌已經徹底失去意義,像是被強行覆蓋了一層新的空間坐標。
建築的一側呈現出更深沉的暗金色澤,光紋在那一麵變得稀疏而冷靜,仿佛正在進入休眠或封閉狀態,而另一側則明亮得近乎刺目,層層疊疊的光序如瀑布般傾瀉,映照出正方體內部若隱若現的結構輪廓——並非廳堂,也非殿宇,而是一種無法用“內部空間”來形容的層級疊合體,像是無數個世界被壓縮折疊,封存在一個絕對穩定的幾何外殼之中。
秦宇站在峽穀邊緣,沒有立刻靠近,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座正方體並未散發任何敵意,卻比此前遭遇的一切都更加危險,它沒有威壓、沒有殺機,甚至沒有明確的禁製波動,但正是這種“什麼都沒有”的狀態,讓他的感知不斷被拉向一種失衡的邊緣,仿佛隻要再向前一步,自身的存在就會被重新編號、重新排序,甚至被寫入某個早已準備好的空位之中。
青環懸停在他肩側,她那一貫輕快的氣息此刻變得異常收斂,青色的光焰在她身周緩慢旋轉,像是在本能地對抗某種更高層的“靜默秩序”。秦宇的目光沿著正方體的一條棱線緩緩移動,發現那棱線上方懸浮著數個微小的光點,每一個光點都像是一枚被極度壓縮的世界節點,彼此之間以不可見的邏輯線條相連,構成一個完整而封閉的整體。
這裡不像遺跡,更不像宗門或洞府,它更像是一枚被遺忘在峽穀儘頭的“結構本身”,一塊不該出現在任何時代、任何敘事裡的絕對形態,而峽穀此前所有的禁錮、遺忘與異常,共同指向的,正是這座沉默佇立的立方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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