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在那一瞬間徹底沉了下去。
修羅仙殿那名嫡傳弟子一步踏前,腳下業火與混沌氣糾纏成猙獰的輪廓,他的聲音如同在無數世界崩塌時回蕩的回聲,轟然壓向四方:“都給我上——為大師兄報仇!”
話音未落,七道混沌境極致的氣息同時爆發。那不是簡單的威壓疊加,而是七種“尚未被命名的存在狀態”在同一時刻蘇醒。天地仿佛退回到未判之前,陰陽尚未分離,時間與空間像是被揉碎成一團灰暗的混元之霧,連“前後”“上下”的概念都在這一刻變得曖昧不清。
第一名修羅嫡傳抬手,掌心裂開一道幽暗裂隙,一枚由原初混沌壓縮而成的“無名核”緩緩旋轉,那不是能量,而是尚未成形的世界胚胎,他一掌推出,無名核拖曳著坍縮的虛空,所過之處,存在被壓扁成不可辨識的灰線。
第二名修羅嫡傳雙臂展開,背後浮現出殘破的混沌輪影,輪影轉動時,億萬未曾出生的法則碎片如暴雨傾瀉,形成一片“未定之域”,任何踏入其中的存在,都會被強行拉回到“尚未被允許存在”的狀態。
第三名修羅嫡傳則低聲吟誦著無法理解的音節,聲音一出,虛空自身開始顫抖,那是對“世界為何存在”的原初拷問,拷問化作無形的裁壓,試圖從根源層麵瓦解對手的存在合法性。
與此同時,清源天宮的四大長老同時結印。
一人引動“混元回潮”,虛空如海倒灌,所有被擊散的能量、概念、甚至失敗的可能性,都被強行回收、重組,再度壓向靳寒嫣;
一人展開“無相天幕”,天幕落下時,遮蔽的不是光,而是“定義”,任何攻擊在觸及天幕前,都會先失去“攻擊”的意義;
第三人喚出一枚灰白色的原初符環,符環旋轉,釋放出“未分有無”的震蕩,使得一切存在狀態開始相互汙染、彼此坍塌;
最後一人雙手合十,身後浮現出模糊的混沌殿影,那殿影中傳來的,是尚未誕生的秩序對已存在世界的排斥與否認。
七道神通,在同一瞬間,交彙、疊加、錯位、共振。
那不是圍攻,而是一場試圖讓目標“從未存在過”的原初清洗。
然而,靳寒嫣站在原地,沒有退。
她的氣息在這一刻徹底展開——無垢境·至臻。
無塵、無始、無終。
當七重混沌神通逼近她周身三丈之內時,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她的身影仿佛被一層看不見的“清淨之光”所籠罩。那不是護盾,也不是防禦,而是一種極端純粹的狀態——無垢。
她抬起手。
沒有結印,沒有咒文。指尖輕輕一拂。
那一拂之下,混沌初生的狂暴景象驟然失序。無名核在靠近她的瞬間,內部尚未成形的世界胚胎忽然“自行放棄存在”,像是意識到自身的粗糙與不潔,直接崩解成最原始的虛無塵埃。
未定之域覆蓋而來,卻在觸及她身周光芒時,被強行“淨化”為一片空白——不是被破壞,而是被洗去了一切執念與形相,隻剩下無法再起波瀾的死寂。
那拷問存在根源的音節剛剛響起,便在她目光落下的瞬間,徹底失聲。不是被壓製,而是被否定——因為在無垢之境中,“拷問”本身已失去意義。
清源天宮四大長老的神通接連壓下,卻像是浪濤撞上了無邊無際的澄澈深空。
混元回潮在她身前分流,回收的不是能量,而是被她“照見”的雜質;
無相天幕尚未完全落下,便在她一步前行中自行褪色,因為在她麵前,“遮蔽定義”本身顯得多餘;
原初符環劇烈震顫,符文一枚枚崩落,汙染被反向剝離,隻剩下空殼;
那座混沌殿影更是在她抬眸的一瞬間,殿門緊閉,像是畏懼被看穿自身的不潔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