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瓦剌兵見有人衝來,立刻放箭。沈烈中了兩箭,卻仍揮舞著刀,斬殺兩名瓦剌兵。趙二含淚拍馬東逃,瓦剌兵見他跑了,分出一百人去追。沈烈看著趙二的背影,嘴角露出一絲笑容,然後被瓦剌兵圍了起來。“說!信在哪裡?”瓦剌頭領用生硬的大吳話問。
沈烈冷笑,吐了口血:“狗賊!想拿信?做夢!”他猛地拔出腰間的短刀,刺向自己的喉嚨——血濺在瓦剌兵的臉上,他倒在地上,眼睛仍望著南京的方向。
東路的周倉等人,走通州密道,剛出密道,就遭遇瓦剌細作李嵩派來的)的偷襲。細作大喊:“死士在這裡!”瓦剌伏兵立刻圍上來。周倉拔出長刀:“兄弟們,護信!”八名京營卒衝上前,與瓦剌兵廝殺起來。一名京營卒中箭,仍死死抱住一名瓦剌兵,讓周倉快跑;另一名卒子斷了胳膊,用單手揮刀,擋住瓦剌兵的去路。
周倉帶著信,往通州城外跑,身後的兄弟一個個倒下。他的腿被箭射中,摔倒在地,爬起來繼續跑——他想起謝淵的囑托,想起京師的百姓,咬著牙,一瘸一拐地往南京方向奔去。
西路的八名玄夜衛卒,走房山舊驛道,卻因驛道年久失修,陷入沼澤。兩名卒子為了救同伴,被沼澤吞沒;剩下的六人,剛走出沼澤,就被瓦剌伏兵李嵩泄秘時提及的西路可能路線)圍住。玄夜衛卒們用弩箭射退瓦剌兵,可弩箭用完了,就用刀,刀斷了就用拳頭。最後,隻有兩名卒子從八品吳能、從九品鄭六)突出重圍,繼續往南京走。
此時的京師,秦飛正派人偵查突圍情況。暗探回報:中路沈烈戰死,趙二生死不明;東路周倉重傷,仍在逃亡;西路僅兩人突圍。謝淵聽著彙報,眼淚掉了下來——二十名死士,才走了半日,就隻剩四人,這一路,不知還要犧牲多少。
秦飛的暗探不僅偵查到突圍情況,還抓獲了李嵩派去給瓦剌細作送第二封信的小吏信中寫著“東路死士重傷,可追”)。秦飛帶著小吏和密信,直奔李府。李嵩見秦飛帶著人來,知道事情敗露,想從後門逃跑,卻被玄夜衛卒堵住。
“李嵩,你通敵泄秘,害死多名死士,還有何話可說?”秦飛拿出密信,扔在他麵前。
李嵩癱在地上,哭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議和,保京師……”
“保京師?”秦飛冷笑,“你是想保你自己!你私藏軍資、通敵的事,以為能永遠掩蓋?”
秦飛將李嵩押回玄夜衛,即刻審訊。在鐵證麵前,李嵩終於招認:他不僅派小吏給瓦剌泄秘,還私藏了工部撥發的狐裘三十件、手爐一百個,甚至與瓦剌細作約定,若京師破,他願獻城,求瓦剌封他為“大吳丞相”。
謝淵將李嵩的罪證奏報蕭桓,蕭桓氣得渾身發抖:“朕待李嵩不薄,他竟如此狼心狗肺!傳旨,將李嵩打入詔獄,張文涉嫌同謀,一並抓捕!”
玄夜衛卒去抓張文時,張文正在府中燒毀私藏的軍資賬本。見玄夜衛來,他想跳樓自殺,卻被卒子抓住。審訊後,張文招認:他知道李嵩泄秘,卻未阻止,還幫李嵩隱瞞私藏軍資的事,隻因怕自己私藏糧餉的事暴露。
李嵩、張文被抓的消息傳遍京師,百姓們圍在詔獄署外,扔著爛菜葉、雞蛋,罵道:“奸賊!害死那麼多死士,該千刀萬剮!”京營卒們得知後,更是義憤填膺:“若不是李嵩泄秘,死士們怎會犧牲這麼多!”
謝淵看著百姓和卒子們的憤怒,心裡清楚:必須嚴懲李嵩、張文,才能告慰死士的忠魂,安撫軍民的心。他奏請蕭桓,待京師解圍後,將兩人斬於西市,首級傳九門示眾——蕭桓準允。
周倉拖著受傷的腿,跑了三日三夜,終於抵達南京城外。他的衣服早已被血和泥浸透,腿上的箭傷化膿,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可他懷裡的蠟丸信),卻完好無損。南京守城卒見他穿著大吳京營的衣服,渾身是傷,立刻將他帶到南京兵部衙署。
南京兵部尚書柳彥正二品)見周倉進來,連忙起身:“你是……京師來的?”
周倉“撲通”跪下,從懷裡掏出蠟丸,聲音微弱:“柳尚書……末將是京師京營卒周倉……奉謝太保之命……來搬兵……這是求救信……”話沒說完,就昏了過去。
柳彥立刻命人將周倉抬下去醫治,然後打開蠟丸,取出求救信。信上,謝淵詳細寫了京師的危局:瓦剌五萬兵圍城,京營卒僅兩萬五千,糧儘彈絕,若不速派援軍,京師必破;還寫了需調浙、閩、粵三鎮兵五萬,從東路馳援,夾擊瓦剌。信後附蕭桓的手諭,蓋著兵部尚書印和禦史台印,確為真跡。
柳彥立刻召集南京守備太監王敬從一品)、南京戶部尚書正二品)、南京都督同知從二品)等人,召開緊急會議。王敬看著信,眉頭緊鎖:“柳尚書,京師此前有謠言,說謝太保私通瓦剌,這信……會不會是假的?”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柳彥搖頭:“手諭和印鑒都是真的,且來的卒子重傷至此,若信是假的,他何必如此拚命?再說,京師若真破了,南京也難獨善其身。”
南京都督同知也道:“柳尚書所言極是!我們應即刻調兵,馳援京師!”
會議決定:由南京都督同知率五萬兵,分三路馳援京師:東路走揚州、淮安,中路走徐州、兗州,西路走潁州、開封,約定十日內在京師外圍集結。同時,南京戶部撥糧十萬石,隨援軍運送,解京師糧荒。
周倉醒來後,得知南京已決定調兵,激動得淚流滿麵:“柳尚書……太好了……京師有救了……死士們的犧牲……值了……”
與此同時,西路突圍的吳能、鄭六也抵達南京,帶來了中路、東路死士犧牲的消息。柳彥聽後,感慨道:“京師死士,皆是忠勇之輩!我們定要儘快趕到,不讓他們白白犧牲!”
南京援軍啟程後的第十日,終於抵達京師外圍。東路援軍首先與瓦剌西路軍遭遇,南京都督同知一聲令下,五萬兵如潮水般衝向瓦剌軍,喊殺聲震天。謝淵在京師城頭看到援軍的旗幟,立刻下令:“九門全開,京營卒與援軍夾擊瓦剌!”
京營卒們早已憋足了勁,聽到命令,紛紛衝出城門,與援軍配合,斬殺瓦剌兵。瓦剌太師也先見南京援軍到來,腹背受敵,知道大勢已去,下令撤軍。京營卒與援軍在後追趕,斬殺瓦剌兵三千餘人,繳獲馬匹兩千餘匹,兵器無數。
京師解圍了!百姓們湧上街頭,歡呼雀躍,有的甚至跪地磕頭:“陛下聖明!謝太保忠良!南京援軍萬歲!”謝淵站在德勝門城樓上,望著遠處撤退的瓦剌軍,又看了看身邊的嶽謙、秦飛,心裡滿是欣慰——死士們的犧牲,沒有白費;京師,終於保住了。
不久,周倉從南京趕回京師,帶來了沈烈、趙二及其他死士犧牲的消息。謝淵親自來到京師忠勇墓,為死士們立碑,碑上刻著“忠勇死士二十人,瀝血闖圍,傳信搬兵,京師得安,永載史冊”。他對著墓碑,深深鞠躬:“兄弟們,京師解圍了,你們可以安息了。”
蕭桓下旨:追贈沈烈為正六品,趙二、周倉等死士各升兩級,家屬由戶部按月發放撫恤金,入祀“忠勇祠”;李嵩、張文因通敵泄秘、害死忠士,斬於西市,首級傳九門示眾,抄沒其家產,充作軍資;南京柳彥、王敬等調兵有功,各賞黃金五十兩、綢緞五十匹。
京師解圍後,謝淵奏請蕭桓,改革軍政製度,防止再出現類似危機:
設“南北軍資通報司”從四品),隸兵部,專司京師與南京的軍資、軍情通報,規定每日傳遞一次,防止信息堵塞;
完善密使製度,規定密使需從玄夜衛中挑選,經嚴格訓練,配備暗號、秘信含多層防偽標記),且每路密使至少兩人,互為主副;
加強內奸防範,命玄夜衛北司設“內奸偵緝科”正五品),專司排查官宦與敵寇的勾結,定期核查軍資、糧餉的使用情況;
明確南京援軍調動流程,規定京師危急時,南京兵部可憑京師兵部印鑒、帝手諭,先行調兵,事後補報內閣,縮短調兵時間。
蕭桓準允,命楊武牽頭落實。這些製度的改革,不僅彌補了此前的漏洞,還為大吳的邊防穩定奠定了基礎。此後,京師與南京的聯係更加緊密,內奸難以立足,援軍調動更加迅速。
周倉因搬兵有功,升為正七品校尉,他一直珍藏著那枚送信用的蠟丸,逢年過節都會拿出來,對家人說:“這枚蠟丸,是沈烈大哥他們用命換來的。我們要永遠記住,當年那些死士,為了京師,為了大吳,付出了怎樣的犧牲。”
片尾
《大吳史?忠義傳?死士沈烈等傳》載:“德佑京師之圍,烈等二十人,奉謝淵命,攜信闖胡圍赴南京。途遇伏兵,烈戰死,趙二亡,餘者或傷或亡,僅周倉、吳能、鄭六一人生還。然信終達南京,援軍至,京師解。史臣曰:‘烈等雖微末卒,然懷家國之念,以身殉國,其忠勇可與日月同輝。’”
《玄夜衛檔?突圍錄》補:“死士墓前,每至清明,百姓皆來祭拜,獻花束、焚紙錢。謝淵晚年致仕後,仍常至墓前,灑酒祭奠,曰:‘若非公等,吾與京師皆為胡騎之虜矣。’”
南京的街頭,也流傳著死士突圍的故事。老人會對孩童說:“當年,有一群好漢,從京師來南京搬兵,他們中箭、流血,卻始終護著一封信。就是因為他們,我們大吳才保住了。”
時光荏苒,死士突圍的故事,成了大吳曆史上的一段佳話。德勝門的城牆上,後來刻上了二十名死士的名字,供後人瞻仰。每當後人看到這些名字,都會想起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想起那些為了家國,不惜犧牲生命的忠勇死士——他們的精神,永遠激勵著大吳的子民,為了家國安寧,挺身而出,永不退縮。
皇帝下旨,將“密使突圍搬兵”之事納入《大吳祀典》,規定每年清明,帝需率百官至忠勇墓祭拜死士,重申“忠勇為國”之理。禮部編撰《死士突圍錄》,詳細記載二十名死士的事跡,頒行天下,讓軍民皆知“微末卒亦有大義,死士忠魂護家國”。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謝淵晚年致仕後,仍心係死士家屬,時常派人送去慰問。沈烈的弟弟沈勇,在謝淵的推薦下,加入玄夜衛,繼承了哥哥的遺誌,多次深入邊地偵查,立下戰功,升為正六品。周倉則留在京營,成為一名將領,他常對部下說:“當年,我和兄弟們一起突圍,他們用命護信,我不能辜負他們。你們也要記住,身為卒子,要永遠忠於家國,忠於百姓。”
京師百姓為了紀念死士,自發在正陽門內立了一塊“死士突圍碑”,碑上刻著“二十忠魂闖胡圍,一封密信解京危。至今清明墓前淚,猶憶當年血染衣”。每至清明,百姓們都會聚集在碑前,唱著紀念死士的歌謠,緬懷那段忠勇的歲月。香火嫋嫋中,死士們的故事,就這樣一代又一代地流傳下去,成為大吳曆史上,一道永不磨滅的忠義光芒。
卷尾
《大吳史?帝紀?德佑帝傳》載:“德佑中,瓦剌再圍京師,糧道絕,援軍阻,危在旦夕。太保謝淵遣死士二十人,攜密信闖圍赴南京搬兵。途遇伏兵,十八人殉國,僅周倉、吳能、鄭六一人生還,終達南京。南京援軍五萬至,內外夾擊,瓦剌潰退,京師解。帝蕭桓臨德勝門,望著死士遺骸與援軍旗幟,歎曰:‘京師之安,非朕之功,乃死士以忠軀鋪路,謝淵以果決傳信也!夫卒之忠,豈在官階高低?懷家國之念,雖微末卒,亦可為社稷柱石。’”
《玄夜衛檔?突圍錄》補:“密使突圍案後,帝納謝淵之議,革軍政積弊:設‘南北軍資通報司’從四品),隸兵部,置驛卒三百,配快馬、密匣,日行三百裡,確保京師與南京軍情、軍資隔日互通;玄夜衛北司設‘內奸偵緝科’正五品),專司排查官宦通敵、私泄軍情,凡涉敵者,無論官階,立捕審訊;又於玄夜衛設‘密使訓練營’,擇精銳卒百人,授偵查、偽裝、秘信之術,備急時之用。
自此,南北軍政協同無間,內奸無隙可乘,邊防日固。德佑以後四十餘載,瓦剌懾於大吳軍政之嚴、軍民之忠,再不敢舉兵南犯,京師晏然,百姓無兵戈之擾。時人撰《邊靖錄》讚曰:‘死士一役,忠勇震漠北;製度革新,邊防固百年。非虛言也!’”
喜歡玄楨記請大家收藏:()玄楨記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