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淵點頭:“就依楊侍郎與嶽將軍之計。楊侍郎,你負責調度糧草,確保大軍補給;嶽將軍,你率五千京營士兵,明日拂曉從穀側進攻,務必聲勢浩大,讓瓦剌以為我們主力在此;我率其餘大軍,從穀後繞路,待秦指揮使的烽煙響起,便全力進攻。”楊武與嶽謙齊聲應和,各自領命而去。帳外,夜色漸深,一場關乎皇帝性命的救援,即將在黎明時分展開。
趙安隨秦飛來到玄夜衛的營帳,軍醫正在為他重新處理傷口——箭簇已拔出,敷上了工部特製的金瘡藥,右腿的刀傷也包紮妥當。秦飛看著他,語氣溫和:“趙護衛,待會兒喬裝成瓦剌兵,你傷口剛處理,若疼得受不了,便說出來,我們放慢些速度。”趙安搖頭:“秦指揮使放心,臣能撐住!隻要能救出陛下,這點疼不算什麼!”他說著,摸了摸懷中的半塊兵符,仿佛能感受到衛崢統領的囑托。
玄夜衛士兵將瓦剌兵的服飾遞給趙安與秦飛,服飾上還沾著淡淡的血腥味——是此前繳獲的瓦剌兵衣物。趙安穿上服飾,雖有些不合身,卻也能以假亂真。秦飛則拿起一把瓦剌彎刀,遞給趙安:“拿著,待會兒若遇到瓦剌崗哨,儘量彆說話,瓦剌兵多聽不懂漢話,我來應對。”趙安接過彎刀,緊緊攥在手中,心中既緊張又期待——這是他第一次喬裝深入敵營,成敗與否,關乎陛下的性命。
子夜時分,秦飛率五十名玄夜衛士兵,與趙安一同出發,朝著黑鬆穀的方向奔去。夜色如墨,林間寂靜,隻有馬蹄聲與腳步聲交織在一起,格外刺耳。趙安騎在馬上,時不時看向遠處的黑鬆穀方向,心中默念:“陛下,臣來了!衛崢統領,弟兄們,臣不會讓你們白死!”他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卻被救主的決心壓了下去。
行至黑鬆穀附近,秦飛令士兵下馬,徒步前進。穀口的瓦剌崗哨隱約可見,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晃動。秦飛對趙安與士兵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悄悄繞到穀側的小路——這條路是趙安突圍時發現的,極為隱蔽,隻有本地人知道。小路狹窄陡峭,趙安的右腿剛包紮好,走起來格外艱難,秦飛見狀,便扶著他,慢慢前進。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接近穀深處的龍隱洞。趙安指著前方一塊巨大的岩石:“秦指揮使,那就是龍隱洞的洞口!岩石後麵就是洞門!”秦飛點頭,示意士兵們隱蔽,自己則與趙安悄悄靠近岩石。剛走到岩石旁,便聽到洞內傳來微弱的咳嗽聲——是陛下的聲音!趙安心中一喜,剛要喊“陛下”,便被秦飛按住,秦飛做了個“噓”的手勢,指了指洞外的兩名瓦剌哨兵。
秦飛與趙安躲在岩石後,觀察著洞外的瓦剌哨兵。兩名哨兵正靠在樹乾上打盹,手中的彎刀放在腳邊,毫無警惕。秦飛對身邊的兩名玄夜衛士兵使了個眼色,士兵們會意,悄悄繞到哨兵身後,同時出手,捂住哨兵的嘴,一刀刺穿他們的喉嚨,哨兵連哼都沒哼一聲,便倒在地上。
秦飛與趙安走進洞內,洞內漆黑一片,秦飛從懷中摸出火折子,點燃後,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洞內的景象——德佑帝蕭桓正靠在洞壁上,臉色蒼白,左臂的傷口仍在滲血,龍袍上沾滿了灰塵與血跡。“陛下!”趙安激動地喊道,快步上前,跪在蕭桓麵前,“臣趙安,奉衛崢統領之命,突圍來報,謝太保與秦指揮使已率援軍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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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桓聽到聲音,緩緩睜開眼睛,看到趙安與秦飛,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被疲憊取代:“趙護衛,秦愛卿……你們終於來了!衛崢他們……”趙安聽到“衛崢”二字,淚水忍不住流下:“陛下,衛崢統領與百名弟兄……都戰死了,他們是為了護陛下突圍,才……”蕭桓閉上眼睛,淚水也流了下來:“都是朕的錯,若不是朕輕信內奸,也不會讓這麼多忠勇將士喪命……”
秦飛上前,扶住蕭桓:“陛下,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謝太保已率大軍在穀外,待臣發出烽煙信號,大軍便會進攻。臣先為陛下處理傷口,我們儘快離開這裡,瓦剌兵隨時可能過來巡查。”趙安也附和道:“陛下,臣帶了金瘡藥,先敷上,免得傷口感染。”蕭桓點頭,任由秦飛與趙安為他處理傷口,心中滿是感激——若不是這些忠勇的將士,自己恐怕早已成了瓦剌的階下囚。
傷口處理完畢,秦飛從懷中摸出一支信號箭,走到洞外,朝著天空射去。“咻”的一聲,信號箭在夜空中炸開,形成一道紅色的光團——這是與謝淵約定的信號。秦飛回到洞內:“陛下,信號已發出,謝太保很快就會過來。我們先躲在洞內,等大軍到來,再一起出去,外麵還有不少瓦剌兵。”蕭桓點頭,目光落在趙安身上:“趙護衛,你突圍三日,受苦了。待回京後,朕定要重賞你,追封衛崢與百名弟兄。”
信號箭炸開後不久,穀口便傳來激烈的廝殺聲——是嶽謙率京營士兵發起了佯攻。瓦剌兵果然中計,以為大軍從穀側進攻,紛紛朝著穀口跑去,龍隱洞附近的瓦剌兵隻剩下寥寥數人。秦飛聽到廝殺聲,對蕭桓道:“陛下,機會來了!我們趁現在瓦剌兵混亂,出去與大軍彙合!”蕭桓點頭,在秦飛與趙安的攙扶下,走出龍隱洞。
剛走出洞,便遇到三名瓦剌兵巡查過來。秦飛與趙安立刻拔出彎刀,迎了上去。秦飛身手矯健,一刀便砍倒一名瓦剌兵;趙安雖傷勢未愈,卻也憑著一股狠勁,刺穿了一名瓦剌兵的胸膛。第三名瓦剌兵見勢不妙,轉身想要逃跑,卻被趕來的玄夜衛士兵一箭射中後背,倒在地上。
朝著穀後方向走了約莫半裡,便看到謝淵率大軍趕來。謝淵見到蕭桓,立刻翻身下馬,跪拜道:“臣謝淵,救駕來遲,請陛下降罪!”蕭桓扶起謝淵,眼中滿是激動:“謝愛卿無罪,是朕拖累了大家。若不是謝愛卿、秦愛卿與趙護衛,朕今日恐難脫險。”謝淵起身,對身邊的士兵道:“快,護送陛下回營,軍醫營已備好湯藥與食物。”
徐靖與張文在營中聽到穀口的廝殺聲,心中滿是不安。徐靖悄悄問身邊的親兵:“外麵怎麼回事?是不是救援成功了?”親兵搖了搖頭:“不清楚,隻聽到廝殺聲,沒看到陛下回來。”張文則坐在帳內,雙手合十,祈禱瓦剌能抓住蕭桓,可他心中也明白,這恐怕隻是奢望——信號箭已經升起,救援大概率成功了。
蕭桓在謝淵與秦飛的護送下,回到了軍營。軍醫為他檢查了身體,除了左臂的箭傷與些許擦傷,並無大礙。蕭桓坐在營帳內,喝著溫熱的湯藥,看著眼前的謝淵、秦飛與趙安,心中滿是感慨——大吳有如此忠勇的將士,何懼瓦剌與內奸?他放下藥碗,對謝淵道:“謝愛卿,徐靖與張文通敵之事,已有證據,待回京後,定要將他們繩之以法,為衛崢與百名弟兄報仇!”謝淵點頭:“陛下放心,臣已將密信收好,待回京後,便交由刑部審訊,定不會讓內奸逍遙法外!”
次日清晨,謝淵率大軍護送蕭桓啟程回京。趙安因傷勢未愈,坐在馬車上,陪在蕭桓身邊。蕭桓看著窗外的景色,對趙安道:“趙護衛,你給朕講講,衛崢統領戰死時的情景。”趙安眼中閃過一絲悲痛,緩緩道:“陛下,那日瓦剌兵重圍,衛崢統領率弟兄們拚死抵抗,用身體擋住瓦剌的箭雨。他為了讓臣突圍,親自斷後,被瓦剌將領一刀刺穿胸膛,臨死前,還喊著‘保護陛下,突圍報信’……”
蕭桓聽到這裡,淚水忍不住流下:“衛崢是朕的好兄弟,從朕還是太子時,便隨侍在側,如今卻為朕戰死,朕心中有愧啊!”趙安也跟著流淚:“陛下,衛崢統領說,能為陛下戰死,是他的榮幸。弟兄們也都這麼說,他們都心甘情願護著陛下。”蕭桓擦了擦眼淚,心中暗下決心:“回京後,朕定要追封衛崢為鎮國將軍,百名弟兄皆追封校尉,厚葬於忠烈祠旁,讓他們的忠名流傳後世。”
徐靖與張文被玄夜衛押在隊伍後麵,兩人臉色慘白,一言不發。徐靖悄悄對張文道:“若回京後謝淵拿出密信,我們便一口咬定是被陷害的,反正沒有其他證據。”張文點頭:“隻能這樣了。石崇還在外麵,或許能想辦法救我們。”可他們心中都明白,這不過是自欺欺人——密信上有石崇的字跡,趙安也能作證,他們通敵的罪行,恐怕難以抵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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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飛率玄夜衛在隊伍前後巡邏,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他知道,瓦剌雖退,卻可能在途中設伏,徐靖與張文的舊黨也可能前來營救,必須確保陛下的安全。一名玄夜衛士兵悄悄對秦飛道:“指揮使,後麵有兩隊不明身份的人馬,跟了我們約莫半個時辰了。”秦飛點頭:“知道了,密切監視,若他們有異動,立刻稟報。”
隊伍行至一處山穀,那兩隊不明身份的人馬果然發起了襲擊——是石崇派來的舊黨成員,想要救出徐靖與張文。秦飛立刻率玄夜衛迎了上去,與舊黨展開廝殺。舊黨成員雖人數不少,卻不敵玄夜衛的精銳,很快便被擊潰,大部分被擒,少數逃脫。秦飛將被擒的舊黨成員押到謝淵麵前:“太保,這些都是石崇的舊黨,想要營救徐靖與張文。”謝淵點頭:“押起來,回京後一並審訊,徹查舊黨餘孽!”
隊伍繼續前行,離京師越來越近。蕭桓坐在馬車上,看著越來越熟悉的景色,心中漸漸平靜下來。他對謝淵道:“謝愛卿,回京後,先將徐靖與張文打入玄夜衛詔獄,由秦愛卿與刑部尚書馬昂共同審訊,務必查清舊黨的全部罪行,一網打儘。另外,趙護衛突圍有功,封他為明威將軍,賞黃金百兩,良田千畝。”
謝淵躬身應道:“臣遵旨。趙護衛忠勇,此賞實至名歸。”趙安聽到皇帝的封賞,連忙從馬車上下來,跪拜道:“陛下,臣隻是做了分內之事,不敢受此重賞!若不是衛崢統領與弟兄們拚死掩護,臣也無法突圍報信。這份功勞,該歸於衛崢統領與弟兄們。”蕭桓扶起他,語氣堅定:“趙護衛,這是你應得的。衛崢與弟兄們的功勞,朕也不會忘,待回京後,便會追封。你若再推辭,便是不遵朕的旨意。”趙安隻能點頭:“臣遵旨,謝陛下恩典!”
徐靖與張文看到趙安受封,心中更加嫉妒與恐懼。徐靖低聲對張文道:“蕭桓如此信任謝淵與秦飛,我們回京後,恐難有活路。不如趁現在混亂,再找機會逃跑?”張文搖頭:“玄夜衛看得太緊,根本跑不了。隻能盼著石崇能在外圍製造混亂,吸引他們的注意力,我們再趁機脫身。”可他們等了許久,也沒看到石崇的人馬,心中的希望漸漸破滅。
秦飛來到謝淵身邊,低聲道:“太保,據玄夜衛密探稟報,石崇已率舊黨逃往漠北,投靠瓦剌了。”謝淵點頭:“知道了。石崇逃走也好,待我們肅清京師的舊黨,再出兵漠北,將他與瓦剌一同剿滅。眼下最重要的,是護送陛下安全回京,穩定朝綱。”秦飛應道:“太保所言極是。臣已令玄夜衛提前回京,通知都督同知嶽謙加強京師防務,防止舊黨餘孽作亂。”
夕陽西下,隊伍終於抵達京師安定門。城門大開,吏部尚書李嵩、戶部尚書劉煥等朝臣早已在城門等候。見到蕭桓,眾臣紛紛跪拜:“臣等參見陛下,陛下平安歸來,實乃大吳之幸!”蕭桓扶起眾臣,語氣沉重:“朕雖平安歸來,卻有百名親衛戰死,此乃朕之過。回京後,首要之事便是肅清內奸,追封忠烈,再議抵禦瓦剌之策。”眾臣齊聲應和,簇擁著蕭桓,朝著皇宮的方向走去。
卷尾語
大吳殘兵報信之役,親衛趙安負重傷、冒九死,突圍傳訊“帝困黑鬆穀”,終引謝淵、秦飛率援軍救主。此訊之傳,非僅賴趙安之忠,更顯謝淵之明、秦飛之慎——力排徐靖、張文之阻,憑兵符勘驗、傷痕核驗辨真偽,借密信反製瓦剌,終護帝脫險。然徐靖、張文雖被押,石崇遁漠北投瓦剌,舊黨餘孽未清;瓦剌雖暫退,仍窺伺中原。趙安受封、忠烈待追,然內奸之審、邊疆之防,尚需後續綢繆。此報信一事,雖畢,卻為大吳朝堂滌蕩汙垢之始,待續筆詳陳後續諸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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