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的燭火點亮,謝淵伏案翻查鎮刑司舊檔——石遷雖死,舊黨仍在,他需從舊檔中尋石崇勾結外臣的痕跡。案上攤著《鎮刑司成武元年密報》,其中一頁記“石崇令密探科吏員送銀五百兩至青州知府”,墨跡雖淡,卻清晰可辨。
“大人,張啟來了,言有文書需您核驗。”書吏稟報,張啟持一卷文書入內,乃林文祭陵奏疏的墨痕鑒定:“大人,奏疏末尾‘請玄夜衛南司護祭’一句,墨色與前文不同,顯是後添,乃石崇屬吏筆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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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淵接過鑒定,指尖撫過添筆處:“林文果然受石崇指使,欲調走南司,為逆黨開路。”他對張啟道,“你將鑒定存檔,明日早朝呈周鐵,若石崇發難,便以此為證。”張啟應“是”,退去前又遞一密箋:“秦飛大人報,徐靖令詔獄卒今夜操練,短刀、雲梯已備,似欲攻城。”
謝淵頷首,令書吏傳秦飛。秦飛入內時,謝淵已擬好密令:“你令玄夜衛北司吏員,分守詔獄署、理刑院、南宮,錄死囚操練、石崇動向、蕭桓往來,若見逆黨傳遞密信,便截獲,勿驚動。”秦飛接過密令,又道:“大人,詔獄卒多是死囚,若舉事,恐傷及無辜,需早做防備。”
“我已令周鐵備枷鎖,在正陽門、東華門設卡,待逆黨動,便一網打儘。”謝淵語氣沉穩,燭火映其眸,滿是決然——他雖忙軍政,卻從未放鬆對逆黨的監控,這盤棋,他需穩贏。
戌時的風裹涼意,理刑院副提督石崇竟親自來訪,手捧一盒玉玩,置於案上:“謝大人日夜操勞,某特備薄禮,望大人笑納。”其笑裡藏刀,欲借送禮探謝淵口風,看是否察覺逆謀。
謝淵目光掃過玉盒,未動:“石大人,《大吳律?吏律》載明,官員不得私受饋贈,此禮我不能收。”他頓了頓,語氣轉冷,“若石大人為李默案而來,便請回,糧石追回前,此案按程序辦,無人能乾涉。”
石崇臉色微沉,卻仍強笑:“大人多慮,某隻是來探望。近日邊警急,大人需保重身體,若有需理刑院相助之處,儘管開口。”其言外之意,欲借“相助”滲透兵部,謝淵豈會不知。
“多謝石大人關心,兵部事務自有章法,不勞理刑院費心。”謝淵下逐客令,石崇見狀,隻得攜盒離去。待石崇走後,秦飛從側門出:“大人,石崇轎後跟著兩名密探,似欲盯您行蹤。”
“隨他們盯。”謝淵冷笑,“我越‘專注’軍政,他們越以為我無察,越會加速舉事。”他令秦飛續盯石崇,自己複執筆,批完最後一份《大同衛邊軍換防批複》——紙上每一字,皆是護社稷的決心,亦是誘逆黨的餌。
亥時的京師已靜,謝淵仍在案前複盤。案上攤著逆黨動向圖:石崇聯絡蕭桓、徐靖練死囚、林文改奏疏、張文正三品吏部侍郎)拉攏地方官,每一步皆標注清晰,而玄夜衛的布防亦一一對應,如一張天羅地網。
“大人,陳忠報,李默糧石已追回,地方糧官已拿下,交刑部審。”書吏稟報,謝淵鬆了口氣——李默案既了,石崇借題發難的由頭沒了,逆黨恐會更快動。
此時秦飛又遞密報:“蕭桓令魏奉先從九品太監)密會石崇,定明日辰時舉事,徐靖開正陽門暗門,石崇護蕭桓出宮,林文引宮娥亂養心殿。”
謝淵接過密報,眸中精光一閃:“終於要動了。”他即刻擬三道令:一令嶽謙“辰時前增兵養心殿,守東華門、西華門”;二令秦雲“正陽門設伏,待死囚開門便圍捕”;三令周鐵“早朝備罪證,若石崇入宮,便當場拿辦”。
秦飛接過令,剛欲退,謝淵又道:“蕭桓雖被誘,卻未真參與謀逆,若擒獲,勿傷,待事了,奏請成武帝從輕處置。”其心非鐵石,雖防逆黨,卻仍念蕭桓曾為君,不願濫殺。
九子時?待黎明:孤燈的堅守與期盼
子時的梆子聲傳來,謝淵批完最後一份公文,揉了揉發酸的眼。案角的茶早已涼,他卻顧不上飲,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望著遠處南宮方向——漆黑中似有燭火,顯是蕭桓在做舉事準備;正陽門方向,京營兵的甲葉聲隱約傳來,是嶽謙在布防;玄夜衛北司的燭火仍亮,是秦飛在整理罪證。
他想起成武元年德勝門之戰,瓦剌兵臨城下,他亦是這般徹夜未眠,最終守住京師;如今逆黨作亂,他仍要守住這江山,守住成武帝的托付,守住百姓的安樂。案上尚方劍泛著冷光——此乃成武帝所賜,許他“便宜行事”,他定不負這份信任。
書吏進來勸:“大人,您已忙一日,歇會兒吧。”謝淵搖頭:“明日辰時便是決戰,此時怎能歇?”他取過《大吳名臣錄》,翻至永熙帝傳,見“君者,當以社稷為重,以百姓為念”一句,輕聲喃語:“列祖列宗在上,謝淵定護好大吳,不讓逆黨得逞。”
醜時的京師最靜,謝淵令書吏將三道令送往嶽謙、秦雲、周鐵處,自己複坐於案前,攤開《京師九門布防圖》,最後核對:嶽謙守養心殿,秦雲伏正陽門,秦飛盯逆黨,周鐵備審案,每一環皆無疏漏。
此時玄夜衛暗探來報:“徐靖的死囚已從詔獄後門出發,往正陽門去;石崇帶密探往南宮,魏奉先已開側門;林文帶宮娥往東華門,欲內應。”
謝淵頷首:“傳令下去,按計劃行事,擒逆黨,護宮闈,勿傷無辜。”暗探領命離去,謝淵立在窗前,望著東方泛起的微光——黎明將至,逆黨的末日,亦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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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知,這場決戰,不僅是他與逆黨的較量,更是“公綱”與“私謀”的較量。石崇、徐靖之流,為權欲不惜亂政;他謝淵,為社稷不惜勞形。勝負早已分明,隻待辰時,將逆黨一網打儘,還大吳朝局清明。
片尾
謝淵忙碌的醜時,逆黨的舉事已至最後階段:徐靖的死囚握著短刀,以為能開正陽門;石崇護著蕭桓,以為能入宮逼禪;林文的宮娥攥著匕首,以為能亂養心殿——他們皆以為謝淵被軍政纏住,卻不知嶽謙的京營兵已在養心殿列陣,秦雲的伏兵已在正陽門待命,秦飛的玄夜衛已在各要地布網。
黎明的光灑在京師,辰時的梆子聲響起。正陽門暗門剛開,秦雲的兵便圍了上去,死囚或降或斬;南宮側門,石崇剛護蕭桓出宮,便被秦飛的暗探擒住;東華門,林文的宮娥未及動手,便被嶽謙的兵拿下。朝堂之上,周鐵呈出逆黨罪證,百官嘩然,石崇、徐靖、林文皆俯首認罪。
謝淵站在養心殿外,望著成武帝的車駕,輕聲道:“陛下,逆黨已除,社稷安矣。”成武帝病重,卻露出笑意:“謝卿忠篤,大吳之幸。”南宮內,蕭桓望著被擒的逆黨,終明白自己險些成了亂政的棋子,心底滿是悔意。
卷尾語
謝淵忙政防逆案,非“樞臣勤政”之淺事,乃“公心護稷”與“私謀亂政”的終極對決——謝淵之忙,非盲目勞形,乃“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以核糧餉、督軍器、布京營為明線,穩邊防、安民心;以玄夜衛監控、律法為暗線,織網待逆。逆黨之謀,非周密無隙,乃“利令智昏”:石崇恃權欲而輕謀,徐靖恃死囚而妄動,林文恃宮娥而疏防,終因私念露破綻,為謝淵所擒。
此案之智,在謝淵的“以靜製動”:不急於捕逆,恐落“權臣擅捕”之口實;不縱容貪腐,恐失“律法公正”之根基;不避繁務,恐露“防逆”之跡。其心之所向,非個人權位,乃大吳江山、黎民安樂——故能在軍政繁務與逆黨暗謀間遊刃有餘,終成完勝。
兵部的案牘、玄夜衛的密報、刑部的罪證、京營的甲胄,皆為“公勝私敗”之注腳:謝淵的忙碌,是護稷的堅守;逆黨的急進,是滅身的禍根;成武朝的安穩,是公綱的勝利。此案之後,大吳邊防更固,吏治更清,此亦謝淵“社稷之臣”本色,為後世治“逆黨亂政”立鏡鑒:公心在,雖繁務纏身而不慌;私念熾,雖計劃周密而必敗。
《大吳名臣傳?謝淵傳》載:“淵當國,邊警迭起,逆黨窺伺,然淵以一身係社稷之重,忙軍政而不怠,暗防逆而不躁,終擒逆黨、安邊鄙,可謂‘智忠勇兼備’矣!”誠哉斯言!謝淵忙政防逆,非為己,乃為國,此等公心,足以垂範千古,亦為大吳得以延續之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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