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奎點頭:“聽說周禦史彈劾了謝大人。”石崇道:“謝淵若倒,兵部和京營的權力,就要重新分配。你想不想升為京營總兵?”吳奎眼睛一亮:“嶽父,您有辦法?”石崇冷笑:“辦法是有,就看你會不會做。”
他俯身向前,低聲道:“京營副將秦雲是謝淵的人,掌東營兵馬,你很難扳倒他。但西營的兵權,你要牢牢抓在手裡,再找機會安插我們的人——比如把你弟弟吳亮調進西營,任千總;還有,謝淵近日要派秦雲去宣府衛送火器,你趁機向兵部侍郎楊武建議,說西營需加強巡邏,請求增兵,楊武耳根軟,說不定會答應。”
吳奎皺眉:“楊大人是謝大人的人,會聽我的?”石崇道:“楊武雖忠於謝淵,卻怕‘京營防務空虛’的罪名。你就說,近日京師有流民聚集,恐生亂,需西營增兵巡邏,他若不答應,出了亂子,他也擔不起責任。再說,我會讓吏部侍郎張文幫你說話——張文與謝淵有隙,巴不得京營有我們的人。”
吳奎心中大喜,躬身道:“嶽父放心,我這就去辦!”石崇叮囑:“記住,彆太急,慢慢來。謝淵老謀深算,若讓他看出破綻,我們就前功儘棄了。”吳奎應聲退去。石崇望著他的背影,心中盤算:京營是京師防務的核心,隻要掌控了京營,哪怕謝淵不倒,他也能在朝堂上站穩腳跟。
夜色漸深,石崇換上便服,悄悄出了鎮刑司衙署,前往詔獄署——徐靖正在署中等候。詔獄署的偏廳裡,燭火搖曳,徐靖見石崇進來,連忙起身:“石大人,今日之事,進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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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崇坐下,端起徐靖遞來的酒:“言官明日遞折,戶部那邊在查舊賬,京營也在安插人手。不過,我擔心秦飛會查到我們頭上。”徐靖冷笑:“秦飛算什麼?他掌玄夜衛北司,卻管不了詔獄。若他真查到什麼,我把人抓進詔獄,隨便安個‘通敵’的罪名,讓他查不下去。”
石崇放心地點頭:“有徐大人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對了,瓦剌那邊有消息嗎?”徐靖臉色微變:“上個月派去的人,還沒回來,怕是出事了。”石崇皺眉:“彆是被謝淵的人抓了吧?”徐靖道:“應該不會,我們的人很小心。再說,就算被抓,也咬不出我們——他們不知道我們的真實身份。”
石崇放下酒杯,語氣凝重:“徐大人,我們不能掉以輕心。謝淵若查到我們與瓦剌的聯係,我們就全完了。所以,必須儘快扳倒他。”徐靖點頭:“我明白。詔獄裡有幾個當年謝淵處置過的罪犯,我讓他們翻供,說謝淵‘屈打成招’,這樣既能打擊謝淵的名聲,又能拖延查案。”
兩人又商議了半個時辰,石崇才起身告辭。徐靖送他到門口,低聲道:“石大人,萬事小心。玄夜衛的探子,說不定就在附近。”石崇冷笑:“怕什麼?有徐大人在,秦飛也奈何不了我們。”說完,便消失在夜色中。徐靖望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憂慮——他總覺得,這場陰謀,不會像石崇想的那麼順利。
回到鎮刑司衙署,石崇卻毫無睡意。他走到書櫥前,取出一個木盒,打開——裡麵放著一封瓦剌使者寫的密信,上麵寫著“若謝淵倒,願助石大人掌控大吳軍政”。石崇指尖撫過密信,心中既有興奮,又有恐懼。
興奮的是,若能借助瓦剌的力量,他定能扳倒謝淵,甚至掌控大吳;恐懼的是,若這封信被發現,他就是“通敵叛國”的罪名,必死無疑。他想起叔父石遷的下場——石遷就是因為通敵被謝淵查出,最終被處死,鎮刑司也被削弱。他不能重蹈覆轍。
石崇將密信放進火盆,看著它燒成灰燼,才鬆了口氣。他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皇城的方向——蕭桓還在禦書房批閱奏折,謝淵說不定也在兵部衙署處理軍務。他暗自咬牙:謝淵,你擋了我的路,就彆怪我心狠手辣。
他又想起白天謝淵在奉天殿的應對,心中有些不安——謝淵太過沉穩,仿佛早已料到有人會彈劾他。難道謝淵已經知道了他的陰謀?他搖了搖頭,覺得不可能——他的計劃如此周密,言官、戶部、京營、徐靖,環環相扣,謝淵就算再聰明,也不可能察覺。
石崇回到案前,寫下一封密信,召來親信,讓他快馬送往山東——那裡有石遷的舊部,若京師有變,他們可起兵響應。他覺得,隻有手握兵權,才能萬無一失。
次日清晨,禦史台的三道彈劾折同時遞到了禦書房。王顯、李禦史、趙禦史聯名彈劾謝淵,罪名有三:一曰“慢待君父”,邊鎮軍器調度遲滯,罔顧帝王之命;二曰“權柄獨攬”,兼領兵部、禦史台、太保三職,壓製同僚;三曰“挾私報複”,駁回石崇親信張參的奏請,複查鎮刑司舊案,打壓舊黨。
蕭桓看著彈劾折,眉頭緊鎖。他召來玄夜衛指揮使周顯:“這三道彈劾折,你怎麼看?”周顯躬身道:“陛下,臣已查明,王顯三人與石崇有舊,恐是受石崇唆使。”蕭桓點頭:“朕也覺得蹊蹺。謝淵剛正,斷不會做出‘慢待君父’之事。”
與此同時,朝堂上早已議論紛紛。吏部尚書李嵩道:“謝大人兼領三職,確實不妥,恐生專權之禍。”禮部尚書王瑾反駁:“謝大人忠心耿耿,邊鎮調度遲滯,實因天災,非人為之過。”雙方爭論不休,石崇立在朝班中,冷眼旁觀——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讓朝堂分裂,讓蕭桓對謝淵產生猜忌。
謝淵得知彈劾之事,卻異常平靜。他召來兵部侍郎楊武:“彈劾折的事,你怎麼看?”楊武憤怒:“定是石崇搞的鬼!大人,我們不能坐以待斃,要上書辯解!”謝淵搖頭:“辯解無用。陛下英明,定會查明真相。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儘快把宣府衛的火器送到,堵住他們的嘴。”
楊武不解:“大人,石崇明顯是要扳倒您,您怎麼還這麼冷靜?”謝淵道:“石崇的陰謀,我早有察覺。玄夜衛秦飛已在監控他的動向,他的一舉一動,陛下都知道。我們隻需做好自己的事,靜待時機即可。”楊武這才放心——原來謝淵早已布下防備。
與此同時,劉安拿著石崇的密信,找到戶部主事孫康。孫康見信後,麵露難色:“劉主事,不是我不肯幫,隻是謝大人當年的賬冊,由戶部侍郎陳忠親自審核,若我改動,陳大人定會發現。”劉安道:“陳大人現在忙著江南賑災,哪有功夫管舊賬?再說,石大人保你升員外郎,這個機會,你可彆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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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康猶豫再三,最終還是答應了。他偷偷從戶部檔案庫調出謝淵當年的糧草賬冊,在“損耗”一欄多加了三成,又偽造了陳忠的審核印記。劉安拿著改好的賬冊,滿心歡喜地回到鎮刑司,交給石崇。
石崇翻看賬冊,滿意地點頭:“做得好。明日你就把這賬冊遞到禦史台,讓王顯他們彈劾謝淵‘克扣軍餉’。”劉安躬身應道:“大人放心。”可他不知道,他與孫康的對話,被戶部的一名吏員聽到了——這名吏員是陳忠的親信,立刻將此事稟報了陳忠。
陳忠得知後,怒不可遏,立刻前往兵部,將此事告知謝淵。謝淵聽完,眉頭緊鎖:“石崇竟敢改動戶部賬冊,真是膽大包天!陳大人,你立刻將原賬冊收好,再寫一份奏折,向陛下稟報此事。”陳忠點頭:“謝大人放心,我這就去辦!”
石崇的第二步毒計,剛一開始,就露出了破綻。而玄夜衛秦飛,也通過探子得知了劉安改動賬冊的事,立刻將此事稟報了蕭桓。蕭桓得知後,眼中閃過厲色:“石崇真是越來越大膽了!”
另一邊,吳奎按照石崇的吩咐,找到兵部侍郎楊武,請求西營增兵。吳奎道:“楊大人,近日京師流民聚集,恐生亂,西營兵力不足,請求增兵一千,加強巡邏。”楊武皺眉:“流民聚集之事,玄夜衛已有安排,何須西營增兵?再說,京營兵力調配,需謝大人批準,我做不了主。”
吳奎道:“楊大人,若真出了亂子,您也擔不起責任啊!謝大人現在忙著應對彈劾,哪有功夫管京營的事?您就先批了,事後再稟報謝大人也不遲。”楊武心中起疑——吳奎是石崇的女婿,突然請求增兵,定有陰謀。他道:“此事我需與謝大人商議,你先回去吧。”
吳奎碰了一鼻子灰,隻好回去稟報石崇。石崇得知後,怒不可遏:“楊武真是不識抬舉!”他又想了想,道:“既然楊武不肯,你就直接找京營總兵——總兵與我有舊,說不定會答應。”可吳奎剛找到京營總兵,就被總兵以“無兵部文書,不可擅自增兵”駁回。
原來,謝淵早已料到石崇會在京營動手,提前囑咐過楊武和京營總兵,警惕吳奎的動向。石崇的第三步毒計,也宣告失敗。石崇坐在鎮刑司衙署裡,臉色鐵青——他沒想到,謝淵的防備如此嚴密,他的計劃,接二連三地受挫。
就在這時,親信進來稟報:“大人,玄夜衛的人在衙署外徘徊,好像在監視我們。”石崇心中一驚:“秦飛果然查到我們頭上了!”他強作鎮定:“彆管他們,我們按原計劃進行。”可他心中清楚,形勢已經越來越不利了。
禦書房內,蕭桓拿著陳忠的奏折和秦飛的密報,臉色凝重。他召來謝淵:“石崇改動賬冊、唆使言官、安插親信,你都知道了?”謝淵躬身道:“陛下,臣已察覺,玄夜衛也在監控他的動向。”蕭桓點頭:“石崇是舊黨核心,若不除他,朝堂永無寧日。你有什麼打算?”
謝淵道:“陛下,石崇與瓦剌有勾結,臣已讓秦飛追查證據。隻要找到他通敵的實證,就能將他一網打儘。”蕭桓道:“好!此事就交給你和秦飛去辦。記住,務必小心,彆讓他狗急跳牆。”謝淵躬身應道:“臣遵旨!”
離開禦書房,謝淵立刻前往玄夜衛北司,與秦飛商議。秦飛道:“謝大人,我們已查到石崇與瓦剌使者的聯係,使者就藏在京師城南的一座客棧裡。”謝淵道:“好!明日我們就動手,抓捕使者,拿到實證。”秦飛點頭:“遵大人吩咐!”
而鎮刑司衙署裡,石崇還在做著最後的掙紮。他召來劉安和吳奎,道:“明日言官會繼續彈劾謝淵,你們趁機在京營和戶部散布謠言,說謝淵‘通敵’,擾亂人心。”劉安和吳奎躬身應道:“遵大人吩咐!”石崇望著窗外的夜色,心中充滿了不安——他不知道,一場針對他的抓捕,即將開始。
奉天殿的朝班,還會繼續;朝堂的風浪,還未平息。石崇的陰謀,看似周密,卻早已被謝淵和玄夜衛看穿。這場正邪的博弈,終究要以正義的勝利,畫上句號。
片尾
次日清晨,言官再次遞上彈劾折,京營和戶部也出現了謝淵“通敵”的謠言。石崇坐在鎮刑司衙署裡,等待著謠言發酵,卻沒想到,玄夜衛的人突然闖了進來——秦飛親自帶隊,手持蕭桓的聖旨:“石崇勾結瓦剌、改動賬冊、唆使言官,即刻拿下,打入詔獄!”
石崇大驚失色,想要反抗,卻被玄夜衛的人按在地上。他掙紮著喊:“我是鎮刑司副提督,你們不能抓我!”秦飛冷笑:“陛下有旨,誰敢阻攔,以謀逆論處!”石崇被押走時,看到謝淵站在衙署外,眼神冰冷。他心中明白,他的陰謀,徹底敗露了。
與此同時,玄夜衛的人在城南客棧抓獲了瓦剌使者,搜出了石崇與瓦剌的密信。蕭桓看到密信後,怒不可遏,下旨將石崇革職查辦,交由刑部尚書周鐵審訊。舊黨成員徐靖見石崇倒台,嚇得魂飛魄散,想要逃跑,卻被玄夜衛抓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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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彈劾謝淵的聲音消失了。李嵩等與石崇有隙的官員,也不敢再妄動。蕭桓召集群臣,道:“謝淵忠心耿耿,為國操勞,石崇構陷忠良,罪該萬死!今後,誰敢再與舊黨勾結,以石崇為例!”群臣躬身應道:“陛下聖明!”
謝淵站在朝班中,望著龍椅上的蕭桓,心中明白:這場風波,雖然平息了,但舊黨的餘孽還在,他還要繼續努力,守護大吳的江山。
卷尾語
《大吳通鑒?史論》曰:“石崇之謀,起於私怨,成於奸巧,欲借朝局之隙傾忠良、奪權柄,殊不知邪不勝正,陰謀終難掩天日。謝淵之守,在於剛正,在於遠慮,早察奸謀而布防,聯玄夜衛以除奸,終保朝堂清明、江山穩固。此亦大吳朝局由亂入治之關鍵——忠良在,則社稷安;奸佞除,則民心向。”
石崇的悲劇,源於他的貪婪與狠毒。他視權柄為私物,視忠良為仇敵,勾結外敵,篡改文書,唆使言官,無所不用其極。他以為舊黨聯動、官官相護便能瞞天過海,卻忘了帝王的英明、忠良的警惕、玄夜衛的監控。他的陰謀,如泡沫般易碎,最終不僅沒能扳倒謝淵,反而葬送了自己的性命,也讓舊黨徹底覆滅。
謝淵的勝利,源於他的剛正與遠慮。麵對石崇的構陷,他不慌不忙,一麵做好本職工作,穩固邊鎮防務;一麵聯合玄夜衛,監控石崇的動向;一麵借助戶部、吏部的忠良力量,揭露石崇的陰謀。他的堅守,不僅保住了自己的清白,更保住了大吳的軍政穩定,印證了“忠良為社稷之柱石”的道理。
蕭桓的明斷,是這場鬥爭勝利的關鍵。他沒有被言官的彈劾蒙蔽,也沒有被石崇的陰謀誤導,而是信任謝淵,支持玄夜衛查案,最終及時拿下石崇,肅清舊黨。他的英明,讓朝堂避免了一場更大的動蕩,也讓大吳的中興,有了更堅實的基礎。
曆史的塵埃落定,鎮刑司的舊衙署早已荒蕪,可石崇的奸謀與謝淵的忠良,卻永遠留在了大吳的史冊中。它告訴我們:權柄可以誘惑人,卻不能腐蝕人;私怨可以記恨人,卻不能陷害忠良。唯有堅守剛正、心懷社稷,才能在朝堂的風浪中,站穩腳跟,成為江山的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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