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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 何當醅作酒,一醉破樓蘭(1 / 2)

卷首語

《大吳通鑒?帝紀》載:“天德二年秋,帝蕭桓幸禦花園,觀西域貢萄西域貢使新獻品種,顆粒飽滿,沾晨露而泛紫)。昌順郡王蕭櫟侍側,因進言揭鎮刑司副提督石崇私調大同衛五千斤火藥之疑雲——太保兼兵部尚書謝淵先遞密折,言北境探子於北元營地查獲攜‘大吳工部’印記之火藥,恰與崇三月前調運之批次吻合;崇聞訊狡辯,稱此為北元仿造本朝製式,欲亂視聽。

櫟乃引元興帝設鎮刑司之祖製——《大吳官製?特務司篇》載明‘鎮刑司掌緝奸佞、核貪腐,護朝堂清明,非奉帝詔不得擅構朝臣、濫施監控’,力諫帝核驗火藥印記真偽,勿為奸言所蔽。帝彼時內疑崇專權玄夜衛北司秦飛、詔獄署徐靖皆為崇黨,鎮刑司幾成其私衙),外憂舊黨吏部尚書李嵩輩)借朝局動蕩生事,故未貿然發作,乃密遣玄夜衛指揮使周顯令其易裝潛行,避崇黨眼線),偕工部尚書張毅入工部密驗印記——蓋工部印記為天德二年新改製式,含‘天德’暗紋,唯本朝鑄印官能刻,仿造不能複刻。

此非尋常君臣閒敘,實為帝權權衡新舊派係、明辨忠奸之樞機。葡萄架影所覆者,既為帝複位初朝局之危舊黨握吏權、奸佞控特務),亦為帝王棄‘穩局’之私、守‘護社稷’之公、開啟明斷之始。”

禦園藤葉密遮烈日,帝心澄似明鏡照奸忠;半顆貢萄輕捏指間,暗藏朝局權衡之智——此皆天德朝撥亂反正之關鍵伏筆,未敢有半分輕忽。

四詠

其一

紫瑛垂絕域,藤蔓繞雕闌。

漢使攜根至,天家賜露餐。

馬乳凝霜厚,龍鱗映日寒。

何當醅作酒,一醉破樓蘭。

其二

白玉潤中州,野蔓自芊眠。

周詩詠薁實,漢賦列芳筵。

味薄甘猶澀,形微色未鮮。

不隨胡種貴,寂寞老林泉。

其三

西域葡萄中原薁,同根異派各成殊。

紫英燁燁承天澤,綠蔓萋萋守故墟。

雨露無私均化育,山川有界判榮枯。

若教移種通溝洫,共結累累滿玉壺。

其四

葡萄本自西域產,輾轉東傳入漢宮。

藤蔓千秋牽朔漠,珠璣萬顆耀晴空。

中原亦有蘡薁在,野壑長留草木風。

一樣秋光凝碩果,不同身世判窮通。

禦園的葡萄架爬得滿密,翠綠藤葉層層疊疊,將正午的烈日濾成細碎的光斑,落在青磚地上,像撒了把碎金。架上垂著串紫瑩瑩的西域葡萄,顆粒飽滿,沾著晨露,是昨日西域貢使剛送的,蕭桓特意讓人挪到禦座旁的暖閣外,此刻正站在架下,指尖捏著顆葡萄輕輕轉動,指腹蹭過果皮的薄霜,眼神卻有些放空——自複位以來,朝局看似平穩,可石崇的玄夜衛越權監控、謝淵的閉門待罪、於科的詔獄羈押,像根根細刺,紮在他心頭。

龍袍的金線紋在光斑下泛著冷光,蕭桓捏著葡萄的力度漸漸加重,果皮被掐出道淺痕,汁水順著指縫滲出,黏在指尖。他不是沒察覺石崇的專權——鎮刑司本是元興帝設來查貪官、緝奸佞的,如今卻成了石崇清洗異己的工具;玄夜衛直屬於帝,石崇卻借著“複辟功臣”的名頭,調遣起來如私兵。可他剛從瓦剌歸來複位,舊黨以李嵩、徐靖為首)仍握有吏部、詔獄署的權,若貿然動石崇,舊黨恐借機生亂,好不容易穩住的民心,怕是要再動蕩。

“陛下,西域葡萄性涼,空腹吃多了傷脾胃。”內侍總管李德全輕步上前,捧著個銀盤,聲音放得極輕。蕭桓回過神,將捏破的葡萄丟進盤裡,又拿起顆完好的,卻沒再動,隻是望著藤葉深處:“李德全,你說,這朝局,真能穩下來嗎?”李德全躬身道:“陛下聖明,隻要君臣同心,定能穩下來。”這話空泛,卻也是此刻唯一能說的——他知道帝王的難處,不敢多言。

風忽然吹過藤架,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回應蕭桓的疑問。他抬頭望向假山方向,那裡隱約有衣角閃過——是蕭櫟,他早就知道蕭櫟在附近等著,卻沒點破。這位弟弟自遜位後,從不多涉朝政,今日特意來禦園,定是有要事想說。蕭桓輕輕歎了口氣,重新捏起葡萄,等著蕭櫟主動開口——他想聽聽,這位“不預政”的宗室,會如何說。

蕭櫟從假山後走出,石青色常服的下擺掃過青磚上的光斑,沒帶任何隨從,隻腰間掛著塊素麵玉佩,是永熙帝賜的舊物。他腳步放得極輕,怕驚擾了禦園的寂靜,也怕顯得太過急切——宗室“非詔不得預政”,他若直奔主題,反倒會讓蕭桓警惕,借葡萄閒敘,才是最穩妥的方式。

“皇兄這西域葡萄,看著比去年貢品更飽滿些。”蕭櫟走到葡萄架旁,目光落在串最紫的葡萄上,語氣刻意放得輕鬆,像尋常兄弟閒聊,“去年臣弟在南宮,還嘗過西域貢使送的,那時的顆粒小,甜度也差些,今年這串,怕是要甜透心了。”他沒提朝局,隻說葡萄,是想先卸下蕭桓的防備——帝王在禦園本是放鬆時刻,太過嚴肅的話題,容易引發抵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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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桓側過頭,看著蕭櫟,嘴角勾起抹淡笑:“你倒還記得去年的葡萄。今年貢使說,這是西域新培育的品種,特意多送了幾筐,你若喜歡,回頭讓李德全送些去南宮。”他順著蕭櫟的話接下去,卻沒主動提朝事,眼神裡帶著審視——他想知道,蕭櫟會如何從“葡萄”轉到他真正想說的事上。

蕭櫟點頭謝過,伸手輕輕碰了碰葡萄藤的枝乾,指尖觸到粗糙的樹皮,像觸到朝局的肌理:“皇兄疼臣弟,臣弟記著。隻是臣弟方才從南宮來,路過工部衙署,見工部尚書張毅大人急匆匆的,像是有急事,問了句,才知是北境探子送了些火藥殘片來,說是在瓦剌營地發現的,讓張毅大人核驗印記。”他話鋒轉得自然,從“工部”過渡到“火藥”,沒提謝淵,也沒提石崇,隻說“探子”“核驗”,留了餘地。

蕭桓捏葡萄的手頓了頓,指尖的汁水又滲出些,他不動聲色地將手擦在龍袍下擺的暗紋上:“哦?瓦剌營地的火藥?張毅大人怎麼說?”他明知故問,謝淵的密折昨日就遞到了禦案上,裡麵寫得清清楚楚“火藥有大吳工部印記,是石崇三月前調走的五千斤”,可他不想先表態——他想聽聽,蕭櫟知道多少,又想如何說。

蕭櫟見蕭桓接話,心中鬆了口氣,卻沒立刻說破,隻是繼續道:“張毅大人還沒核驗完,臣弟也隻是聽了一嘴。不過臣弟想著,瓦剌素來缺火藥,怎麼會有咱們大吳的火藥?莫不是……有人私通瓦剌,把咱們的軍器送了出去?”他故意留了疑問,沒點出“石崇”的名字,是想讓蕭桓自己聯想到——畢竟石崇調火藥的事,蕭桓是知情的,隻是當時被石崇“加固京營”的說辭騙了。

話沒說完,蕭桓忽然打斷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石崇昨日已經跟朕解釋過了。”他將手中的葡萄丟進銀盤,聲音沉了些,“他說那是瓦剌仿造咱們的火藥,故意刻了相似的紋路和印記,想攪亂咱們的判斷,讓咱們以為內部有人通敵,自亂陣腳。”他沒提謝淵的密折,也沒說自己的懷疑,隻把石崇的說法複述了遍——這是他的妥協,也是他的試探,想看看蕭櫟會如何反駁。

蕭櫟的眼神暗了暗,卻沒急著爭辯,隻是彎腰撿起顆掉在地上的葡萄,指尖擦去上麵的塵土,葡萄皮上的霜被蹭掉,露出深紫色的果肉:“石大人這話,臣弟倒是有些疑惑。”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蕭桓臉上,語氣帶著審慎,“瓦剌的工匠,連普通的震天雷都造不精,怎麼會仿造咱們工部的印記?皇兄也知道,工部的火藥印記,是去年永熙帝在位時新改的製式,刻著‘天德’二字的暗紋,隻有工部的鑄印官能刻,瓦剌怎麼會知道暗紋的樣式?”

蕭桓的指尖在葡萄藤的枝乾上輕輕劃著,沒說話。他當然知道工部印記的特殊性——去年改製式時,還是他以太子身份監工的,暗紋的位置、字體的大小,都是秘而不宣的,隻有工部尚書、鑄印官和少數幾位重臣知道。石崇說“仿造”,本就是破綻,可他還是選擇相信,隻因“仿造”的說法,能讓朝局暫時安穩——若承認是石崇私調的火藥流入瓦剌,那便是“通敵”的大罪,石崇的舊黨定會鬨起來,他剛複位的帝王權威,怕是要受衝擊。

“櫟弟,”蕭桓的聲音放得更沉,帶著帝王的威嚴,“朝局剛穩,彆多想。”這話像是提醒,也像是警告——他不想在禦園裡,就把君臣間的那層“穩”給捅破。

蕭櫟看著蕭桓避開話題的樣子,心中明白他的顧慮,卻也知道不能就此打住——謝淵的密折、於科的冤屈、大同衛的火藥,都等不起。他握緊手中的葡萄,指尖微微用力,果皮被捏出細微的裂痕,卻沒破:“皇兄,臣弟不是多想,是怕有人借著‘穩朝局’的名頭,做著危害社稷的事。”

他頓了頓,語氣放得更鄭重,帶著對祖製的敬畏:“皇兄忘了?當年元興帝設鎮刑司,是為了什麼?”蕭櫟的目光落在禦園角落的“忠奸碑”上,那是元興帝在位時立的,刻著“鎮刑司者,當查奸佞、護忠良,若有濫用者,以謀逆論”,“元興帝親批的祖製,寫在《大吳官製》的第一章,臣弟還記得,當年皇兄做太子時,還在碑前跟臣弟說‘此碑是大吳的良心,不能倒’。”

這話像根針,精準戳中了蕭桓的底線。他猛地抬頭看向蕭櫟,眼神裡帶著驚訝,也帶著被戳中的難堪——元興帝是他的祖父,也是大吳朝口碑最好的帝王,祖製在他心中,是不可逾越的底線。石崇濫用鎮刑司,本就違了祖製,若再加上“私通瓦剌”,那便是連祖父的規矩都棄了。

蕭桓的指尖在葡萄藤的枝乾上猛地掐下,指甲深深陷入樹皮,綠汁順著指縫滲出,沾在指尖,像血的顏色。他沒說話,卻也沒再打斷蕭櫟——他想聽聽,這位弟弟還會說什麼,也想借著蕭櫟的話,理清自己心中的矛盾:是繼續妥協,保一時安穩?還是遵從祖製,查個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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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崇說瓦剌仿造火藥,可仿造的火藥能仿紋路,卻仿不了‘天德’暗紋;能刻‘大吳工部’的字,卻刻不出暗紋的深度。”蕭櫟的聲音更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謝淵的密折裡附了火藥殘片的拓印,臣弟看過,暗紋清晰得很,是咱們工部的製式,絕不會錯。皇兄,鎮刑司是元興帝的心血,不能讓它成了石崇構陷忠良、私通外敵的工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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