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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 忽聞詔旨從天降,恰似甘霖潤涸叢(2 / 2)

“這鏡子是於將軍給的!他護過我們!”王婆突然喊出聲,聲音嘶啞卻響亮,“十年前瓦剌兵圍德勝門,是他帶著兵送糧,後背中了箭,還笑著說‘百姓們彆怕,就算死,咱們也得站著死’!這樣的人怎麼會通敵?”這話像捅破了窗戶紙,張嬸跟著哭了:“我兒子在德勝門守城,於將軍把自己的棉衣給了他,現在棉衣還在呢!”賣炭的老周也開口:“於將軍在大同衛時,每年冬天都給我們送炭,說‘百姓暖了,邊軍才能安心守邊’!”

人群的情緒漸漸湧上來,有人撿起地上的土塊,卻沒敢扔,隻攥在手裡。石崇的臉色沉了下來,剛要開口,卻見街那頭來了個吏部的胥吏,湊到他耳邊低語——是李嵩的消息,說“民怨太甚,彆激化,陛下在宮牆上看著呢”。石崇心裡一凜,他不怕百姓,卻怕皇帝借“滋擾民心”為由削他的權,畢竟鎮刑司的兵權雖在他手裡,邊餉還得靠李嵩從戶部調撥,不能真把事鬨大。

“收隊!”石崇喝了一聲,緹騎們如蒙大赦,紛紛退到一旁。可百姓們沒散,反而往前挪了挪,手裡的布片、紙卷悄悄展開,“於將軍無罪”的字跡在晨光裡漸漸連成一片。石崇勒著馬,盯著人群,眼神裡滿是冷意——他知道,這些百姓掀不起大浪,隻要李嵩還在吏部,秦飛還管著玄夜衛北司,謝淵就算查案,也動不了他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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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門的宮牆上,蕭桓憑欄而立,身邊的李德全捧著暖爐,大氣不敢出。蕭桓看著廣場上的人群,又看向石崇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欄杆上的龍紋——他早收到謝淵的奏折,知道於科大概率是冤的,可石崇背後站著李嵩、秦飛,還有掌管邊餉的戶部侍郎陳忠,若是真罷了石崇的職,邊軍的糧草可能斷供,吏部的官員銓選也會亂套,這江山經不起動蕩。

“陛下,百姓們……”李德全躬著身,聲音壓得極低,連捧著暖爐的手都不敢晃——他見蕭桓憑欄望著廣場,眉頭雖皺卻無怒色,原想勸一句“民心不可違”,話剛出口,就被蕭桓抬手止住。

蕭桓的指尖還沾著禦案上的朱批墨痕,落在漢白玉欄杆上,留下一點淡紅。他沒回頭,目光仍鎖著廣場上漸散的人群,語氣聽不出喜怒,卻每一個字都透著帝王的城府:“傳朕的口諭。”頓了頓,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欄杆上的龍紋凹槽,像是在掂量權柄的輕重,“其一,著少保兼玄夜衛指揮使周顯,即刻往午門廣場安撫百姓,就說‘於科一案,朕已命太保謝淵詳查根由,三日內須向朕遞上奏報,凡涉冤屈,必當昭雪’;其二,鎮刑司副提督石崇,約束所部緹騎,不得再滋擾京民,鎮刑司印務仍由其掌理,惟查案諸事,需與謝淵通稟商議,不得獨斷;其三,羽林衛指揮使率部加強宮門守衛,劃禁垣三尺為界,勿讓閒雜人等靠近。”

旨意傳完,蕭桓才轉過身,目光掃過李德全緊繃的臉,沒再多說一個字。李德全捧著暖爐,心裡卻跟明鏡似的——這道旨意,字字都藏著帝王的平衡術,半分沒碰“懲辦”,半分沒提“罷職”,全是“留餘地”的門道。

“絕不冤屈”四個字聽著實在,可沒說“何時昭雪”,“三日奏報”也沒說奏報後如何處置,不過是先穩住百姓,不讓請願鬨大;“約束緹騎”是怕石崇再激化民怨,可“鎮刑司仍由其掌理”,等於明著告訴石崇:朕沒打算動你的權;至於“查案需與謝淵通稟”,哪裡是讓他們“商議”?分明是讓謝淵盯著石崇,又讓石崇掣肘謝淵——謝淵要查案,得過石崇這關;石崇要瞞案,謝淵又能遞奏報,兩人互相牽製,誰也彆想獨大。

李德全偷偷抬眼,見蕭桓又望向朝堂的方向,眼底藏著一絲疲憊。他心裡更透亮了:陛下不是不辨忠奸,是不能辨得太明。石崇背後站著吏部尚書李嵩——掌著文官銓選,動了石崇,李嵩怕是要在吏部撂挑子;還連著玄夜衛北司指揮使秦飛——管著京畿密探,更有戶部侍郎陳忠幫著石崇掌邊餉,真要奪了石崇的權,邊軍糧草、京中密探、官員任免,哪一樣都可能出亂子。這江山剛穩沒幾年,陛下賭不起。

他躬著身退到一旁,不敢再多言。暖爐裡的炭火明明滅滅,映著蕭桓的身影,在宮牆上拉得很長——帝王的權柄,從來不是一斬了之的痛快,是在民心與舊黨、公道與權網之間,小心翼翼踩平衡的難。

周顯趕到廣場時,百姓們已聽到口諭,雖沒盼來“懲奸臣”的結果,卻知道朝廷要查案,漸漸開始散去。王婆撿起地上的銅護心鏡,用藍布仔細包好,對張嬸說:“至少陛下知道了,於將軍有希望。”她沒說的是,剛才看見石崇跟吏部胥吏說話的樣子,心裡還是發慌——官官相護的道理,她活了大半輩子,比誰都懂。

國子監的蘇明把抄著律法條文的紙卷收起來,對同窗說:“咱們回吧,把於將軍的事寫進策論,遞到禮部,總能讓更多人知道。”可他心裡清楚,禮部尚書王瑾是李嵩的同鄉,這策論大概率遞不上去,不過是儘份心罷了。

石崇看著百姓散去,對秦飛冷聲道:“謝淵那邊,你多盯著,他查什麼,都要跟我報。”秦飛躬身應“是”,心裡卻犯嘀咕——周顯雖沒權管鎮刑司,可玄夜衛的密探也不是吃素的,謝淵查案若是真拿到實據,他這個北司指揮使也脫不了乾係,可石崇的話,他又不敢不聽。

宮牆上,蕭桓還站著,望著遠處的朝堂方向——那裡有謝淵的堅持,有石崇的權柄,有李嵩的算計,還有無數像王婆、蘇明這樣的百姓。他忽然想起太祖蕭武的祖訓“民為邦本”,可邦本之上,還有盤根錯節的權網,這皇帝當得,從來不是辨忠奸那麼簡單。

片尾

旨意下達後,謝淵立刻召周顯、李誠議事,可查案剛起步就遇了阻——去宣府衛提審趙承業親信時,戶部侍郎陳忠以“邊軍糧草調度緊要”為由,推遲了驛馬調配,耽誤了三日;玄夜衛文勘房主事張啟核驗江南貢紙產銷錄時,發現鎮刑司的舊檔少了成武元年的記錄,秦飛說“不慎失火損毀”,誰都知道是故意銷毀。

石崇表麵上約束了緹騎,暗地裡卻讓徐靖加強了詔獄的守衛,不許謝淵再探視於科——他怕於科再遞出什麼證據,更怕謝淵跟於科私下聯絡。李嵩則在吏部發了道文書,說“近日京中流言滋擾,官員不得妄議個案,違者記過”,實則是堵百官的嘴,不讓於科案成為朝堂議論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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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們雖散去,卻沒放下心。王婆每天都會繞到兵部衙署外,向守門的士兵打聽消息;京郊的農戶湊了些糧食,托陳老栓詔獄老卒)帶給於科,卻被徐靖的人攔下,說“重犯不得私受外物”。隻有陳老栓趁著送飯,悄悄告訴於科“百姓都在等你出去”,於科聽了,默默把寫好的《邊軍操練法》殘稿藏得更緊——他知道,民心是他唯一的希望,可權柄在石崇手裡,這希望能不能成真,還未可知。

周顯的密探查到,李嵩近日跟石崇見過兩次麵,每次都關著門說話,沒人知道內容,隻看見陳忠送了份邊餉清單過去。玄夜衛雖掌監察,卻沒權查吏部和戶部的事,周顯隻能把消息告訴謝淵,謝淵也隻能把這些“疑點”記在奏折裡,等著三日後麵聖時奏報——可他心裡清楚,就算奏報了,皇帝大概率還是會“平衡”,不會真動李嵩和陳忠。

卷尾語

《大吳通鑒?史論》曰:“天德二年冬午門民請願之變,非僅民心護忠良之顯,實為帝權與舊黨權柄相衡之鏡也。民聚午門,持故物、述舊恩,聲震禁垣,然石崇恃李嵩之援、秦飛之從、邊餉之製,皇權不能輕動;帝桓知於科之冤,卻恐動一而亂全局,故以‘安撫百姓、約束緹騎、令其通稟查案’為策,非不能辨忠奸,實不能破權網也。”

官場之暗,不在緹騎之厲,而在官官相護之盤根——李嵩掌吏部則鉗言路,陳忠管邊餉則製軍食,秦飛領北司則障查途,石崇居中調度,雖為副提督,實掌鎮刑司之權,此非一人之惡,乃舊黨成勢之弊。民心雖向忠良,卻難撼權柄之固;帝王雖有聖明,亦需循權宜之策,蓋因江山之穩,非僅靠公道,更靠權柄之平衡。

午門的晨光雖照過百姓的木牌,卻照不透朝堂的權網;於科的忠勇雖刻在百姓心裡,卻敵不過官官相護的算計。此非大吳一朝之病,乃封建權治之常——民心為邦本,然本固需權柄不傾,權柄不傾需製衡,而製衡之中,往往藏著公道的妥協,這便是帝王治國的無奈,亦是官場黑暗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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