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淵冷笑一聲:“妖言惑眾?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有跡可循,有據可查!你們私通北元的密信,毒殺於科大人的證據,囤積火藥的倉庫,難道這些都是我編造出來的嗎?趙大人,孫大人,你們身為石黨的爪牙,手上也沾滿了鮮血,今日我既然敢說出來,便早已做好了萬全準備,你們的末日,也不遠了!”
秦飛當即道:“啟稟主審大人,謝大人所言的密信、毒藥、火藥倉庫等線索,玄夜衛早已有所察覺,隻是一直缺乏確鑿證據。臣懇請大人下令,即刻徹查這些線索,抓捕相關人證,查明真相!”
周鐵點頭道:“準奏!秦大人,此事便交由你負責,務必儘快查明線索,不得有誤!”
“臣遵旨!”秦飛躬身領旨,隨即命人前往核查線索。
趙達與孫平見狀,心中一沉,知道再繼續阻撓已是徒勞。他們隻能悻悻地坐下,眼睜睜地看著局勢向不利於石黨的方向發展。石黨成員們麵麵相覷,眼神中滿是恐慌與不安,他們知道,謝淵的這番怒詰,已經徹底點燃了公憤,想要再強行定謝淵的罪,已是難如登天。
謝淵的怒詰,不僅點燃了百姓的怒火,更喚醒了中立派官員心中的良知。他們紛紛站起身,譴責徐靖與石黨的惡行,支持謝淵的訴求。
吏部侍郎張文道:“啟稟三位主審大人,徐大人強押謝大人,違背《大吳刑律》,實屬不當。謝大人所言的線索,關乎國家安危,理應徹查。臣懇請大人,暫緩押回謝大人,待線索查明後,再行定奪!”
戶部侍郎陳忠也附和道:“臣附議!石黨私通北元、毒殺忠良,罪行累累,若不徹查,恐會動搖國本。謝大人雖身陷囹圄,卻心係社稷,其忠直之心,令人敬佩!”
刑部侍郎劉景道:“按《大吳刑律?審訊規製》,審訊期間,嫌疑人有權為自己辯護,不得隨意終止。徐大人的做法,已然違反律例,臣懇請大人予以糾正!”
中立派官員的集體發聲,形成了一股強大的壓力,讓徐靖與石黨成員再也無法辯駁。周鐵看著眼前的局麵,心中愈發堅定了自己的決斷——他不能再縱容石黨的惡行,必須堅守司法公正,給謝淵一個清白,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前內閣首輔劉玄站起身,沉聲道:“周大人,秦大人,副禦史大夫大人,謝淵乃國之柱石,若被冤殺,必寒天下忠良之心。今日之事,絕非簡單的謀逆案,而是石黨為奪權而策劃的陰謀。我們必須徹查到底,將石黨一網打儘,還朝堂一個清明!”
劉玄德高望重,他的話極具分量,讓在場的官員們紛紛點頭附和。徐靖看著中立派官員們的轉變,心中充滿了絕望,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失去了翻盤的機會。
周鐵拿起案上的驚堂木,狠狠敲了三下,堂內頓時安靜下來。他的目光掃過全場,神色凝重而堅定:“肅靜!今日之事,已然明了。徐大人強押謝大人,違背《大吳刑律》,本部不予準許!”
他頓了頓,宣布道:“謝大人雖身陷囹圄,卻心係社稷,所言線索關乎國家安危,理應徹查。本部決定,暫緩將謝大人押回詔獄,即刻將其安置在刑部偏殿,派專人看守,務必確保其安全,不得有任何閃失!”
周鐵轉向徐靖,語氣嚴厲:“徐大人,你身為詔獄署提督,知法犯法,理應嚴懲!念及此案尚未審結,暫不追究你的罪責,限你三日之內,將所有涉案線索如實上報,不得有任何隱瞞或篡改,否則,本部必將嚴懲不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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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靖的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卻不敢反駁。他知道,周鐵的決斷,已經意味著石黨的構陷計劃徹底失敗。他隻能不甘心地低下頭,接受這個結果。
謝淵對著周鐵躬身行禮:“多謝周大人明察秋毫,謝淵感激不儘。無論前方有多麼艱難,我都會配合大人,徹查石黨的罪行,還大吳一個清明的朝堂!”
周鐵點了點頭,道:“謝大人不必多禮,維護司法公正是本部的職責。你且安心在偏殿等候,待線索查明,本部定會還你一個清白。”
隨後,兩名緹騎護送著謝淵,向偏殿走去。堂下的百姓們見狀,紛紛鼓掌歡呼,中立派官員們也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徐靖癱坐在案後,冷汗浸透了官袍,渾身控製不住地顫抖。他看著謝淵離去的背影,心中充滿了恐懼與不安。謝淵那聲泣血的質問,仿佛還在耳邊回蕩:“你對得起天地良心嗎?你對得起這身官袍嗎?!”
他知道,謝淵的話已經深深紮進了每個人的心裡,自己精心策劃的審訊,不僅沒能扳倒謝淵,反而讓自己成了天下人的笑柄。更可怕的是,謝淵揭露的線索,一旦被玄夜衛查實,自己和整個石黨都將萬劫不複。
趙達走到徐靖身邊,低聲道:“徐大人,事到如今,我們該怎麼辦?謝淵的話已經引起了公憤,玄夜衛又開始徹查線索,再這樣下去,我們遲早會暴露!”
徐靖抬起頭,眼神中滿是絕望:“怎麼辦?我怎麼知道怎麼辦?石大人讓我務必在今日定謝淵的罪,可現在……現在一切都完了!”
他猛地站起身,在堂中來回踱步,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野獸:“不行,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儘快通知石大人,讓他想辦法阻撓玄夜衛查案,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們找到確鑿證據!”
趙達點了點頭,道:“事不宜遲,我這就去通知石大人。徐大人,你留在這裡穩住局麵,儘量拖延時間,爭取讓石大人有足夠的時間部署。”
徐靖點了點頭,他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自己的情緒,可心中的恐懼卻如潮水般湧來,讓他難以平靜。他知道,自己的命運,已經和石黨的存亡緊緊捆綁在了一起,接下來的證據核查,將是決定生死的關鍵。
謝淵被安置在刑部偏殿,這裡雖算不上奢華,卻也乾淨整潔。緹騎們恭敬地退到殿外守衛,確保他的安全。謝淵坐在殿中的椅子上,並沒有絲毫放鬆,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勝利,石崇絕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證據核查階段,必然會遭遇重重阻撓。
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梳理著今日的怒詰,回憶著徐靖與石黨成員的每一個反應。他知道,自己揭露的線索,是扳倒石黨的關鍵,必須確保玄夜衛能夠順利查明這些線索,找到確鑿的證據。
“秦飛大人行事謹慎,應該能夠順利完成任務。”謝淵心中暗忖,“但石崇必然會派人阻撓,甚至殺人滅口,必須提醒秦飛大人加強防範,尤其是保護好可能的證人與關鍵證據。”
他起身走到殿門口,對守衛的緹騎道:“煩請你轉告秦飛大人,石崇很可能會派人阻撓線索核查,尤其是私通北元的密信、毒殺於科大人的人證以及囤積火藥的倉庫,這些都是關鍵證據。請他務必加強對這些線索的保護,密切監視石黨成員的動向,防止他們銷毀證據或殺人滅口。”
緹騎不敢耽擱,連忙點頭道:“屬下這就去稟報秦大人。”
謝淵回到殿中,繼續思考著應對之策。他從懷中掏出一張紙,上麵記錄著自己梳理的石黨罪行線索,每一條都標注了可能的證據來源與證人信息。他仔細核對著,確保沒有遺漏任何關鍵信息,同時在心中盤算著,若石黨銷毀了部分證據,該如何尋找替代線索,形成完整的證據鏈。
殿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一名獄卒送來簡單的飯菜。謝淵隨意吃了幾口,便又開始思考對策。他知道,自己肩負著天下百姓的期望,絕不能讓石黨的陰謀得逞。他必須堅守到底,直到將所有奸佞繩之以法,還大吳一個清明的朝堂。
秦飛在接到謝淵的提醒後,不敢有絲毫懈怠。他立刻召集玄夜衛北司的核心成員,召開緊急會議,部署線索核查工作。
“謝大人提供的線索至關重要,每一條都關乎石黨的核心罪行,我們必須儘快查明,找到確鑿證據。”秦飛的聲音嚴肅而堅定,“我命令,第一隊即刻前往於科大人的舊宅,重新勘驗現場,尋找毒殺的證據;第二隊前往大同衛,核查邊軍布防機密泄露的情況,抓捕相關人證;第三隊前往西山,尋找石崇囤積火藥的倉庫;第四隊嚴密監視石崇府邸及黨羽住處的動向,一旦發現異常,立刻采取行動,防止他們銷毀證據或殺人滅口。”
“是!”玄夜衛成員齊聲領命,隨即迅速行動起來。
第一隊玄夜衛來到於科大人的舊宅,這裡早已被封存。他們仔細勘驗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終於,在臥室的床底,他們發現了一個隱藏的小盒子,裡麵裝有少量殘留的毒藥粉末,與於科大人屍檢報告中提到的毒藥成分一致。同時,他們還在盒子底部發現了一枚詔獄署的印章痕跡,顯然是徐靖的人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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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隊玄夜衛抵達大同衛後,迅速展開調查。通過詢問邊軍將領和士兵,他們得知,當年邊軍布防機密泄露前,曾有詔獄署的密探以“核查軍紀”為由,進入過中軍帳,接觸過布防圖。他們找到了當時負責接待密探的士兵,士兵辨認出,那名密探正是徐靖的親信。
第三隊玄夜衛在西山展開搜查,根據謝淵提供的線索,他們在一處廢棄的礦洞內,找到了石崇囤積的大量火藥,數量足以炸毀半個京城。礦洞外,還有幾名石黨的守衛,被玄夜衛當場抓獲。
第四隊玄夜衛則密切監視著石崇府邸的動向,發現石崇的親信頻繁出入府邸,神色慌張,顯然是在策劃著什麼。他們立刻將這些情況上報給秦飛。
秦飛看著各隊傳來的消息,心中愈發堅定了自己的判斷。他知道,石黨的罪行已經逐漸浮出水麵,隻要將這些證據整理成冊,形成完整的證據鏈,便能在後續的審訊中,將石黨一網打儘。他當即下令,將所有證據妥善保管,並安排專人看守抓獲的石黨守衛,連夜進行審訊,爭取獲取更多有價值的信息。
與此同時,徐靖在刑部大堂勉強穩住局麵,卻如坐針氈。他不斷派人打探玄夜衛的核查進度,每一次得到的消息,都讓他的心沉一分。他知道,一旦這些證據被呈到公堂之上,自己和石黨都將無力回天。他隻能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石崇能儘快想出辦法,阻止證據的進一步曝光。
偏殿中,謝淵得知玄夜衛已經找到部分關鍵證據的消息後,心中稍感欣慰。但他也清楚,這隻是第一步,石黨必然會做最後的掙紮。他再次拿出那張線索清單,仔細研究著,思考著如何應對石黨可能的反撲,確保後續的審訊能夠順利進行,讓所有奸佞都受到應有的懲罰。
夜色漸深,刑部內外依舊燈火通明。一場圍繞著證據與真相的博弈,仍在悄然進行。謝淵知道,真正的決戰,才剛剛開始。他望著窗外的夜空,心中充滿了堅定的信念——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片尾
玄夜衛連夜提審抓獲的石黨守衛,卻屢屢陷入僵局——這些守衛早已受過嚴苛訓練,要麼緘口不語,要麼故意提供混淆視聽的假供詞,將火藥來源嫁禍給邊境流民,把私通北元的線索引向早已病逝的前鎮刑司小吏,試圖乾擾核查方向。秦飛雖察覺供詞破綻,卻因缺乏直接佐證,一時難以突破僵局,隻能下令將守衛單獨關押,另尋突破口。
徐靖與石崇的聯絡愈發隱蔽,他們摒棄常規密信,改用暗號傳遞消息——通過茶樓夥計傳遞特製茶盞,盞底刻有細微暗號,暗示銷毀藏於理刑院密室的剩餘罪證。玄夜衛雖監視到雙方頻繁接觸,卻一時未能破解暗號含義,隻能緊盯相關人員行蹤,錯失了即時攔截的時機,讓石崇的親信得以悄悄潛入理刑院,雖未完全銷毀證據,卻篡改了部分關鍵記錄,給後續核查增加了極大難度。
謝淵在偏殿梳理線索時,敏銳發現新的疑點:玄夜衛找到的火藥包裝上,印有工部火器局的印記,而負責火器調度的正是石崇的姻親——工部主事趙安。但深入追查後卻發現,趙安早已被石崇架空,實際控製權落在一名匿名的“影子主事”手中,此人身份成謎,線索就此中斷。謝淵連夜寫下《石黨罪證補充綱要》,不僅羅列已知罪證,更詳細標注了這些待解的疑點,通過緹騎傳遞給周鐵,同時建議暗中提審趙安,尋找“影子主事”的蛛絲馬跡。
中立派官員內部出現分歧:以吏部尚書李嵩為首的一派,主張儘快推進續審,借助現有證據先將徐靖控製;而以戶部尚書劉煥為首的一派,則擔心證據存在漏洞,倉促審訊會給石黨反撲的機會,建議暫緩審訊,待查清所有疑點再行定奪。雙方爭執不下,上書朝廷的奏折觀點相悖,讓朝堂之上的決策陷入停滯。
刑部外的局麵更為複雜:自發聚集的百姓中,混入了石黨暗中派遣的奸細,這些人故意散布“謝淵證據造假”的謠言,試圖煽動民心,製造混亂。起初有部分百姓被誤導,與堅持支持謝淵的民眾發生口角,場麵一度失控。好在玄夜衛及時察覺,抓獲了幾名奸細,當眾揭穿其身份與陰謀,才勉強穩住局麵,但百姓中的疑慮仍未完全消散,徹夜守候的人群中,既有期盼正義的目光,也有暗藏的不安與觀望。
這場看似即將明朗的審訊,實則被層層迷霧包裹:假供詞、密暗號、被篡改的記錄、神秘的“影子主事”,以及朝堂內外的多方角力,讓真相的揭露之路布滿荊棘。明日的續審,不再是簡單的罪證羅列,而是一場需要抽絲剝繭、破解重重詭計的硬仗,忠奸命運的走向,依舊懸而未決。
卷尾語
刑堂怒詰之役,實為大吳朝堂忠奸對決的關鍵轉折,亦是公論良知與奸佞權術的深層角力。謝淵身陷囹圄而忠魂不折,以泣血之語戳穿石黨私通北元、毒殺忠良、囤積火藥之罪,既喚醒朝堂殘存之正氣,亦點燃百姓公憤之薪火,儘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社稷之臣風範;徐靖與石黨困獸猶鬥,不複公然強壓之態,轉而以密暗號傳訊、假供詞惑眾、篡改記錄阻查,更遣奸細混入百姓間散布謠言,妄圖以陰私權術遮蔽真相,其行徑之詭詐,更見奸佞窮途之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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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役之核心,在於“人心向背”與“權術詭計”的持久博弈。謝淵的怒詰非止於情緒噴發,更在後續冷靜梳理疑點,直指工部火器調度的隱秘關聯,獻策提審關鍵人證,為破局埋下伏筆;秦飛率玄夜衛頂住假供詞乾擾,緊盯石黨聯絡軌跡,即便遭遇證據篡改仍未輕言放棄;中立派雖有分歧,卻無一人倒向奸佞,其爭執本質是對司法嚴謹的堅守;百姓雖曾被謠言誤導,但在奸細敗露後更堅定支持正義,可見公論之基從未動搖。石黨的權術或許能製造一時迷霧,卻終究無法消解人心對公道的渴求,其每一步詭計,都不過是在為自身覆滅累積更多罪證。
史載元興帝蕭玨曾言“人心者,邦之根本也;正義者,國之綱紀也。根本固則邦寧,綱紀明則國興”,此役恰印證此言。謝淵的堅守、秦飛的執著、中立派的底線、百姓的清醒,共同構築起抵禦奸佞的防線。這場博弈留給後世的警示,不止於“奸佞難逆人心”,更在於“正義需經磨礪”——奸佞可憑詭計製造迷霧,可借權術乾擾核查,卻終難掩蓋鐵證的痕跡;忠良雖陷困境,雖遇阻礙,隻要堅守本心、細查端倪,便能在層層偽裝中尋得真相的線索。
當前局勢雖陷迷霧:假供詞尚未戳破,暗號深意待解,“影子主事”身份成謎,中立派分歧未消,然公論之潮已不可逆轉,核查之步亦未停歇。此役非終點,而是正義破局的序幕。願後世為官者皆以此為鑒,以謝淵為楷模,既懷忠君報國之心,亦具明辨詭計之智,在強權麵前不折腰,在迷霧之中不迷向,堅守公正廉明之職,嚴懲奸邪狡詐之徒。唯有如此,方能護朝堂之清明,保江山之永固,不負蒼生所望,不負列祖列宗之托,使大吳綱紀永續,國祚長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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