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忠接過書信,雙手顫抖著打開,淚水忍不住流了下來。信上是他妻子的字跡,說玄夜衛的士兵將他們從魏黨手中救出,現在住在安全的地方。“好,我作證。”陳忠抹掉眼淚,目光堅定,“我這裡有當年魏進忠讓我修改賬目的手諭,還有拆分糧餉的明細記錄,都藏在我府中書房的暗格裡。隻要拿到這些證據,就能坐實他私吞軍糧的罪名。”
秦飛立刻安排玄夜衛士兵去陳忠府中調取證據,同時讓人將陳忠的證詞記錄在案,並由三法司官員共同簽字確認。周鐵看著這一切,心中鬆了口氣——隻要拿到賬目證據,魏進忠的罪行就再也無法掩蓋。可他也知道,魏進忠絕不會善罷甘休,一場更大的博弈,還在後麵。
玄夜衛士兵從陳忠府中調取證據時,遭到了鎮刑司緹騎的阻攔。緹騎為首的小旗高聲道:“奉魏大人令,陳忠是通敵要犯,其府邸已被查封,任何人不得入內!”帶隊的玄夜衛百戶冷笑道:“我們奉三法司令,調取涉案證據,你敢阻攔?”雙方立刻扭打在一起,玄夜衛士兵憑借精良的武藝,很快製服了緹騎,順利拿到了賬目與手諭。
證據送到玄夜衛北司時,張啟立刻進行勘驗。他用放大鏡仔細查看手諭上的筆跡,與之前從滄州軍糧封條上提取的魏進忠簽押比對,確認是同一人所寫。“周大人,秦大人,證據確鑿。”張啟將勘驗報告遞上去,“這是魏進忠私吞軍糧的鐵證,上麵還有他與滄州豪強的勾結記錄,涉及的官員除了張文、王瑾,還有工部侍郎周瑞——他負責將軍糧偽裝成‘軍器材料’運出京城。”
周顯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好!周瑞掌軍器質量核驗,竟與魏進忠勾結,私吞軍糧,簡直是罪無可赦。劉首輔已在宮門外等候,我們立刻帶著證據入宮,務必讓陛下下令嚴懲魏黨。”秦飛點頭道:“我已讓人將魏忠良刑訊逼供的獄卒控製起來,他們也願意指證魏進忠指使酷刑,現在人證物證俱在,魏進忠插翅難飛。”
入宮的路上,周顯與秦飛遇到了魏進忠帶著張文、王瑾入宮。魏進忠看到他們手中的證據盒,臉色一變,卻仍強裝鎮定:“周大人,秦大人,這是要去給陛下獻‘通敵’的證據嗎?可惜啊,陛下怕是更想聽我給您二位準備的‘驚喜’。”秦飛冷笑一聲:“魏大人,你的‘驚喜’,恐怕是你私吞軍糧的賬目吧?我們正想讓陛下好好看看。”
雙方在宮門外爭執起來,吸引了不少朝臣圍觀。吏部尚書李嵩站在人群中,看著手中的密信——信是周顯讓人送來的,上麵寫著“若魏進忠倒台,張文的吏部侍郎之位,可由您舉薦之人接任”。李嵩眼中閃過一絲猶豫,最終還是走上前,對魏進忠道:“魏大人,陛下已在紫宸殿等候,有話還是在殿內說吧,在宮門外爭執,成何體統。”他這看似勸和的話,實則是在阻止魏進忠繼續糾纏,為周顯與秦飛爭取時間。
紫宸殿內,德佑帝看著周顯呈上的證據,臉色越來越沉。賬目上詳細記錄著魏進忠私吞軍糧的數額與去向,手諭上的簽押清晰可見,獄卒的證詞與趙大人的傷情報告,更是坐實了魏黨刑訊逼供的罪行。“魏進忠,你還有什麼話可說?”德佑帝的聲音帶著怒火,手中的賬目摔在魏進忠麵前。
魏進忠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陛下,臣冤枉啊!這些證據都是玄夜衛偽造的!陳忠與趙大人是謝黨餘孽,他們故意陷害臣!張文,王瑾,你們快幫臣向陛下解釋啊!”張文與王瑾連忙出列,卻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他們沒想到魏進忠的罪證會這麼確鑿,此刻早已慌了神。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劉玄上前一步,高聲道:“陛下,證據皆由三法司共同核驗,絕非偽造。魏進忠私吞軍糧,動搖國本;刑訊逼供,製造冤獄;勾結豪強,通敵嫌疑,樁樁件件都是死罪。若不嚴懲,恐寒了天下將士與百姓的心,北境邊防也會因此動蕩。”
周鐵也道:“陛下,《大吳刑律》規定,私吞軍糧超過五十石者斬,魏進忠私吞三百萬石,罪該淩遲;刑訊逼供者,革職下獄,重者處死。臣懇請陛下,依法嚴懲魏進忠及其黨羽,以正國法,以安民心。”
魏進忠見張文與王瑾靠不住,立刻抱住德佑帝的腿,哭喊道:“陛下,臣隨您潛邸多年,您登基數次宮變,都是臣率死士護您周全!臣就算有千錯萬錯,也不該死啊!求陛下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饒臣一命!”德佑帝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魏進忠確實是他的潛邸舊臣,當年若不是魏進忠,他未必能順利登基。
秦飛看出了德佑帝的猶豫,上前一步道:“陛下,臣有一事啟奏。魏進忠與滄州豪強勾結時,曾與韃靼使者私下會麵,玄夜衛的密探已查到他們的往來書信,信中提及‘待時機成熟,獻金陵城以換韃靼支持’。若饒了魏進忠,他日他必為韃靼內應,危及大吳江山。”他將密信呈上去,“這是密探從韃靼使者的驛館中搜出的,上麵有魏進忠的私章。”
德佑帝接過密信,打開一看,臉色徹底變了。他最忌憚的就是“通敵”,魏進忠與韃靼勾結的證據,徹底打消了他的猶豫。“你……你竟真的通敵?”德佑帝的聲音帶著顫抖,一腳將魏進忠踹開,“朕待你不薄,你卻如此背叛朕,背叛大吳!”
魏進忠趴在地上,麵如死灰,再也說不出話來。張文與王瑾嚇得癱軟在地,連連磕頭:“陛下,臣等隻是被魏進忠脅迫,並未參與通敵之事,求陛下饒命!”周鐵道:“陛下,張文、王瑾雖未通敵,但參與私吞軍糧與製造冤證,亦屬重罪,應革職下獄,交刑部審訊。”
劉玄道:“陛下,魏進忠的黨羽遍布鎮刑司與理刑院,應即刻下令玄夜衛接管這兩個機構,清除餘黨,防止他們狗急跳牆。同時,應昭告天下魏進忠的罪行,為謝淵平反,安撫北境將士與百姓的心。”
德佑帝深吸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傳朕旨意!魏進忠通敵叛國,私吞軍糧,刑訊逼供,罪大惡極,即刻革職下獄,交三法司會審後淩遲處死!張文、王瑾、周瑞等人,革職收押,從嚴審訊!玄夜衛接管鎮刑司與理刑院,清除魏黨餘孽!為謝淵平反昭雪,追贈太師,諡‘忠肅’,其舊部一律官複原職!”
旨意傳出,朝堂上下一片震動。魏進忠被玄夜衛士兵押出紫宸殿時,麵如死灰,往日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街道上的百姓得知消息後,紛紛走上街頭,歡呼雀躍。有人自發地來到謝淵的府邸前,擺放祭品,悼念這位冤死的忠良。
詔獄內,趙大人與陳忠得知魏進忠下獄的消息,激動得淚流滿麵。趙大人掙紮著從床上坐起來,對秦飛道:“秦大人,謝太保的冤屈終於昭雪了,我就算是死,也無憾了。”秦飛連忙扶住他:“趙大人,您不會死的,太醫已為您診治,您的傷會慢慢好起來。陛下已下旨,為您與陳大人官複原職,還會嘉獎您的忠勇。”
玄夜衛接管鎮刑司與理刑院後,秦飛立刻下令清除魏黨餘孽。鎮刑司的舊吏中,有不少是魏進忠的親信,他們試圖反抗,卻被玄夜衛士兵迅速製服。秦飛看著被押走的魏黨成員,心中滿是感慨——這場與魏黨的博弈,持續了數月,終於以忠良的勝利告終。
周顯與劉玄在謝淵的府邸前,親自為謝淵的靈位上香。謝淵的兒子跪在一旁,淚水直流:“劉首輔,周大人,多謝您們為我父親昭雪冤屈,我們全家都感激不儘。”劉玄扶起他,眼中滿是愧疚:“是我回來得太晚,讓謝太保蒙冤而死,我有愧啊。”
周顯道:“謝太保是大吳的忠良,為他昭雪是我們的責任。如今魏進忠已下獄,他的黨羽也被清除,朝堂吏治為之一清。我們會儘快整頓特務機構,修訂《大吳刑律》,防止類似的冤案再次發生,以告慰謝太保的在天之靈。”
片尾
三日後,謝淵的追贈大典在太廟舉行。德佑帝親自為謝淵的靈位祭酒,文武百官皆著素服,百姓們在太廟外跪拜送行,哭聲與歡呼聲交織在一起。謝淵的兒子捧著“忠肅”的諡冊,目光堅定——他知道,父親的精神將永遠流傳下去。
玄夜衛北司的勘驗室裡,張啟將所有證據整理成冊,存入“魏黨案”卷宗。秦飛看著卷宗上的“結案”二字,心中滿是感慨。周顯走了進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新的任務來了,魏進忠的殘餘勢力在地方仍有潛藏,我們要去把他們全部揪出來,同時整頓北境的軍糧供應,絕不能再讓私吞軍糧的事情發生。”
秦飛點了點頭,拿起佩刀:“屬下遵命。”走出北司時,陽光正好,金陵城的街道上,孩子們在嬉戲打鬨,商販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秦飛知道,這安寧的背後,是謝淵等忠良的犧牲,是他們這些守護者的責任。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吏部尚書李嵩在吏部衙署裡,看著新的官員任免名單,心中鬆了口氣。他舉薦的人順利接任了張文的侍郎之位,自己也因在扳倒魏黨中“有功”,得到了陛下的嘉獎。他知道,自己雖有趨炎附勢之嫌,但在大是大非麵前,他選擇了站在忠良一邊,這就足夠了。
刑部大牢內,魏進忠被關在天字牢裡,看著窗外的天空,眼中滿是悔恨。他沒想到,自己機關算儘,最終卻落得如此下場。他試圖用酷刑製造冤證,卻反而成了自己的罪證;他試圖靠陛下的舊恩保命,卻因通敵叛國的罪行徹底失去了陛下的信任。他終於明白,公道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奸佞終將受到律法的嚴懲。
卷尾
天德五年暮春的這場風波,終以魏黨覆滅、謝淵昭雪畫上句點。三法司的會審仍在進行中,張文、王瑾等黨羽如實招供了自己的罪行,等待他們的將是律法的嚴懲。玄夜衛在秦飛的帶領下,深入地方清除魏進忠的殘餘勢力,滄州的豪強餘黨被一一抓獲,私吞的軍糧也被全部追回,歸還北境邊軍。
周顯與劉玄聯合修訂《大吳刑律》,加強了對特務機構的監管,明確規定“凡審訊必由三法司監督,嚴禁刑訊逼供”,從製度上杜絕了冤獄的發生。戶部在新的尚書帶領下,重新製定了軍糧供應製度,確保邊軍糧餉足額按時發放,北境的邊防更加穩固。
謝淵的府邸被改為“忠肅祠”,供百姓瞻仰祭拜。每日都有百姓前來上香,講述謝淵在北境的戰功與冤屈,教導子女要學習謝淵的忠勇與正直。玄夜衛的密探路過忠肅祠時,總會停下腳步,向謝淵的靈位鞠躬——他們知道,自己守護的不僅是大吳的江山,更是謝淵用生命換來的公道與正義。
金陵城的夜晚,再也沒有了詔獄的慘叫聲與緹騎的馬蹄聲,隻有百姓們安穩的睡聲與街頭的燈火。月光灑在忠肅祠的匾額上,“忠肅”二字熠熠生輝,仿佛在訴說著忠良的故事,也在警示著後人:奸佞或許能囂張一時,但終會被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忠良或許會蒙冤一時,但他們的精神終將永垂不朽。
喜歡玄楨記請大家收藏:()玄楨記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