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尚書馮衍帶著新製的弓箭與火炮,親自赴西北調試。他年過六旬,卻精神矍鑠,爬上鷹嘴崖烽火台,親自指揮士兵安裝火炮。“這火炮是改良的‘神威炮’,射程三裡,裝彈速度比舊炮快一倍,”馮衍拍著炮身,“朕特意請江澈大人計算過彈道,對準隘口,韃靼騎兵一來,保管他們有來無回。”趙烈命士兵試射,火炮轟鳴,炮彈落在遠處的土坡上,炸出一個大坑,震得地麵發顫。
隨行的工部右侍郎盧浚,帶來了新製的甲胄——用熟鐵打造,比舊甲輕便三成,卻更堅固。他給林銳披上甲胄,笑道:“林將軍,你試試,穿上這個騎馬衝鋒,既靈活又安全。”林銳策馬奔了一圈,回來時讚不絕口:“比我之前的甲胄舒服多了,揮刀也不受影響。”盧浚補充道:“這些甲胄都是用魏黨遺留的廢鐵重煉的,陶嶽大人厲行節儉,一點沒浪費。”
軍備革新需要大量資金,徐英與周霖特意赴西北考察,看到新裝備的成效後,更堅定了加大投入的決心。“馮大人,”徐英握著馮衍的手,“明年的軍工預算,戶部再增三成,你隻管放心研發。”周霖則與裴衍商議:“軍需采買要透明,每一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王硯郎中會來協助核賬,杜絕貪腐。”裴衍點頭:“臣已改革‘軍需采買製’,實行‘比價招標’,讓三家以上商家競爭,確保物美價廉。”
兵科給事中孫越督查時發現,有士兵不會用新弓箭,當即上報。蕭桓命邵峰編《新武器使用手冊》,派教官赴西北授課。蒙毅學得最快,不僅自己熟練掌握,還當小教官教同袍;蒙勇則把武器使用規範抄在兵冊上,每日晨練前誦讀,確保人人牢記;趙山在訓練間隙幫士兵修補磨破的衣物,趙河則用廢棄木料做了簡易箭靶,供士兵練習;趙月見有士兵練箭扭傷,立刻拿出藥酒推拿,還編了“練箭護腰訣”教大家。“武器再好,不會用也白搭。”邵峰在手冊序言寫道。不到一月,全軍都熟練掌握了新裝備。
秋末時,韃靼可汗親率大軍南下,想趁秋收劫掠。蒙傲早已接到烽火台預警,命趙烈守賀蘭山隘口,林銳率騎兵襲擾敵軍後方,自己則率主力在銀川城外布陣。韃靼軍剛到隘口,就被火炮轟得人仰馬翻,想繞路時,又遇林銳的騎兵,退路被斷。可汗見大吳軍備精良,軍容整齊,長歎一聲:“大吳已非昔比,不可敵也!”當即下令撤軍,再也不敢南下。
西北戰事平息後,軍糧儲備成了重點。戶部右侍郎方澤主持漕運改革,將江南的漕糧經黃河運至銀川,再分撥到各堡寨。為確保漕糧安全,他在漕運沿線設了十處驛站,每處都派錦衣衛與戶部官員聯合督查。“漕糧是邊軍的命根子,”方澤在漕運圖上標注驛站位置,“每一批糧都要登記造冊,簽字畫押,出了問題,一查到底。”
漕運途中,難免遇到風浪,有幾艘糧船在黃河三門峽遇險,糧食被水浸濕。方澤得知後,立刻從附近衛所調運儲備糧補充,還上疏自請處分。蕭桓不僅沒有降罪,反而讚道:“方卿處置及時,沒有耽誤軍糧供應,有功無過。”他還命秦煥減免漕運沿線受災州縣的賦稅,“百姓幫咱們運糧,不能讓他們受損失。”
河南布政使柳恒派農師送來新麥種,農師剛說明“要教會分段育苗法”,趙山已接過麥種檢查:“爹,這批麥種有少量黴變,得挑出來!”他立刻組織趙河、蒙勇一起篩選——趙山辨麥種優劣,趙河統計數量,蒙勇登記分發,三人配合默契,很快將好種子分運到各堡寨。趙烈拍著兒子的頭:“好小子,比爹細心!”農師見狀讚道:“趙小郎君把《農桑醫方》背得滾瓜爛熟,上次我發現麥苗有蟲害,還是他提醒用草木灰防治的。”一旁的趙月笑著補充:“我哥連邊地土壤酸堿度都記著,比農師還較真。”
都察院副都禦史鐘銘巡撫南畿時,發現有些糧商趁機抬高糧價,當即命浙江按察使顧彥嚴查。顧彥鐵腕整治,抓了五名為首的糧商,沒收其糧食,按平價賣給百姓與軍屯。“誰敢發國難財,就砸誰的飯碗!”顧彥在公審時厲聲說道,百姓無不拍手稱快。鐘銘還推行“糧價月報製”,每月將糧價公示,讓百姓與士兵監督,有效穩定了糧價。
天德十年春,銀川舉辦了一場“軍民豐收宴”,趙烈與邊民一起吃新麥做的饅頭,喝自釀的米酒。一位老邊民捧著饅頭,對蕭桓派來的使者說:“以前韃靼一來就搶,咱們吃不上飯;現在有趙將軍守邊,有朝廷送糧,咱們不僅能吃飽,還能存糧,這都是陛下的恩典啊!”使者將這話帶回京城,蕭桓聽後,再次來到忠良祠,輕聲道:“謝卿,你看,軍民同心,這江山就穩了。”
邊防穩固離不開人才,吏部右侍郎陸文淵親自赴西北,選拔優秀將官與官吏。他不看出身,隻看實績,在考察時,發現一名叫陳武的小旗官,不僅作戰勇猛,還擅長安撫邊民,當即推薦給蒙傲。“陳武雖出身寒門,但有勇有謀,”陸文淵對蒙傲說,“可讓他擔任堡寨守將,曆練幾年,必成大器。”蒙傲親自考核陳武,見他對邊防守備了如指掌,當即提拔他為百戶,駐守最偏遠的黑風口堡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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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試時,孫越發現一名叫李虎的考生,箭法精準,馬術高超,身世卻很特殊——他是當年被魏黨陷害的武將之子。孫越立刻將此事上報,蒙傲得知後,親自麵試李虎,見他不僅武藝出眾,還心懷報國之誌,當即破格錄取,派他到趙烈麾下任職。“你的父親是忠臣,”蒙傲拍著李虎的肩膀,“你要繼承父誌,守好這大好河山。”
吏部左侍郎溫庭玉負責舊吏複職考核,有一名叫張謙的舊吏,曾因反對魏黨被貶,如今申請複職。溫庭玉查閱他的檔案,發現他在地方任職時,擅長處理民族矛盾,當即推薦他到西北擔任通譯官,協助董聞處理邊地司法事務。“張卿熟悉邊地風俗,又剛正不阿,”溫庭玉對蕭桓說,“讓他去西北,能更好地協調軍民與各族關係。”
新科進士中,有兩名來自江南的學子,擅長水利與農耕,沈敬之將他們派到西北,協助趙烈完善軍屯與水渠建設。“你們雖然是文臣,但在西北,種地、修渠也是守邊,”沈敬之叮囑道,“要多向趙將軍與農師學習,接地氣,辦實事。”兩名學子到西北後,深入軍屯,與士兵一起勞動,很快設計出適合邊地的水渠方案,讓軍屯的灌溉效率提高了五成。
蕭桓為鼓勵人才赴邊,下旨:“凡在西北任職滿三年,實績突出者,優先升遷,其家人由官府妥善安置,子女入國子監就讀。”這道聖旨一出,赴邊任職的人才絡繹不絕。陸文淵望著名單,對沈敬之道:“陛下納諫選賢,如今人才濟濟,邊防何愁不固?”沈敬之點頭:“這正是謝淵大人當年所盼的‘賢才滿朝,國富民安’啊。”
西北不僅有漢民,還有回、羌等多個民族,如何讓各族百姓和睦相處,是邊防守固的關鍵。都察院副都禦史鐘銘巡撫西北時,提出“民族共居,互助互濟”的政策,在堡寨周邊設立“共居村”,讓漢民與少數民族百姓一起居住,共同耕種。“大家都是大吳的子民,”鐘銘在各族代表會議上說,“韃靼來搶,不會分你是漢人還是羌人,隻有團結起來,才能守住家園。”
陝西按察使董聞在處理邊地案件時,特彆注重尊重少數民族習俗,還培養了一批少數民族司法助理。有一次,兩名漢民與羌民因牧場糾紛鬥毆,董聞沒有簡單定罪,而是請羌民長老與漢民鄉紳一起調解,最終達成協議,兩家共用牧場,還結為親家。“司法不僅要公正,還要合民心、順民意,”董聞對下屬說,“這樣才能讓各族百姓信服。”
趙烈推行“軍民互助”製度,蒙家與趙家子弟帶頭踐行:蒙毅帶士兵幫羌民首領木紮爾修補羊圈,揮汗如雨;蒙勇則幫木紮爾登記羊群數量,避免部族糾紛;趙山教木紮爾的兒子種麥,用羌語講解育苗技巧;趙河勘測地形,幫部族修了條小水渠,解決灌溉難題;趙月更是常往羌民帳篷跑,給老人送藥,教姑娘們縫補衣物,還學了不少羌語歌謠。木紮爾見這夥年輕人真心幫襯,主動讓出部分牧場給軍屯:“趙將軍、蒙小將軍,還有趙家的孩子們,都是好人!我們願和大軍一起守邊!”趙烈笑著回贈麥種與農具:“咱們一起種糧,一起豐收!”
方明在西北設立了“惠民藥局”分點,不僅為士兵治病,還免費為邊民診療。他發現少數民族百姓多有風濕病痛,特意研製了適合邊地氣候的藥膏,分發給百姓。“治病也是守邊,”方明對藥局的醫官說,“百姓身體健康,才能安心耕種,支持大軍。”他還編寫了《簡易醫方》,用少數民族語言標注,讓百姓能自行處理小病痛。
春節時,西北舉辦了“民族團圓節”,各族百姓穿著節日盛裝,一起舞龍舞獅,吃團圓飯。蕭桓派來的使者帶來了禦賜的春聯與年貨,貼在“共居村”的門上。趙烈與木紮爾一起點燃篝火,各族百姓圍著篝火唱歌跳舞,歡聲笑語傳遍了賀蘭山麓。使者將這一幕畫成畫卷帶回京城,蕭桓展卷觀看,笑著對沈敬之道:“這才是真正的邊固民安啊。”
蕭桓親赴西北巡邊。車駕行至賀蘭山時,見烽火台連綿起伏,軍屯麥浪翻滾,各族百姓在路上放牧、耕作,一派祥和景象。趙烈與蒙傲率諸將迎接,甲胄鮮明,軍容整齊,蕭桓走下車駕,握住趙烈的手,見他手上布滿老繭,卻目光堅定,不由感歎:“趙卿,你辛苦了,這賀蘭山的安寧,都是你與將士們用血汗換來的。”
在鷹嘴崖烽火台,蕭桓親自點燃烽火,濃煙升起,遠處的烽火台依次回應,不到一炷香的時間,百裡外的信號就已傳至銀川。“這烽火台,不僅是預警台,更是安心台,”蕭桓望著連綿的烽火,“它告訴百姓,朝廷在守著他們;告訴敵人,大吳不好惹。”蒙傲補充道:“陛下,如今韃靼已派使者來求和,願年年入貢,永不犯邊。”
蕭桓來到軍屯,見穀場堆滿糧袋,柳恒派來的農師正教百姓用新脫粒工具。趙山用羌語翻譯要領,趙河在一旁調試工具零件;蒙毅指揮士兵分類裝糧,蒙勇則核對數量登記入賬;趙月端著茶水遞給忙碌的邊民,額角沾著麥糠卻笑容明亮。一名羌民孩童捧著新麥跑過來:“陛下,這是趙山哥哥教我們種的,可甜了!”蕭桓接過麥子嚼了嚼,果然香甜。他轉頭看向蒙家兄弟與趙家兒女,又望向蒙傲與趙烈:“蒙卿、趙卿,你們是國之棟梁,更教出了好後輩——蒙毅勇、蒙勇穩,趙山細、趙河能、趙月暖,這才是真正的將門薪火,江山根基啊!”蒙傲與趙烈躬身行禮,眼中滿是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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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銀川城的議事廳,蕭桓召集群臣與各族首領,宣布了西北治理的新政策:“設西北都護府,由蒙傲兼任都護,統籌邊防與民政;趙烈任副都護,主管軍事;鐘銘任巡按禦史,督查吏治;董聞任司法主官,處理邊地案件。”他還宣布減免西北三年賦稅,“讓軍民安心生產,共建家園。”各族首領聞言,紛紛跪地謝恩,齊呼“陛下聖明”。
片尾
返程時,蕭桓特意繞道謝淵的故鄉,將西北的安寧景象告知謝淵的家人。謝淵的老妻捧出謝淵當年的奏疏,上麵“邊固民安”四字墨跡如新。蕭桓提筆在奏疏後補寫道:“天德十年秋,西北烽煙息,邊民安,卿之願,朕已償。”夕陽西下,車駕遠去,賀蘭山的烽火台在餘暉中靜靜矗立,守護著這片由忠魂與熱血換來的安寧土地。
大吳朝內外皆安。西北都護府傳來捷報,韃靼三年未犯,軍屯糧儲足以支撐十年,賀蘭山麓的“共居村”已增至二十個,各族百姓親如一家。蒙傲雖年近六旬,仍每季度巡邊,他的虎頭甲上,添了各族首領贈送的玉佩,象征著軍民同心。
南疆的荔枝年年豐收,韓瑾已在南疆設了十所學堂,土司子弟入仕者漸多,章明遠出使南疆時,見漢人與土司百姓一起趕集、耕作,文書往來皆用漢法,不由感歎“漢化勸學,功在千秋”。廣東的“德政碑”旁,又添了新的石刻,記錄著南疆的安定盛景。
卷尾
大吳朝堂的選賢殿內暖意融融,新科進士的功名簿剛呈至禦案,蒙家與趙家子弟的晉升詔諭已先一步傳遍內外,成了百官稱道的“將門佳話”。蒙毅身著新製的從四品將袍,接過黑風口堡寨守將的印信時,特意將蒙傲贈予的虎頭甲片縫在衣襟——那是他初上戰場時,伯父為護他周全留下的念想。如今他駐守的黑風口,正是當年趙烈浴血的要塞,每日巡邊時摸著甲片上的刻痕,“守土”二字便在心頭重一分,任職半載便擒獲三名潛入的韃靼細作,堡寨內“夜不閉戶”的流言傳到京城,蕭桓親筆題“忠勇繼業”四字賜他。
蒙勇則帶著西北三年的軍紀賬冊,走馬上任兵部考功司主事。他將邊軍“日巡三營、月核十冊”的規矩搬到京城,製定《武將考核三則》,把“撫民實績”與“戰場軍功”並列計分,連勳貴子弟考核時都不敢懈怠。有次核查京營將領履曆,他發現有人虛報邊功,當即封卷上奏,哪怕對方是太後的遠親也毫不退讓,虞謙讚他“有蒙大將軍的鐵骨,更有新生代的鋒芒”。
西北軍屯的田埂上,趙山的從五品軍屯總領官印還帶著墨香,他推廣的“麥豆輪作”法已在賀蘭山沿線鋪開。為了適配邊地春寒的氣候,他帶著農師在暖棚裡熬了三夜,改良出“早麥晚豆”的套種模式,畝產較去年又增兩成。柳恒派來的農官親眼見他跪在田埂上,用手指扒開凍土查看根係長勢,回京後在舉薦疏中寫道:“趙山非唯承父誌,更勝父一籌——烈將軍守土以勇,山郎君安邊以智,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江南的梅雨季節裡,趙河的身影常出現在蘇杭漕運河道旁。他帶著西北修渠時攢下的圖紙,協助江澈治理太湖淤塞,將賀蘭山“暗溝排澇”的經驗化用到江南水網,設計出“梯級疏水閘門”,汛期來臨時竟讓周邊三縣免受洪澇。當地百姓為他立了“潤禾碑”,江澈在給朝廷的奏報裡笑稱:“趙河這孩子,把西北的黃土智慧,種活了江南的水澤。”
而西北賀蘭山下的惠民藥局,趙月的《邊地醫方集》已刻版刊印,冊子裡一半是方明親傳的漢家醫方,一半是她跟著羌民、回部長老學來的偏方,連治牛羊疫病的法子都附錄在後,被邊民奉為“救命書”。有次羌寨爆發風寒,她帶著藥童騎馬奔襲三日,用艾草熏蒸與湯藥結合的法子控製住疫情,痊愈的老人捧著自家曬的枸杞來謝她,顫巍巍地喚“趙家小神醫”,這名號便順著黃河水傳了千裡。
暮春時節,蒙傲與趙烈在忠良祠偶遇,望著祠前新栽的海棠樹,想起當年帶子弟們赴西北的場景。“你看這樹,”蒙傲指著枝繁葉茂的海棠,“咱們是老根,他們是新枝,根紮得穩,枝才能長得壯。”趙烈望著謝淵牌位前供奉的新麥,輕聲應道:“當年謝公盼的‘賢才滿朝,國富民安’,如今總算成真了。”風過祠院,落英沾在兩人的須眉上,恍若當年海棠花瓣落在養心殿階前的模樣,無聲訴說著這江山的薪火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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