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語
禦書房的穿堂風卷著雪沫掠過窗欞,帶著殿外的寒冽撲在燭火上,火苗劇烈跳動,將蕭桓凝沉的麵容拓在青磚地上,忽明忽暗如潑墨寫意。他指尖反複撫過一本泛黃卷邊的《謝公治腐錄》,封皮上“謝淵”二字是英宗禦筆,墨色雖被歲月浸得淡了,筆鋒卻仍如寒劍般銳利,劃得指腹微微發疼。案頭近百冊貪腐賬冊堆至膝前,最上層那本“江南鹽課總賬”的封皮已磨得起毛,“損耗三成”四字被他用朱筆圈了三道,濃稠的墨跡暈透紙背,在昏暗中如凝血般刺目——這三成損耗,夠江南災區百姓吃半年的。
“陛下,吏部沈大人求見。”內侍的聲音輕得像殿外飄落的雪片,小心翼翼地打斷了殿內的沉寂。蕭桓合上書冊時,指腹已沾了些陳舊的紙灰,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沉聲道:“讓他進來。”沈敬之披著一身寒氣入殿,玄色官袍下擺沾著的雪粒一觸地暖便化成水漬,在青磚上踩出淺痕。他目光掃過禦案前如山的賬冊,再瞥見那本壓在最上的《謝公治腐錄》,當即躬身垂首:“陛下是念及謝公了?天啟五年那場震動朝野的淮南鹽貪案,正是謝公以左都禦史之職親赴一線查辦,最終連斬三品鹽運使李嵩以下十餘人,朝野震栗,此後整整十年,官場再無敢明目張膽貪墨鹽課者,連鹽商們都不敢私抬鹽價。”
蕭桓指尖重重叩了叩冊頁上“寧負權貴,不負蒼生”的朱批,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朕怎會忘?謝公當年在朝堂上擲地有聲,說‘貪腐非一人之罪,乃製度之弊、人心之貪’。他親手訂下‘禦史巡按製’,讓禦史每年輪流喬裝赴地方暗訪,不準與地方官互通聲氣;又立‘貪腐連坐法’,凡包庇貪腐者,無論官職高低,與貪腐者同罪——那些鐵規鐵矩,讓天啟朝的官場清得能照見人影,連戶部的賬冊都不用反複核查。可如今呢?溫良身為朕親點的吏部侍郎,握著選官大權,卻成了貪腐集團的樞紐,勾結地方官截留鹽課、賑災銀,這便是忘了謝公當年用身家性命換來的血訓!”
話音剛落,尚書令楚崇瀾已快步踏入殿中,他手裡攥著一份邊角被捏皺的加急奏報,袍角的玉帶叩擊青磚,發出清脆而急促的聲響:“陛下,戶部剛連夜核查出,溫良涉案款項已達七十萬兩,這筆錢足夠西北邊軍半年軍餉,也能讓江南災區百姓度過整個荒年。謝公雖逝五年,但其‘三省協同、鐵證定案’的查案之法,臣等正嚴格沿用——都察院查行蹤,刑部審人證,戶部核賬冊,目前已鎖定二十餘名涉案官員,連江南鹽運司的主事都招了。”蕭桓猛地將《謝公治腐錄》拍在禦案上,燭台被震得叮當亂響,燭淚順著燈柱蜿蜒而下,如凝結的血淚,他眼底翻湧著怒濤:“傳朕旨意,三省六部堂官即刻入殿議事!這張貪腐大網,朕要與諸卿一同,連根拔起,絕不留半分後患!”
待殿內隻剩他一人,蕭桓重新翻開那本舊錄,指尖撫過謝淵晚年帶病修訂的批注——墨跡因手顫而有些歪斜,卻字字如鋼釘般紮在紙上。他想起謝淵臨終前,掙紮著抓住他的手,氣若遊絲卻眼神堅定:“陛下……守好……百姓……守好……清明……”那溫度仿佛還殘留在指尖。“謝公,你當年用一生守護的清明,朕絕不讓它毀在這群蛀蟲手裡。”他的低語混著穿堂風,卷著燭淚的苦澀氣息,在空曠的禦書房中久久回蕩,如一場跨越時空的君臣誓約。
憶謝公
其一
曩昔賢良執憲鋒,肅貪除弊正朝風。
案存鐵證垂今古,心係民瘼貫始終。
舊牘重披思善政,新途複啟仗孤忠。
君恩不負清名著,歲歲熏風繞帝宮。
其二
憶昔賢才秉法旌,斬貪滌穢正綱程。
案遺鐵證輝今古,心憫民虞鑒始賡。
舊簡重尋思善治,新途再拓仗丹誠。
君心向道清名立,歲歲和風繞禁城。
沈敬之取過案上的舊案卷宗,牛皮封麵已被蟲蛀出幾個小洞,邊緣磨損得發毛,他小心翼翼翻開,指尖劃過“天啟五年”的字樣,聲音沉得像浸了水的銅鐘:“那年淮南大旱,三個月沒下一滴雨,河床裂得能塞進拳頭,鹽場的鹵水都快熬乾了,鹽價暴漲至平日三倍。可戶部賬冊上,淮南鹽課卻憑空失蹤三十萬兩——這錢本是要用來買糧賑災的。地方官要麼稱‘鹽船遇劫沉了江’,要麼說‘海水倒灌浸了鹽’,層層推諉,連巡撫都上奏說‘事出有因’。百姓們買不起鹽,隻能用草木灰醃菜,不少老人孩子缺鹽渾身浮腫,病倒在路邊,哭聲傳至京城,奏疏堆在禦案上,足有半尺高。時任左都禦史的謝公見了,當場拍案請命,隻帶三名親信禦史,連官服都沒帶,喬裝成鹽商和腳夫,揣著半袋乾糧,悄悄入了淮南。”
“謝公在淮南暗訪三月,吃的是摻著沙子的麥餅,住的是鹽場旁漏雨的柴房,夜裡能聽見老鼠跑過梁木的聲響。”沈敬之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他扮作挑鹽腳夫,跟著鹽隊混入李嵩掌控的鹽場,親眼見著鹽工們餓著肚子搬鹽,不少人累得倒在鹽堆上,監工還拿著鞭子抽;而鹽場後院卻堆著成箱的綢緞、銀錠,李嵩的小妾連胭脂都是用鹽課買的,一盒就夠百姓吃半年。後來他設計買通鹽場的老賬房,拿到了鹽商的供詞,又喬裝成送禮的商人,混進李嵩府中,偷出了他與地方官的通信——信上‘分潤’‘打點’的字樣,字字都是罪證。可李嵩是太後的遠親,太後親自坐著鳳輦到都察院求情,甚至拿出先帝禦賜的玉佩,放在謝公麵前,說‘看在先帝的麵子上,饒他一條命’。謝公卻絲毫不退,親手將玉佩捧回,擲下‘法不避親’四字,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將鹽商供詞、賬冊憑證、往來書信一一呈上,硬是判了李嵩斬立決。連帶涉案的十二名官員,上至五品知府,下至九品巡檢,儘數革職抄家,流放三千裡,沿途百姓都站在路邊拍手稱快。”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蕭桓垂眸,指節無意識地叩著禦案,當年的場景如在眼前——那時他還是太子,列席朝堂,見謝公穿著被汗水浸透的藏青官袍,袖口磨出毛邊,領口沾著鹽漬,卻字字鏗鏘如驚雷:“鹽課是百姓的血汗錢,是活命錢!貪鹽課者,便是食民之肉、飲民之血!今日若饒了李嵩,明日便有無數個李嵩冒出來,百姓還能信朝廷嗎?”這句話炸在殿中,連站在後排的小吏都聽得渾身一震,也深深刻進了他心裡。“如今溫良截留鹽課七十萬兩,比當年的李嵩更甚,”蕭桓的聲音冷得像寒冬的冰棱,“李嵩貪的是百姓的鹽錢,溫良貪的是邊軍的軍餉、災區的賑災銀——邊軍無餉便守不住國門,百姓無糧便活不成性命,他這是在挖大吳的根基,罪加一等,絕不輕饒!”
恰逢都察院左都禦史虞謙捧著鹽課核查記錄入殿,他官袍上還沾著戶部庫房的灰塵,聽聞提及謝淵,當即肅立拱手,聲音洪亮:“陛下,謝公當年查處鹽貪案後,深知‘堵不如疏’——隻查不防,貪腐還會卷土重來。便創立了‘鹽課雙軌核查製’,規定鹽課征收時,地方官登記數目,禦史現場監核,鹽商簽字確認接收,三份憑證分彆存檔於戶部、都察院和鹽運司,每月初一核對,稍有偏差便即刻徹查,連字跡不符都要問個明白。臣此次查溫良案,正是依照此法——鹽運司的存檔與戶部的賬冊對不上,才順藤摸瓜查到溫良買通了鹽運司的主事,篡改了存檔憑證。”
蕭桓眼底閃過一絲讚許,抬手將案上的《謝公治腐錄》推給虞謙,書頁翻動間,落下幾片乾枯的銀杏葉——那是去年秋天他在謝公舊居摘的,夾在書中做書簽。“謝公的法子,經得起時間考驗,比任何嚴刑峻法都管用。”他沉聲道,“傳朕旨意,令戶部尚書周霖即刻擬詔,將‘鹽課雙軌核查製’推行至全國,凡鹽鐵、漕運、河工、賑災等大額款項,一律實行三方簽字、分冊存檔之製,每月上報核查,每季度由都察院抽查,絕不讓貪腐者有半分可乘之機!”
右都禦史梁昱捧著一本藍布封皮的《禦史巡按章程》入宮,冊子邊角被反複翻閱得發卷,藍布都磨出了白痕,首頁是謝淵的手書,字跡剛勁有力,如鬆柏般挺拔:“巡按之職,在察吏治、訪民苦、揪貪腐,雖微服亦需持正,雖位卑亦需敢言,雖遇阻亦需直行,不可負朝廷,更不可負百姓。”他將章程呈至禦案,躬身道:“陛下,謝公當年設立禦史巡按製,便是看透了‘地方官官相護’的弊病——本地官查本地貪腐,如同自己查自己,根本查不出實情。他規定全國分十道巡按,每道巡按由都察院直接委派,不帶隨從,不亮身份,每年輪流赴地方暗訪,住百姓的店,吃百姓的飯,直接向都察院和陛下奏報。此次江南查案,巡按禦史在鬆江府的茶館裡聽百姓抱怨‘趙知府的田比天還寬,連河埂邊的地都占了’,才順藤摸瓜查出趙顯強占良田百畝的罪證,連地契上的假印章都找到了。”
“謝公不僅敢查貪腐,更懂‘權力製衡’的道理,知道巡按權力太大也會出問題。”楚崇瀾恰好入殿商議政務,接過話頭,他指著章程裡“巡按複核”的章節,“他擔心巡按禦史為了邀功而屈打成招,便又設立‘巡按複核製’。巡按查出的案件,必須將人證、物證、供詞一並移交都察院,由都察院聯合大理寺、刑部共同複核,三方都認可才能定案,少一份證據都不行。當年蘇州巡按曾誤判一名秀才貪腐——隻因秀才與貪官是同鄉,巡按便主觀臆斷。多虧三法司複核時發現供詞是屈打成招的,才為秀才平反。那秀才後來還感念謝公的製度,捐錢在蘇州辦了學堂,教百姓識字懂法。這種‘查核分離’的製衡之法,正是我們如今查案最需要的,既能防止貪腐漏網,又能避免傷及無辜,守住司法的公正。”
蕭桓接過梁昱遞來的巡按記錄,泛黃的紙頁上,謝淵的暗訪筆記字跡潦草卻清晰,墨汁因當時的急雨有些暈開,卻字字紮心:“鬆江府知府趙顯,強占良田百畝,以‘賑災購地’為名,每畝隻給十文錢——十文錢連半袋糠都買不到,百姓敢怒不敢言,有老者反抗,被他抓進大牢打了三十大板”“杭州知縣林銳,克扣賑災糧三成,換銀錢賄賂上司,災區百姓隻能吃樹皮觀音土,而他府裡卻天天吃酒肉”——這些字句,與如今查抄的溫良案宗幾乎如出一轍,連“克扣三成”的比例都一樣。“謝公當年揪出的趙顯、林銳,與如今的溫良、趙康,都是一群啃食朝廷根基的蛀蟲,”蕭桓捏緊了紙頁,指腹被邊緣硌得發紅,“隻是當年有謝公鐵腕整治,如今,該輪到朕接過這把‘治腐之刀’了。”
巡撫南畿的鐘銘剛從江南歸來,官袍還帶著江南的水汽和稻花香,聽聞殿內談話,當即上前複命,聲音裡帶著幾分激動:“陛下,臣此次巡撫南畿,完全效仿謝公微服私訪——不帶隨從,不亮官牌,隻扮作教書先生,走村串戶。在鬆江府的老茶館裡,聽到百姓傳唱一首民謠:‘謝公來,貪官逃;謝公去,清風留;謝公精神在,百姓不發愁’。臣問過旁邊的白發老者,才知是當年謝公查處趙顯後,百姓自編自唱的,唱了二十年,連孩童都能背下來。老者說‘謝公當年給我們討回了田地,如今朝廷又給我們派來清官,這日子才有盼頭’。可見百姓心中有杆秤,誰為他們著想,他們便把誰刻在心裡,這份期盼,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蕭桓的眼眶微微發熱,他抬手摩挲著《禦史巡按章程》上謝淵的手書,指尖能感受到墨跡乾涸後的凹凸質感,那是一位老臣用一生心血寫就的忠誠。“百姓的期盼,便是朕的使命,也是謝公的遺願。”他沉聲道,“傳旨都察院,將謝公的《巡按心法》即刻刻印五百本,分發至每一位禦史手中,讓他們奉為圭臬,日日誦讀。告訴他們,巡按不僅是查案的官,更是百姓的青天,若敢徇私枉法、辜負百姓,朕定斬不饒,絕不姑息!”
刑部尚書鄭衡在大理寺複核溫良案的供詞時,筆尖一頓,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謝淵審理“吏部侍郎貪腐案”的情景——那場景與如今竟如此相似,他當即捧著當年的案宗入宮,對蕭桓道:“陛下,溫良的狡辯之詞,與當年的吏部侍郎張敬如出一轍,都說是‘下屬瞞著自己做的’‘不知情’。天啟八年,張敬任吏部侍郎,利用掌管官員考核的權力,收受賄賂,將二十餘名行賄者違規提拔至要職,其中不乏無才無德的紈絝子弟,連一個隻會寫自己名字的富家子都當了縣令。謝公接到禦史舉報後,不等張敬反應,當即帶人查封吏部的升遷檔案,連夜核對——檔案櫃的鎖都被他親自砸開,帶著禦史們核對了三天三夜,終於找出了張敬篡改考核記錄的鐵證,連他改字時用的朱砂都和檔案房的不一樣。要知道,張敬是前閣老張彥的獨子,張彥當年輔佐先帝登基,功勞卓著,滿朝官員都勸謝公‘網開一麵,給老閣老留個體麵’,可他偏不。”
“謝公常說‘法者,國之公器,是天下百姓的依靠,不是權貴的保護傘,豈容權貴私用’。”鄭衡將謝公當年的判詞抄本鋪在禦案上,泛黃的紙頁上,“貪腐無親疏,律法有準繩”八個大字力透紙背,“張彥親自帶著厚禮登門求情,老淚縱橫地說‘犬子一時糊塗,求謝公看在先帝的麵子上,饒他一命,我願辭官替他贖罪’。謝公卻扶著他坐下,溫聲道‘閣老當年輔佐先帝,為的是天下太平,為的是讓百姓有飯吃、有衣穿;如今張敬貪腐,壞的是朝廷根基,寒的是百姓的心,若今日饒了他,明日便有更多人效仿,先帝的江山便要毀在這些蛀蟲手裡。閣老若真念父子情,便該教他守法,而非縱容他犯錯’。後來謝公在朝堂上呈上所有證據,張敬無從抵賴,被革職查辦,流放三千裡,連帶那十餘名行賄官員,也都被罷官奪職,永不錄用。張彥羞憤交加,當年便告老還鄉了。”
蕭桓看著判詞上“貪腐不分官階,律法麵前人人平等”的字句,想起謝淵晚年的境遇,聲音有些發沉:“謝公因查辦張敬,得罪了以張彥為首的一眾權貴,他們在朝堂上處處排擠他,甚至捏造‘濫用職權’的罪名彈劾他。先帝雖知謝公清白,卻也迫於權貴壓力,將他貶為南京都察院禦史——那是個閒職,根本沒實權。可謝公到了南京,仍不改其誌,上任第一天就去戶部查賬,三個月便查處了南京戶部的貪腐案,追回贓款五萬兩,一分沒入私囊,全部用於修繕南京城的水利工程,解決了百姓汛期被淹的難題。直到病逝前三天,他還在病榻上修訂《治腐策》,咳著血叮囑身邊的禦史‘莫因權貴而退,莫因險阻而懼,莫因私情而廢公,守住律法,便是守住百姓’。”
衛誦感慨道:“謝公的《治腐策》中,有‘貪腐不分官職高低,隻要觸犯律法,便一視同仁’的論述,這正是《大吳律》修訂的核心原則。此次溫良案,我們正是依照此原則,無論其曾任職多高,都依法嚴懲。”
蕭桓下旨:“溫良案審結後,將謝公的《治腐策》與此次案宗一同存入史館,讓後世官員皆知‘法不避權貴’的道理。”
陸冰帶著玄夜衛查處趙康餘黨,臨行前蕭桓特意叮囑:“謝公當年查案,常說‘貪腐者最懼鐵證,隻要找到實證,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掉’。你此次行動,務必搜齊罪證,不可遺漏半分。”
陸冰躬身領命,帶著玄夜衛突襲趙康舊部的宅院。在書房暗格中,他們找到一本“複辟賬冊”,上麵記著與各地貪腐官員的往來。“這正是謝公所說的‘鐵證’,”陸冰看著賬冊,對下屬道,“有了這些,便能將趙康餘黨一網打儘。”
李董在江南查案,遇到地方官推諉阻撓,他想起謝公當年“先斬後奏”的典故,當即拿出蕭桓禦賜的尚方寶劍:“謝公當年為查鹽貪案,敢先拘地方官再上報,今日我亦敢如此!若再阻撓,休怪我不客氣!”地方官嚇得不敢再推,乖乖配合查案。
錢溥在核查賬冊時,遇到賬目塗改的難題,想起謝公當年用“米湯顯影法”還原被篡改的賬冊,便依樣畫葫蘆,果然還原了溫良截留賑災銀的記錄。“謝公的智慧,至今仍能幫我們破案,”錢溥感慨道。
蕭桓得知這些事後,欣慰道:“謝公雖逝,但他的精神仍在指引我們。隻要諸臣皆以謝公為鏡,何愁貪腐不除、吏治不清?”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蕭桓獨自來到興邦閣,閣內謝淵的牌位與其他功臣並列,牌位前的香爐裡,香火仍在嫋嫋燃燒。他望著牌位,輕聲道:“謝公,朕還記得當年你教朕‘民為本’的道理,你說‘為官者,若能讓百姓安居樂業,便是最大的功績’。如今朕正努力踐行,隻是這條路,比朕想象的更艱難。”
沈敬之悄然入閣,站在蕭桓身後:“陛下,謝公當年常說,治腐如治水,既要堵漏洞,也要疏源流。他不僅嚴查貪腐,還舉薦了不少清廉實乾的官員,如前戶部尚書王儉、前工部尚書劉毅,都是他一手提拔的。”
“朕記得王儉,”蕭桓回憶道,“他任戶部尚書時,革除鹽鐵舊弊,讓國庫充盈,卻一生清廉,病逝時家中僅有薄田五畝。這便是謝公舉薦的人才,真正做到了‘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孟承緒入閣奏道:“陛下,臣已擬定《清廉官員舉薦製》,效仿謝公當年的‘賢才舉薦法’,鼓勵百官舉薦清廉實乾之人,若舉薦者貪腐,舉薦人需連坐。這樣既能選拔人才,也能杜絕結黨營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