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噫籲嚱!忠烈哉!_玄楨記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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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0章 噫籲嚱!忠烈哉!(2 / 2)

夜登皇城東南角的望河樓,遠處的文忠渠上燈火點點,如星河落地,順著河道蜿蜒向江南方向延伸。蕭桓捧著謝淵的《江南河工疏》,對著南方深深躬身,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謝公,河渠安瀾了,百姓有飯吃了。”夜風拂麵而來,帶著遠處稻田的清香與水渠的濕潤氣息,混著手中疏卷淡淡的墨香——那是謝淵遺策裡藏著的民生溫度,是他用生命守護的蒼生福祉,此刻正實實在在地彌漫在大吳的每一寸土地上,溫暖而真切。

戶部尚書周霖捧著鹽稅報表踏入禦書房時,蕭桓正摩挲著謝淵當年留下的半塊鹽磚。那鹽磚粗糙堅硬,混著沙礫與碎石,是謝淵當年從百姓灶台上取來的證物。而周霖這份正二品戶部主官遞上的報表上,“鹽課年收入增五成,官鹽價穩量足”的數字格外醒目,旁側用小楷批注著“依謝公《鹽課分戶管鹽法》推行,貪腐絕跡”。蕭桓翻開謝淵《請革鹽政疏》,疏中附的摻沙鹽磚拓片旁,“民食此鹽,與食土同,臣心泣血”的字句,字字如刀,刺得他眼睛生疼。

一段塵封的朝會畫麵突然清晰地浮現在眼前:謝淵巡按兩淮鹽政歸來,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將那半塊摻沙鹽磚重重砸在魏黨首領李孜省麵前,鹽磚碎裂,沙礫四濺,他聲如洪鐘:“鹽者,民之命也!爾等貪墨鹽稅,摻沙售鹽,與草菅人命何異!”彼時自己剛登大寶,根基未穩,忌憚魏黨盤根錯節的勢力,最終隻輕描淡寫判了李孜省“革職留任”,反以“言辭過激,擾亂朝綱”為由,將謝淵貶謫蘇州。“陛下,這是臣當年冒死留存的魏黨鹽稅貪腐賬冊。”戶部郎中王硯從袖中取出一本藍布封皮的冊子,紙張泛黃卻字跡清晰,“謝公當年讓臣‘守好這份證據,總有昭雪之日’,如今總算能告慰他的在天之靈了。”

“謝公當年在蘇州,頂著魏黨壓力定下‘鹽稅三分製’,一分充邊餉,一分作賑災,一分入國庫,每一筆都要公開晾曬,接受百姓監督。”王硯這位因護賬有功被提拔的正五品官員,指著賬冊上的明細,“如今按他的法子推行,鹽價回落三成,尋常百姓家的灶台上,終於能擺上純淨雪白的官鹽,再也不用為半塊鹽巴賣兒賣女。”剛從蘇州巡查歸來的戶科給事中錢溥補充道:“臣在蘇州鹽市走訪,鹽商說如今生意雖利薄但安穩,鹽戶說賦稅減了三成,日子有了盼頭。當年謝公為替鹽戶爭減賦稅,被魏黨打手打落兩顆牙齒,卻笑著說‘鹽戶能活,我牙掉了何妨’,這話如今還在鹽戶間流傳。”

蕭桓顫抖著手,翻開謝淵在蘇州獄中寫的《鹽戶疾苦疏》,疏尾那抹淡紅的血跡,正是他被打後咳血所留,字跡卻依舊工整有力。“朕當年若能信他一分,百姓便能少受三分苦……”話音未落,已哽咽不成聲。禦膳房的太監端來一小碟新製的官鹽,雪白細膩,放在指尖輕輕一撚便化。蕭桓取了一撮放在謝淵的疏上,淚水終於忍不住落下:“謝公,你要的清明鹽政,朕給你了,你看得見嗎?”鹽粒在燭火下泛著微光,像謝淵未曾冷卻的忠魂,靜靜注視著這太平景象。

周霖躬身請旨:“陛下,臣請刊印《鹽課新則》,將謝公遺策附於卷首,頒行全國鹽務衙門,讓後世官員皆以謝公之法為準則。”蕭桓當即準奏,親手提筆為新則題序,“鹽政清明,萬民安樂,皆謝公瀝血之功。孤臣之心,昭昭如日月,朕與百官當永世銘記。”墨跡落下的瞬間,窗外傳來街上傳來鹽戶自發傳唱的歌謠,“謝公來,鹽不摻沙;陛下明,民有飯茶”,質樸的歌聲穿透宮牆,字字都是對那位孤臣的感念與稱頌。

刑部尚書鄭衡的平反奏報送到禦案時,蕭桓正將謝淵《請重司法三必疏》攤開在旁。這位以執法嚴明聞名的正二品刑部主官,奏報上“江南十才子案儘數昭雪,涉案奸佞儘數伏法”的結論,與謝淵“定罪必憑證,量刑必公平,冤案必昭雪”的“三必之法”字字對應,分毫不差。蕭桓的目光落在奏報中“十才子皆恢複功名,後人授官襲爵”的字句上,一段悔恨的記憶湧上心頭——當年謝淵為十才子求情,捧著他們的詩文與冤證跪在宮前三天三夜,自己卻被魏黨“結黨營私”的讒言迷惑,親手駁回了那份泣血的奏疏,如今想來,每一個字都像是對自己的無聲譴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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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此乃當年魏黨誣陷謝公通敵的偽降書,臣已查明是他們偽造筆跡、篡改日期所得。”內閣大學士魏彥卿捧著一份泛黃的卷宗入宮,這位主理中樞維穩的正五品閣臣,臉上帶著難掩的憤懣,“謝公在獄中寫下的《自辯疏》,詳細列舉了自己在北京保衛戰中抵禦外敵的功績,還有邊民自發送來的‘萬民傘’為證,這些鐵證都被魏黨扣下,藏在密室之中,直到近日查抄才得以重見天日。”蕭桓接過那份《自辯疏》,疏紙上“臣心昭昭,可對天日;臣血殷殷,願護山河”的字句,力透紙背,看得他眼眶發熱,幾乎要落下淚來。

大理寺卿衛誦隨後入宮複核刑案,這位掌全國刑獄複核的正三品司法主官,身後跟著兩名書吏,捧著謝淵編寫的《刑案集要》。“謝公在《集要》中說‘法者,國之綱紀,民之保障,不可苛酷,亦不可寬縱’,臣正是照此修訂《大吳律》,新增‘阻撓選賢’‘貪墨賑災銀’等重罪條款,量刑標準清晰明確。”他指著案上一份駁回的卷宗,“此‘偷牛者判斬’案,違背謝公‘寬嚴相濟’之法,偷一頭牛便要償命,是苛法而非良法,臣已依《集要》改判杖責流放,既懲戒罪犯,又不失公允。”

“陛下,草民叩見陛下,為謝公和先父鳴謝!”宮門外傳來蒼老的哭聲,江南十才子的後人捧著一疊泛黃的詩稿,在宮門前長跪不起。最年長的老者須發皆白,雙手舉著詩稿,聲音顫抖:“這是謝公當年冒死從魏黨查抄的火海中搶出的先父詩稿,他說‘這些詩文是讀書人的骨氣,不能燒’,正是靠著這些,先父們的冤屈才有機會昭雪!”蕭桓親自走下丹陛,扶起跪得腿都麻了的老者,指著巍峨的朝堂:“謝公以命護你們父輩的風骨,如今朕以法護天下蒼生的公道,這都是謝公的遺願,也是朕的贖罪。”詩稿上的墨跡與謝淵疏中的血痕相映,皆是忠良與風骨的印記。

刑科給事中馮謙連夜送來剛編好的《刑案新錄》,這位以嚴謹著稱的正七品監察官,將謝淵的《刑案集要》逐條標注在新錄旁,形成詳細的對照。“今後地方官員斷案,皆以謝公之法為準則,臣已將《新錄》抄送各省按察使司,確保全國量刑統一,不再有同罪異罰之弊。”他指著《集要》中“民為邦本,法為天”的批注,“謝公的意思是,律法不是用來威懾百姓的工具,而是用來保護百姓的屏障,臣不敢有半分違背。”蕭桓看著馮謙較真的模樣,仿佛看見當年的謝淵,在朝堂上為一樁小案據理力爭,目光堅定,從未有過半分退縮。

內閣閣老徐英捧著財政報表入宮時,腳步都比往常輕快了許多,這位總管全國財政的正一品官員,臉上難掩激動之色。“陛下,新政推行以來,鹽鐵改革成效顯著,漕運河道疏通後商稅大增,如今國庫存銀已夠三年支用,且糧儲充盈,足以應對突發災情!”報表的首頁,“本策源於謝公《理財三策》——鹽鐵為財根,民生為財本,節用為財道”的標注格外醒目,那是徐英特意加上的,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充盈的國庫,不是橫征暴斂而來,而是謝淵用生命換來的治國良方結出的碩果。

一段往事突然湧上蕭桓心頭:當年謝淵上疏請求革除苛捐雜稅,推行“均稅薄賦”之策,疏中寫道“百姓足則國庫足,百姓窮則國必危”,卻被魏黨譏諷“不懂理財,空談誤國”,自己也因“國庫空虛,需靠賦稅填補”為由,駁回了那份字字珠璣的奏疏。如今戶部左侍郎秦煥的奏報,恰好印證了謝淵的遠見:“依謝公‘均稅薄賦’之策,災區全免賦稅,豐年隻征三成,百姓繳稅格外踴躍,無人瞞報漏報,今年全國賦稅反而比去年增了兩成。”秦煥這位從二品官員笑著補充,“百姓說‘皇恩浩蕩,謝公體恤’,繳糧時都主動多挑些好糧,這便是藏富於民的道理。”

“謝公在《理財疏》中說‘藏富於國,不如藏富於民’,如今才算真正懂了。”秦煥遞上厚厚的糧儲報表,報表上江南的新麥、西北的雜糧、嶺南的番薯,每一項都記錄得清清楚楚,數量驚人,“江南漕運通暢,新麥收上來便直接入倉,西北屯田也有大豐收,如今國庫裡的糧食堆積如山,散發著陳香,災區再不會有饑民餓死的慘狀。”戶部右侍郎方澤隨後彙報漕運成效:“依謝公《漕運疏》中‘疏淤通渠,輕徭薄賦’的主張,我們疏浚了江南到京城的漕運河道,清除淤泥三十萬擔,如今糧船從蘇州到京城隻需十日,比以前快了一半還多,運輸損耗也減了三成。”

徐英深夜再次入宮,案上擺著一本藍布封皮的手劄,正是謝淵當年的財政手劄。“陛下,謝公在手劄中說‘節用當從皇室始,宮室不必奢華,民生不可不恤’,臣照著這個意思,將魏黨遺留的上等木料、金磚瓦片,儘數用來修水渠、建糧倉,沒有浪費一分一毫,僅此一項便節省國庫開支三成。”蕭桓翻開手劄,上麵“非急務則停役省費,將銀錢用在刀刃上——刀刃者,民生也”的批注,字跡蒼勁,力透紙背。他想起當年自己為修新宮,駁回謝公“停修宮室,賑濟災民”的諫言,如今想來,滿心都是羞愧與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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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過窗欞,灑在手劄“藏富於民,國自安康”的字句上,蕭桓提筆在財政報表上鄭重批下:“謝公良謀,萬世之基,凡我大吳官員,皆當銘記踐行。”他當即下旨,將謝淵的理財遺策抄送各省布政使司與戶部各司,要求地方官每月研讀,務必將“民生為財本”的道理刻在心上。禦書房的燭火徹夜未熄,蕭桓知道,充盈的國庫隻是表象,真正穩固的根基,是百姓臉上的笑容,是謝淵用生命守護的“民富國強”的初心。

河南布政使柳恒捧著新收的麥種入宮時,身上還帶著田埂的泥土氣息。這位清廉乾練的從二品官員,小心翼翼地將一小袋麥種放在禦案上,麥粒飽滿,色澤金黃。“陛下,這是依謝公‘分段育苗法’改良後的新麥種,在河南試種一年,畝產比舊穀增了三成還多。”他展開謝淵的《勸農疏》,疏中“農為邦本,不可輕慢,凡為官者,當知農事、恤農苦”的字句旁,謝淵手繪的育苗圖示,與柳恒帶來的種植記錄完全一致,連育苗的溫度、澆水的頻次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謝公當年在河南巡查災情,見百姓食不果腹,便親自從江南引來新麥種,在田埂上教農人種田。”柳恒抹了把眼角的淚,聲音帶著感激,“他曬黑了皮膚,磨破了官靴,連隨身的玉佩都當了,換錢買麥種給貧苦農戶。有一次下暴雨,他為了搶救育苗的秧苗,差點被洪水衝走,醒來第一句話還是‘秧苗怎麼樣了’。”太醫院院判方明隨後入內,這位身兼民生司主事的正六品官員,呈上一本裝訂整齊的《農桑醫方》:“這是謝公當年請太醫院的禦醫們編的,專門防治作物病蟲害,上麵的方子簡單實用,如今江南農戶家家都備著一本,再也不怕莊稼生病減產。”

都察院副都禦史鐘銘巡撫南畿歸來,這位主理地方監察的正三品官員,帶來了一本厚厚的“災民生計簿”,每頁都記著災民的姓名、家庭人口、受災情況和幫扶措施。“依謝公‘賑災精準,不可濫發,亦不可漏發’之法,我們逐戶登記需求,按需發放糧種、銀錢,災後重建極快,如今災區百姓都已重返家園,補種了新糧。”他遞上幾封災民的感謝信,信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卻滿是真摯的感激,有一封還畫著一個捧著麥穗的小人,旁邊寫著“謝公賜糧”。

蕭桓心血來潮,換上便服微服出宮,沒帶一個隨從。街頭巷尾熱鬨非凡,糧店門口排著長隊,百姓們推著小車買糧,臉上都帶著安穩的笑容。走進一家小小的麵鋪,掌櫃的熱情地迎上來:“客官,來碗熱湯麵?如今麥多糧賤,麵管夠!”蕭桓坐下後,聽見鄰桌的孩童唱著新的歌謠:“謝公策,陛下行,稻米香,百姓寧;河無水,邊無兵,家家有糧笑盈盈。”掌櫃的聽見歌謠,笑著對蕭桓說:“客官是外鄉人吧?這唱的是謝大人和陛下的恩德,要是沒有謝大人的好法子,我們哪能頓頓吃上熱乎麵。”

回宮後,蕭桓在謝淵的《勸農疏》首頁,親筆題下“功在當代,利在千秋”八個大字。他下旨傳諭全國,在江南、河南等地設立“農桑學堂”,以謝淵的遺策為教材,聘請有經驗的老農和官員授課,專門傳授新的耕作技術和農桑知識。禦書房的燭火下,《勸農疏》的字跡與自己的題字相映,蕭桓仿佛看見謝淵站在一片金黃的麥田裡,望著豐收的景象,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笑容裡,沒有功名利祿,隻有對蒼生的牽掛與守護。

朝會之上,首席閣老周伯衡站在丹陛之下,主持新政推行以來的首次總結。這位統籌朝政的正一品閣老,案上擺放的新政成效錄厚厚一疊,每一條成效後麵,都清晰標注著對應的謝淵遺策條目。“選賢令源於謝公《選賢三法》之‘澄濁揚清’,鹽鐵改革源於《鹽課疏》之‘清源正流’,河工安瀾源於《江南河工疏》之‘疏堵相濟’,司法清明源於《司法三必疏》之‘憑證定案’……”周伯衡的聲音朗朗傳遍大殿,“今日我大吳吏治清明,民生安樂,邊塵不起,皆謝公之賜,非臣等之功!”話音剛落,滿朝文武齊聲附和,“謝公忠勇,萬古流芳”的呼聲震得殿頂瓦當微微顫動。

中書令孟承緒隨後呈上《中樞協調疏》,這位掌中樞決策的從一品中書省主官,躬身奏道:“謝公在《中樞政務疏》中提出‘三省分工監督,既各司其職,又相互製衡’之法,如今中書省草擬政令、門下省審核封駁、尚書省執行落實,流程清晰,權責分明,再無往日推諉扯皮之弊。”他舉例說明,“上月推行的‘寒門學子舉薦製’,中書省擬策、門下省核規、尚書省執行,十日便頒行全國,效率比往日快了三倍,這都是謝公之法的成效。”蕭桓望著殿中井然有序的景象,想起當年魏黨把持中樞時,政令混亂,相互矛盾,謝淵多次上疏請求整頓,自己卻置之不理,如今才知謝公當年的遠見卓識。

“陛下,此詔臣不敢奉詔!”侍中紀雲舟突然出列,這位掌詔令審核的從一品門下省主官,雙手舉著一份擬詔,聲音鏗鏘有力,“此詔規定‘非世家子弟不得任州府主官’,違背了謝公‘不拘出身,唯才是舉’的選賢原則,亦不合《大吳律》‘為官以能不以貴’之條,臣依謝公《封駁疏》‘詔令不合民心者,當封駁不避皇權’之訓,懇請陛下收回成命!”蕭桓看著紀雲舟堅定的眼神,仿佛看見當年的謝淵,頂著魏黨的壓力,封駁亂政詔書時的寧折不彎,心中不僅沒有惱怒,反而生出幾分欣慰——謝公的風骨,終於在朝堂上傳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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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之後,蕭桓特意留下尚書令楚崇瀾。這位總領尚書省政務的正一品行政首腦,是少數見證過謝淵當年抗爭的老臣。“當年朕年輕氣盛,總覺得謝公言辭過激,事事較真,如今才知,他是唯一敢對朕說真話、為江山謀長遠的人。”蕭桓指著案上堆放的謝淵奏折,“你看這些策論,小到農戶的麥種,大到邊防的烽火台,他無一不操心,無一不用心,而朕卻常常忽視。”楚崇瀾躬身答道:“陛下如今醒悟,力行謝公之法,便是對謝公最好的告慰。謝公遺策尚在,便如他未曾離開朝堂,陛下與百官同心踐行,乃是我大吳之幸,萬民之福。”

蕭桓親自將謝淵的所有奏折整理好,用明黃色的綢緞仔細包裹,下旨刊印《謝公遺策》,要求文武官員人手一冊,每月初一、十五必須研讀,撰寫心得。他在《遺策》的序言中寫道:“孤臣謝淵,以血為墨,以骨為筆,書寫治國良方。其忠可昭日月,其功可安天下。朕與百官當以遺策為鏡,以謝公為範,勤政愛民,不負蒼生。”當第一批刊印的《謝公遺策》送到官員手中時,人人爭相傳閱,謝公的治國理念,如春風化雨般浸潤著每一位為官者的心田。

左都禦史虞謙的彈劾奏報送到禦書房時,蕭桓正在研讀謝淵《請整肅吏治疏》。這位以“鐵麵無私”聞名朝野的正三品監察首腦,奏報中“查處貪腐縣令七人,皆依法嚴懲,抄沒家產充作賑災銀”的內容,與謝淵“貪腐者,無論官階高低、背景深淺,皆當嚴懲不貸,以儆效尤”的主張一脈相承,字字透著對貪腐的零容忍。

“謝公當年在《整肅吏治疏》中說‘吏治清則天下安,吏治濁則百姓苦’,臣時刻銘記在心。”虞謙指著奏報中的細節,“這七位縣令,有三位是魏黨餘孽,借著父輩餘蔭貪贓枉法,臣暗訪三月,收集到他們貪墨賦稅、欺壓百姓的鐵證,才敢上疏彈劾。”右都禦史梁昱隨後補充彙報,這位主理地方監察統籌的正三品官員,手裡捧著厚厚的“地方政績月報製”冊簿,“臣依謝公‘實績考核’之法,要求各省按察使每月上報地方官政績,包括勸農桑、修水利、平冤獄等情況,杜絕欺上瞞下、虛耗民力的庸官。”

吏部主事宋禾送來新官考核冊,這位正七品吏員負責寒門士子登記:“依謝公‘三考標準’,新官上任三月必核實績,已有五人因不合格被罷黜。”蕭桓翻看考核冊,每一頁都有“民聲調查”附後,正是謝淵“以民為本”的治吏核心。

楊啟這位掌監察的內閣閣老,呈上“賢才跟蹤簿”:“每季度考核新官,記錄功過,作為升遷依據。”他指著簿冊中李董的名字,“如李董這般實績突出者,優先晉升,正合謝公‘唯績是論’。”

蕭桓下旨設“文忠獎”,表彰清廉實乾之官。當第一位獲獎者——浙江按察使顧彥領旨時,這位查處蘇州貪腐案的正三品官員泣道:“臣隻是踐行謝公之法,此獎當屬於他。”蕭桓聞言,親扶他起身:“你們都是謝公的傳人。”

片尾

冬至時節,禦書房暖爐燃著銀骨炭,蕭桓卻捧著謝淵的舊袍出神。這件青布官袍領口磨出毛邊,袖口還留著當年批奏時沾的墨漬——那是謝淵在北京保衛戰期間,三日未眠草擬防務策時染下的。內侍輕步而入:“陛下,蒙將軍、沈大人等在殿外候旨,皆為謝公追贈之事。”

蒙傲第一個進殿,將那枚“忠勇”軍牌放在舊袍旁:“陛下,西北諸將聯名上書,懇請以謝公之名設‘文忠堡’。”他甲胄未解,聲音帶著邊關的風霜,“將士們都說,若無謝公‘軍農合一’之策,便無今日烽火台旁的萬頃良田,更無韃靼稱臣的安穩。”沈敬之隨後呈上厚冊,“此乃謝公《薦賢疏》中舉薦者名錄,如今半數已任要職,李董、陸文淵皆在其列。”

江澈捧著卷河工圖跪地不起,圖上疊石堤的標注墨跡如新:“陛下,江南百姓自發捐錢,要在文忠渠畔立‘忠魂碑’。”他展開百姓聯名信,密密麻麻的簽名旁,多是“謝公活我”“恩同再造”的字樣。蕭桓俯身扶起他,目光掃過信末孩童歪扭的字跡,忽然想起謝淵在《勸農疏》中寫的“為官者,當見百姓笑,不聞黎民哭”,鼻尖一酸。

百官退去後,蕭桓獨自對著舊袍、軍牌與河工圖靜坐。他取過朱砂筆,在追贈詔書上寫下“文忠”二字,筆鋒落下時,仿佛觸到謝淵當年寫疏的溫度。“謝公,”他輕聲自語,“你罵朕‘偏聽奸佞,誤國誤民’的話,朕記了五年;你‘以民為本’的策,朕行了五年。如今吏治清、邊塵靜、百姓安,你若看見,該不會再斥朕昏聵了吧?”窗外寒梅落雪,落在詔書上,似為忠魂垂淚。

詔書頒行那日,京城百姓沿街跪拜,江南的“忠魂碑”與西北的“文忠堡”同日動工。蕭桓下旨將謝淵的遺策與奏折彙編成集,賜名《丹書》,要求文武官員人手一冊。他在序言中寫道:“孤臣之血,凝為治國良方;忠魂之澤,護我大吳安康。”當《丹書》送到國子監時,學子們爭相抄錄,謝淵的名字與他的策論,終如他所願,在山河間代代相傳。

卷尾語

謝淵之忠,是“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孤勇——魏黨橫行時,他以一身正氣撞開黑暗;身陷囹圄時,他以滿腔熱血書寫良策。他的奏折不是冰冷文字,是藏著蒼生冷暖的丹書,是刻著江山安危的鐵律。蕭桓之悔,是遲來的醒悟,卻以“踐行遺策”的執著,讓忠魂得以昭雪,讓良法得以傳世。

大吳新政的成功,從來不是一人之功:是蒙傲持軍牌護邊防,是沈敬之依遺策選賢才,是江澈築長堤疏水患,是鄭衡持律法平冤獄——百官接力踐行,讓謝淵的心血化作了吏治清明、民生安樂。謝淵雖死,其魂不朽:他在西北的烽火台上,在江南的河渠邊,在百姓的歌謠裡,更在每一個心懷蒼生的為官者心中。清風萬裡,忠魂永存,此之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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