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一朝剖取驪龍頷,光曜丹墀映紫微_玄楨記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 曆史軍事 > 玄楨記 > 第1044章 一朝剖取驪龍頷,光曜丹墀映紫微

第1044章 一朝剖取驪龍頷,光曜丹墀映紫微(1 / 2)

卷首語

禦書房銅爐燃著鬆煙,殘燈映得禦案一半明一半暗。蕭桓斜倚軟榻,指節叩擊案上《守邊錄》,封麵“謝淵”二字筋骨遒勁,是其生前所題。蕭燊侍立案側,玄色東宮常服襯得身姿如鬆,目光落在書頁間的劍痕——那是謝淵守雁門時,以劍挑燈批注所留,鐵劃銀鉤入木三分。

“當年他與朕立誓紫塞,言‘臣在,韃靼不敢南牧’。”蕭桓聲如老鬆,“寒天凍地,他臥雪守關,甲胄結霜如冰,卻每半月遞一奏報,字裡行間無一字言苦,隻說‘軍糧足,民心安’。”他抬手撫過劍痕,“這痕,是他斬退敵酋後,連夜繪布防圖時劃下的。”

蕭燊取過案上青銅兵符,符身刻“忠肅”二字,是謝淵舊物。“兒臣昨日見江澈,他說江南漕渠竣工時,百姓自發在閘上刻‘謝公遺澤’,香火不絕。”

蕭桓眸中閃過微光,咳聲道:“他赴死那日,丹墀燭火如豆,卻照得他脊梁挺直。朕賜毒酒,他隻問‘鹽鐵策可推行’,未言一句求饒。”他指禦案角落的棠梨木雕,“這是他生前親手刻的,說‘棠蔭護民,如臣護君’。”

殘燈跳耀,將二人身影投在牆垣,與謝淵畫像重疊。蕭燊將《守邊錄》與兵符並置,朗聲道:“兒臣懂了。孤忠非一夕之烈,是傳火之責。父皇守其誌,兒臣承其業,必讓這忠魂,暖透山河。”

窗外霜華漫過階前,棠梨木雕在燈影中泛著溫潤光澤,宛如當年謝淵鐵甲上的紅,映得禦案遺篇,字字生輝。

珠蘊

滄溟浩渺孕清輝,蚌腹潛靈待契機。

浪擊霜淩凝玉魄,潮侵月浸煥珠璣。

豈同魚目淪塵俗,獨抱冰心候睿時。

一朝剖取驪龍頷,光曜丹墀映紫微。

深冬寒夜,養心殿側的禦書房燭火如豆,明明滅滅映著滿室沉寂。鎏金炭盆裡的銀絲炭燃得隻剩紅燼,暖意吝嗇地蜷在盆邊,穿不透蕭桓身上那件三層玄狐裘。他佝僂在臨窗的軟榻上,後背墊著三個厚棉枕,仍止不住肩背的酸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顫音,像破舊的風箱在拉動。紫檀禦案近在咫尺,他卻要費儘全力才能抬起枯瘦的手,指尖剛觸到案角,便控製不住地顫抖,帶倒了一支玉質鎮紙,“當啷”一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案上的奏疏堆得老高,朱筆橫置其上,筆尖的紅墨早已乾涸。相比之下,謝淵的遺物被細心地攏在正中,像這冰冷書房裡唯一的活物——絹本畫像懸在銅鉤上,畫中人身著紫花罩甲,左頰淺疤銳利如刀,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仿佛要洞穿這具衰老的軀殼。像前的《民本策》《守邊錄》頁邊起了毛,是他這些年反複摩挲的痕跡,頁間夾著的軍報殘紙,“斬敵三千”的字跡被淚水洇過又風乾,留下深淺不一的印記。殿外風聲卷著雪粒撞在窗欞上,蕭桓縮了縮脖子,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枯瘦的胸膛起伏著,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內侍輕手輕腳地進來添炭,見他咳得撕心裂肺,忙遞上溫熱的參湯。蕭桓擺了擺手,指尖劃過畫像中謝淵的甲胄,那處絹料已被磨得發亮。“當年他從雁門關回來,甲胄上的血都凍成了冰碴,”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掀著衣襟跟朕邀功,說這疤是軍功章,朕卻嫌他恃功自傲,罵他‘武將粗鄙’。”他頓了頓,咳嗽著去夠《民本策》,手指在“民為邦本”四個字上反複摩挲,旁側他早年題的“迂闊”二字,被淡墨圈了又圈,圈痕邊緣的紙都磨薄了。

不甘心啊。蕭桓閉上眼,胸腔裡翻湧著滾燙的不甘。他十五歲隨父征戰,二十歲登基平叛,親手斬了謀逆的兄長,扳倒了權傾朝野的魏黨,怎麼就老得連一杯參湯都端不穩了?當年殺謝淵,是怕他功高震主,怕這大吳的江山旁落他人之手,可如今撐起朝堂的,偏偏是謝淵留下的策;當年總想著“朕的江山朕做主”,如今卻要眼睜睜看著權力從指縫溜走,交給蕭燊——那個他既期許又擔憂的兒子。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卻連一絲痛感都不真切,隻有深入骨髓的無力感,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燭火“劈啪”一聲,燃儘的燈花落在《守邊錄》上。蕭桓看著那片焦痕,忽然笑了,笑聲乾澀得像破鑼,笑著笑著就濕了眼角。他想起謝淵托內侍轉交謝明塗鴉時的囑托,想起自己擺著這些遺物夜夜難眠,想起蕭燊主持朝會時越來越沉穩的模樣——那是他親手教出來的繼承人,卻也是要取代他的人。“謝淵啊謝淵,”他對著畫像低語,指尖顫抖地撫過畫中人的眉眼,“朕殺了你,卻活成了你的影子;朕想守住江山,最後卻要把它交出去。你說,朕這一輩子,到底是贏了,還是輸了?”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禦書房的燭火,在老皇帝佝僂的身影旁,忽明忽暗,像他搖擺不定的心事。

“父皇。”輕緩的腳步聲打破沉寂,蕭燊捧著疊好的朝服入內,見禦案上燈花焦痕,忙取過銀簪挑亮燭芯,暖光瞬間漫過蕭桓鬆弛的麵頰。他將朝服搭在榻邊,目光掠過謝淵的畫像,“蒙傲將軍差人送回捷報,西北軍戶屯田初見成效,今年冬麥收成比去年增了四成,他說全靠《守邊錄》裡‘軍農合一’的舊策。”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蕭桓抬手指向《民本策》,喉間滾動半天才出聲:“你且說說,這‘民為邦本’四個字,如今懂了幾分?”蕭燊躬身翻開書頁,指著“減賦紓民”的批注:“兒臣已令周霖尚書核計,明年江南漕糧再減一成,鹽價按謝太保舊規管控,不讓世家再借機抬價。前日去賢才館,學子們都在抄錄這篇,說要學謝太保的剛直。”

“剛直易折啊。”蕭桓咳嗽著攥住蕭燊的手腕,掌心的老繭蹭過兒子光滑的手背,“當年謝淵就是太剛,朕說修行宮,他當庭摔了奏疏;朕賞魏黨親信,他連夜堵在宮門口死諫。朕殺他,是怕他將來禍及自身,可如今……”他忽然鬆開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朕後悔的是,沒早聽他的話。”

蕭燊瞥見案角那頁謝明的塗鴉,是當年謝淵臨終前托內侍轉交的遺物,歪扭的“像父”二字被鎮紙壓得平整。他輕聲道:“兒臣近日整理謝太保舊策,發現《守邊錄》中‘軍戶屯田’一節,與蒙將軍西北奏報的軍情極為契合,已令兵部按此修訂軍規。徐英閣老讚此策周密,說謝太保真是遠見卓識。”蕭桓眼中閃過微光,伸手要夠那塗鴉,蕭燊連忙遞到他麵前,看著父親枯指撫過紙麵,指腹的老繭蹭過稚嫩的筆跡。

“把這塗鴉收好。”蕭桓將紙塞進蕭燊掌心,“你如今監國,這禦書房的遺物便由你執掌。謝淵的《民本策》《守邊錄》,每日必讀;他的畫像,不許挪開。朕這一生,用權術穩了朝局,卻負了忠良;你以監國身份理事,要以他的策為綱,以他的忠為鏡,彆重蹈朕的覆轍。”蕭燊握緊那張薄紙,指尖傳來父親殘留的溫度,窗外風雪漸停,一縷月光透過窗欞,落在謝淵的畫像上,與燭火交相輝映,宛如無聲的囑托。

次日午後,蕭燊捧著整理完畢的《謝淵遺策輯要》入禦書房,冊子封麵用朱砂題著“民本為綱,守邊為要”八個字,是他親筆所書。他將冊子輕放在禦案上,躬身道:“父皇,兒臣已將謝太保的《民本策》《守邊錄》及各類奏疏分類輯錄,其中‘興修水利’一節,結合江澈大人的實地勘察,補充了江南水渠的具體施工方案,請父皇過目。”

蕭桓讓內侍翻開冊子,目光落在“水利”一節的附圖上,江澈畫的水閘圖旁,蕭燊用朱筆補注:“謝太保言‘堵不如疏’,今按其法,擬在江南設五級水閘,既防汛期洪澇,又保旱季灌溉。”字跡沉穩有力,透著監國的審慎。蕭桓忽然想起謝淵當年捧著相似的圖紙入宮,也是這般意氣風發,隻是那時自己被權欲蒙蔽,未能儘信其言。

“你可知朕為何將謝淵的遺物擺在此處?”蕭桓放下冊子,指了指畫像,“不是為了贖罪,是為了讓你看清——帝王的權柄,終究要落在‘安民’二字上。朕當年殺他,是怕他功高震主;如今你監國,要學他的剛直,更要學他的務實。這輯要,你拿去印發給內閣諸臣,新政便以它為綱。”蕭燊躬身應下,他明白父親的用意,這既是對謝淵的告慰,也是對自己監國之責的期許。

蕭桓忽然劇烈咳嗽,蕭燊忙上前輕拍他的後背,動作嫻熟而輕柔——這些日子監國之餘,他每日都親自照料父親起居。蕭桓緩過氣,從枕下摸出枚銅符,符上“忠肅”二字已磨得發亮,是謝淵當年的調兵符。“這符,朕留了十年,今日交給你。”他將符塞進蕭燊手中,“你以監國身份掌此符,西北邊防、京營調度,皆可憑它節製。記住,這符不是權力的象征,是謝淵‘護民而非爭權’的遺願。”

蕭燊捧著銅符跪地磕頭,額頭輕觸金磚:“兒臣定不負父皇所托,不負謝太保遺願!”他起身時,見蕭桓已靠在軟榻上閉目喘息,月光落在父親鬢邊的白發上,竟添了幾分蒼老的慈和。禦案上的《謝淵遺策輯要》攤開著,“民為邦本”四個字在燭火下格外清晰,蕭燊忽然懂了,監國之責,便是承繼這份初心,讓忠良之策真正落地生根。

寒梅初綻時,西北急報隔著風雪送到禦書房。蕭桓正靠在軟榻上聽蕭燊讀《守邊錄》,見內侍捧著染雪的急報進來,猛地坐直身體,卻因動作過急牽動舊疾,疼得倒抽冷氣。蕭燊忙扶住他,展開急報細看,臉色漸漸凝重:“韃靼趁雪夜襲擾,烽火台已燃狼煙,趙烈參將請求援兵。”

“蒙傲呢?讓他即刻入殿!”蕭桓撐著禦案要起身,蕭燊連忙將他按住,取過《守邊錄》翻到雁門關詳圖:“父皇彆急,兒臣已按謝太保舊策擬了應對之法。韃靼善騎射卻不耐寒,可令蒙將軍分兵兩路,一路帶糧草馳援,一路從伏兵穀繞後,用‘火攻凍敵’之策,定能擊退他們。”

蒙傲披雪入內時,甲葉上的冰碴尚未消融。他單膝跪地,目光掃過謝淵的畫像,聲音洪亮:“陛下,臣請帶三萬禁軍馳援,持謝太保的調兵符,讓邊軍知道,忠魂未散!”蕭桓將案上的《守邊錄》扔給他:“按這上麵的法子打,謝淵當年能贏,你也能。”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蒙傲接過書,指尖撫過“伏兵穀”的批注,忽然紅了眼眶:“當年謝太保就是在這穀中,以五千精兵擊退韃靼三萬鐵騎。臣至今記得,他戰後對臣說‘兵者,護民而非爭權’。陛下放心,臣定按謝太保舊策行事,守好西北,不讓他的血白流。”他轉身要走,蕭桓忽然道:“帶上太子監國的令符,告訴邊軍,謝太保的策還在,大吳的軍魂還在!”

出征前夜,蕭燊捧著調兵符來與蕭桓商議軍情。禦書房內,蕭桓正對著謝淵的畫像飲酒,案上攤著《守邊錄》與雁門關布防圖。“蒙傲此去,你需在後方穩住糧道。”蕭桓將半杯殘酒潑在地上,似在告慰謝淵,“謝淵當年守雁門關,最看重糧道暢通,你令周霖尚書三日內備齊糧草,從漕運加急運往西北,不得有誤。”蕭燊點頭應下,目光落在圖上謝淵標注的“糧草囤積點”,忽然明白這便是遺策的價值。

蒙傲出征後,禦書房的燭火依舊夜夜長明。鄭衡捧著“江南十才子案”的卷宗入內時,蕭桓正靠在軟榻上,聽蕭燊誦讀謝淵當年為十才子鳴冤的諫書。案上堆著泛黃的紙頁,諫書上“草菅人才,動搖國本”的字跡力透紙背,鄭衡躬身道:“陛下,太子殿下,此案真凶已擒,是魏黨餘孽,當年受魏嵩指使構陷才子。”

蕭桓接過卷宗,翻到謝淵的諫書,上麵“草菅人才,動搖國本”的字跡力透紙背。他忽然想起,當年謝淵為這案子,在朝堂上與他爭辯三日,他卻以“結黨亂政”為由將其罰俸。“朕當年糊塗啊。”他將卷宗拍在案上,聲音發顫,“十才子含冤十年,謝淵蒙冤十年,都是朕的錯!”

蕭燊連忙遞上參湯,輕聲道:“父皇,如今平反還不晚。兒臣已以監國身份令虞謙都禦史昭告天下,為十才子恢複名譽,追贈官職;魏黨餘孽按《大吳律》淩遲處死,以告慰忠魂。”他指著案上的《民本策》,“謝太保在‘吏治’篇說‘賞罰分明,方能服眾’,兒臣不敢忘,這也是監國理政的根本。”

“把謝淵的諫書抄錄百份,發到各州府。”蕭桓咳嗽著說,“讓天下人都知道,大吳的朝堂,容得下忠良,容得下直言。再建一座‘昭雪祠’,把十才子和謝淵的牌位都供進去,朕要親自去祭拜。”蕭燊聞言一愣,蕭桓已多久沒親自出宮了?他望著父親堅定的眼神,知道這是老皇帝對過往的救贖。


最新小说: 真命女主成反派,炮灰她正的發邪 誘港傾心 重生七零:悍妻當家 人在魔門,平賬成聖 廢土:惡毒養母帶崽吃香喝辣 反派不作妖後,滿朝文武偷聽八卦 婆婆連夜進京:開局廚藝征服大院 帝凰嬌 春歌難奏 穿越1937,殺出一身神級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