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語
蕭燊以“民本”為核力推新政,江南稻浪如金濤漫過田埂,流民拖家帶口歸田安居,蘇州府的《地方實務錄》上,“漕運損耗減半”“佃租歸公”的朱批墨跡未乾。然“內安需外固,邊寧方國安”,大吳九邊防線如長蛇臥野,常年受風沙侵蝕與韃靼襲擾,更積弊深重:將官世襲盤根錯節,親信遍布防區;軍餉克扣成風,守卒冬衣單薄如紙;烽火台薪柴短缺,邊牆多處坍塌。
老將軍蒙傲三上《九邊防務疏》,字字泣血請革邊弊,疏尾“若不整飭,邊軍恐生嘩變”八字,驚得紫宸殿銅爐青煙亂顫。春寒料峭時,蕭桓召集群臣議事,麵對“儲君離京,中樞空虛”的爭議,他拍案定論:“江山屏障,非實心人不能守。”最終力排眾議,將督邊重任交予蕭燊,一枚鎏金督邊大印,自此承載起萬裡邊防的安危,一場關乎大吳基業的革新,在風雪驛路上緩緩拉開序幕。
破陣子?九邊秋點兵
朔漠風摧戰旗,孤城月照霜衣。
千騎踏沙驚雁陣,萬灶炊煙繞戍堤,邊聲入鼓鼙。
舊壘新添戍堞,荒田已種菽藜。
輪崗敢除藩鎮弊,屯墾能紓饋餉急,軍威動紫霓。
春寒未褪,紫宸殿內的銅爐燃著上等銀骨炭,暖煙繞著盤龍柱盤旋,卻驅不散眾臣眉宇間的凝重。朝會之上,大將軍蒙傲披甲上殿,手捧《九邊防務疏》,聲如洪鐘震得殿角銅鈴輕響:“宣府總兵李虎、大同總兵張彪,盤踞防區十餘年,親信如蛛網遍布,軍餉三成入私囊,守卒冬衣薄如蟬翼,上月宣府已有三名士兵凍餓逃營,再不改革,邊軍恐生嘩變!”話音落,殿內一片死寂,吏部尚書沈敬之出列躬身:“殿下乃國本,離京則中樞震動,不如另擇老將督邊。”幾位老臣紛紛附和,目光齊刷刷投向龍椅上的蕭桓。
蕭桓坐在龍椅上,手指摩挲著禦案上的鎏金鎮紙,目光掃過階下群臣,最終定格在蕭燊身上。他抬手示意內侍取來一方鎏金大印,印麵“督邊大印”四字鎏金鋥亮,印柄纏繩被曆代名將磨得光滑溫潤——這是前朝太保兼兵部尚書謝淵曾執掌的印信,當年謝淵憑此印鎮守西北,韃靼十年不敢南顧。“九邊是大吳的北大門,朕知你在江南治水墾田時,便肯脫下朝服踩泥地,這份實心,比萬言策都管用。”蕭桓將印遞出,掌心常年握筆的薄繭蹭過印柄,“這副擔子,朕信你挑得起來。”印身帶著禦案的餘溫,“守土安邦”的刻字被焐得發燙。
蕭燊躬身接印,指腹觸到印沿鋒利的棱紋,瞬間想起幼時讀謝淵《戍邊錄》,書中夾著的那片乾枯胡楊葉,以及“邊軍之苦,在弊不在寒”的批注。他握緊大印,玄色朝服的衣擺掃過金磚地麵,沉聲道:“兒臣願往!若半年內不能整肅邊弊、穩固防線,甘受削爵圈禁之罰,以謝天下。”一旁的兵部尚書秦昭快步出列,甲葉碰撞作響:“臣願調三名隨征十年的參將隨行護駕,再派兵科給事中孫越——那是出了名的‘鐵筆禦史’,專查貪腐,讓他督查軍餉,助殿下一臂之力。”
蕭桓頷首應允,目光轉向工部尚書馮衍:“邊牆修繕、水渠開鑿需工部出力,你派兩名精乾主事,帶上最新的築城圖與水利冊。”馮衍躬身應下,花白的胡須微微顫動:“臣已選定主事陶芷與程昱,二人曾隨江澈治理江南水患,陶芷精於農桑水利,程昱善築防沙工事,都是肯蹲在工地上啃乾糧的實在人,定不辱命。”朝會散去時,蕭燊捧著大印走出紫宸殿,春寒卷著細雪落在印麵上,瞬間融化成水,那重量壓在掌心,更壓著他對萬裡邊疆的牽掛。
三日後,蕭燊的儀仗出了居庸關。沒有鎏金馬車與錦繡扈從,隻有一輛載著軍冊、圖冊與謝淵《戍邊錄》的青布馬車,隨行的除了陶芷、程昱與孫越,便是蒙傲親自舉薦的三名老兵——王二柱、李老鐵、趙滿倉,皆是戍邊三十年的舊卒,鬢角比塞外的霜還白,卻能閉著眼說出各邊鎮的關隘走向、水源位置與防務症結。車駕碾過冰封的驛路,積雪被車輪壓出咯吱聲響,寒風卷著雪粒打在車簾上,蕭燊正低頭翻閱《戍邊錄》,看到“宣府洋河可引灌荒田”的批注時,眉峰越皺越緊。
行至宣府時,風沙已將蕭燊的玄色朝服染得發灰,衣擺處沾著驛路的泥點。宣府總兵李虎率大小將官在城門外十裡相迎,紅氈從城門一直鋪到接官亭,鼓樂手吹得腮幫鼓起,身後侍從抬著的食盒裡,烤全羊的香氣混著馬奶酒的醇厚飄出老遠。“殿下一路風霜,末將已在城內最好的酒樓備下接風宴,烤全羊是剛宰的羔羊,馬奶酒是窖藏三年的陳釀。”李虎滿臉堆笑,眼角的皺紋裡都透著刻意的諂媚,眼神卻不自覺地瞟向蕭燊手中的督邊大印,閃爍不定。
“接風宴不必了,軍帳裡的軍冊,比酒桌上的菜肴更重要。”蕭燊翻身下馬,拒了李虎伸來的攙扶,玄色朝服在風沙中展開,如一隻振翅的黑鷹。孫越早已按捺不住,快步湊上前,壓低聲音道:“殿下,臣在來的路上已查訪過,李虎將親眷安置在城內三進大宅,婢女仆人就有二十餘,反觀軍餉,已拖欠三個月,上月還有三名士兵因凍餓逃營,被他以‘通敵’罪名斬殺,實則是殺人滅口。”蕭燊點頭,推開鎮撫司的木門,一股黴味夾雜著鼠糞的腥臭撲麵而來——軍冊雜亂地堆在牆角,蒙著厚厚的灰塵,最上麵一本的封皮都被蟲蛀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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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蕭燊將臨時軍帳設在鎮撫司院內,陶芷與程昱點起四盞油燈,幫著整理軍冊,孫越則帶著三名老兵核對糧餉賬目。從“將官世襲”的舊例查到“軍糧損耗”的細賬,一樁樁弊案如黑夜裡的鬼魅,逐一浮出水麵:李虎的侄子李三狗任參將,卻常年流連城內賭場,從不上陣;軍糧每月標稱“損耗三成”,實則大半被李虎勾結糧商倒賣,賬冊上的“黴變糧”,轉頭就出現在張家口的糧鋪裡;守卒的冬衣撥款上月便已到賬,庫房卻隻堆著幾十件打補丁的薄棉甲,裡麵塞著的棉絮都發黑發硬。“這哪裡是保家衛國的邊防軍,分明是李虎這群蛀蟲的私產!”老兵王二柱攥著一把發黴的軍糧,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氣得聲音都在抖。
三更時分,月涼如霜,蕭燊帶著孫越與三名老兵,踏著積雪夜訪城外最偏遠的烽燧。隘口的哨兵正縮在烽火台的破洞裡發抖,身上的棉衣打滿補丁,裂開的口子露出裡麵的乾草,凍得嘴唇發紫。見到蕭燊一行舉著的“督邊”令牌,哨兵慌忙跪地,膝蓋砸在凍土上發出悶響,凍得說話都打顫:“殿、殿下……李總兵說冬衣下月才到,軍餉……軍餉已拖欠三個月了,兄弟們隻能挖野菜充饑。”蕭燊蹲下身,摸了摸他凍得發紫的手,又掀開烽火台的柴堆——裡麵全是些泡過水的濕柴,根本點不燃烽火。“若韃靼今夜來犯,這烽火台就是個擺設。”孫越氣得一拳砸在烽火台的土牆上。
回到臨時軍帳,蕭燊連夜擬出查弊清單,孫越將查到的賬冊、人證供詞一一附在後麵,厚厚的一疊紙,壓得桌角微微下沉。“明日清晨,召集宣府全體將官議事,就在校場軍帳。”蕭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陶芷遞上一碗溫熱的糙米粥:“殿下,李虎在宣府經營十餘年,親信遍布各營,明日議事恐有變數,要不要先通知秦尚書派來的參將戒備?”蕭燊望向帳外的星光,握緊懷中的督邊大印,印身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有謝將軍的印信在,有邊軍將士的期盼在,再大的變數,我都接得住。”
次日清晨,宣府校場的軍帳內氣氛凝重如鐵。李虎與五名親信將官站在左側,錦袍玉帶,神色倨傲,腰間的佩刀擦得鋥亮,卻從未沾過戰場的血;右側的基層軍官與老兵則穿著打補丁的軍衣,麵帶期盼,不時望向蕭燊手中的督邊大印,眼神裡藏著壓抑多年的怒火。蕭燊將查弊清單“啪”地擲在案上,宣紙拍擊木案的聲響,在寂靜的軍帳裡格外刺耳:“李總兵,軍糧被倒賣、冬衣被克扣,三名逃營士兵被冤殺,你作何解釋?”李虎臉色一變,隨即強裝鎮定,躬身道:“殿下明察,軍糧損耗是因塞外風沙大,運輸途中黴變;冬衣延遲是因路途遙遠,尚未運到;逃兵通敵,斬殺乃是按軍法處置。”
“好一個路途遙遠!好一個通敵罪名!”孫越上前一步,將一疊票據重重拍在案上,紙張紛飛如雪花,“這是你侄子李三狗在張家口倒賣軍糧的賬冊,上麵有他的親筆簽名;這是你在京城購置大宅的地契,價值白銀五萬兩,你的俸祿夠買十座這樣的宅子嗎?”他又指向王二柱,“老兵王二柱昨夜親見逃兵家屬,他們哭著說兒子是因凍餓才逃,何來通敵?”王二柱也掀開衣袖,露出凍裂的手臂,上麵的傷口結著黑痂:“末將戍邊三十年,跟著謝將軍守過嘉峪關,從未見過這般克扣軍餉的將官!上月凍死的兩名新兵,若有厚棉衣,本可活下來!”
證據確鑿,李虎的親信將官們頓時慌了神,有人悄悄後退半步,與李虎拉開距離,眼神躲閃不敢對視。蕭燊見狀,從袖中取出擬好的“將校輪崗製”文書,高聲宣讀,聲音透過軍帳傳遍校場:“邊將每三年輪換防區,不得攜帶家眷,任職期間由中樞派禦史全程監察,其親屬不得在防區任職;凡貪腐軍餉、克扣物資者,革職查辦,抄沒家產充作軍餉;士兵可直接向督邊官舉報,舉報屬實者有獎!”帳外的士兵聽到“舉報有獎”,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眼神裡燃起希望。
“此令不公!”李虎急聲道,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將官駐守一地才能熟悉地形防務,輪換隻會亂了軍心!”蕭燊冷笑一聲,從案上拿起謝淵的《戍邊錄》,書頁翻動的聲響格外清晰:“前朝謝將軍鎮守九邊,推行輪崗製,十年無一次韃靼破關,邊軍士氣如虹。反倒是你世襲駐守宣府五年,邊牆年久失修,軍糧被貪,士兵凍餓,軍心渙散——是輪崗亂軍心,還是貪腐亂軍心?”他將《戍邊錄》擲在李虎麵前,“你看看謝將軍寫的‘將者,軍之膽也;廉者,將之魂也’,你配稱‘將’嗎?”
話音剛落,帳外傳來一陣整齊的甲葉碰撞聲,秦昭派來的參將周武帶著百名親兵湧入,長刀出鞘如寒星閃爍:“奉秦尚書令,協助殿下整肅軍紀!”李虎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雙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親信將官們紛紛跪地求饒。蕭燊當即下令,聲音冷厲如刀:“將李虎及其親信革職,押解回京交刑部鄭衡大人審理;孫越暫代宣府總兵之職,即刻公示軍餉賬目,三日之內補發拖欠的冬衣與軍餉,若有延誤,軍法從事!”帳內的基層軍官與老兵齊齊跪地,高聲呼喊:“殿下英明!”聲音震得軍帳頂的積雪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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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了將官貪腐的毒瘤,蕭燊並未有半分鬆懈。他深知,邊軍的隱患,除了吏治腐敗,更有糧草短缺的痼疾。宣府城外三十裡,千畝荒田因風沙大、缺水無人耕種,遠遠望去,黃茫茫一片,風吹過卷起漫天塵土,迷得人睜不開眼。“邊軍守著千裡防線,若連肚子都填不飽,如何禦敵?”蕭燊站在荒田邊,腳下的黃土乾燥得一捏就碎,他對陶芷與程昱道,“中樞調撥軍糧,從江南到宣府,要走兩月路程,損耗近半,若能讓邊軍自給自足,才算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程昱迅速展開隨身攜帶的地形圖,手指在圖上劃過:“殿下請看,城外洋河支流距此不過三裡,此河冬不結冰,水量充足,若開鑿一條引水渠,再築幾道防風沙障,這些荒田便能變良田。隻是塞外風沙猛烈,水渠需用磚石襯砌,防風沙障要用胡楊木與芨芨草混合搭建,才能抵擋風沙侵蝕。”陶芷從行囊裡取出一袋麥種,顆粒飽滿堅硬:“臣帶來了西北耐旱的‘沙蓬麥’種,這種麥子耐貧瘠、抗風沙,三個月便可收獲,還有江澈改良的築堤技法,可防止水渠被泥沙淤塞。”
蕭燊當即拍板,推行“兵農合一”之策:邊軍實行“半軍半農”製度,戰時禦敵戍邊,閒時墾荒種地;開墾的荒地歸軍屯所有,種出的糧食優先補充軍餉,結餘部分由士兵平分,多勞多得;工部負責修建水渠與防風沙障,戶部撥發初期種子與農具。他親自帶著陶芷、程昱與三名老兵勘察地形,用腳一步步丈量水渠路線,鬆軟的黃土沒過腳踝,手上磨出了血泡也渾然不覺。王二柱見太子親自動手,捧著水壺上前,聲音哽咽:“殿下是金枝玉葉,卻為我們邊軍刨土,老奴……老奴實在過意不去。”蕭燊接過水壺喝了一口,笑道:“你們守著大吳的北大門,我為你們墾田謀食,本就是分內之事。”
水渠開鑿工程啟動後,蕭燊每日天不亮便去工地,穿著與士兵一樣的粗布短褂,扛著鋤頭與士兵們一起挖渠。正午的太陽曬得人脫皮,他就和士兵們坐在樹蔭下,同吃糙麵饃,同飲摻著沙土的河水。有年輕士兵紅著臉勸他:“殿下是儲君,何必這般辛苦?”蕭燊擦了擦額頭的汗,把自己的饃掰了一半給他:“你們守邊護我江山,風餐露宿,我這點辛苦算什麼?”消息傳開,周邊衛所的士兵紛紛主動前來幫忙,原本計劃一月完成的水渠,短短二十天便挖通了,渠水清澈見底,順著河道流向荒田。
放水那日,渠水順著閘門湧入荒田,乾裂的土地“滋滋”地吸著水,泛起濕潤的光澤,遠處的防風沙障如綠色長城,擋住了肆虐的風沙。蕭燊親手將“沙蓬麥”種撒進田裡,金色的種子落在濕土上,仿佛播下了希望。王二柱攥著新領的稻種,粗糙的手在衣襟上蹭了又蹭,他戍邊二十年,跟著三任總兵,還是頭回見太子親刨荒土試種。“種出的糧食補軍餉,自種自食,比盼著中樞調撥踏實!”王二柱將種子小心收好,揣在懷裡,仿佛捧著稀世珍寶,眼角的皺紋裡都溢著笑。
宣府的驚雷般的變革,如風吹草原,很快傳到了三百裡外的大同。大同總兵張彪坐立難安,整日在總兵府內踱來踱去——他雖未像李虎那般大肆貪腐,卻也縱容親信虛報兵額、冒領軍餉,賬上“三千士兵”,實則隻有兩千五百人,多出的五百人軍餉,都進了他與親信的腰包。得知蕭燊處理完宣府事務,即將前往大同,張彪連夜召集親信,將虛報的兵額緊急補齊,又把貪墨的軍餉悄悄退回庫房,甚至親自去庫房查看冬衣儲備,生怕露出破綻。
蕭燊抵達大同時,張彪率將官出城五裡迎接,一身嶄新的盔甲擦得鋥亮,態度恭敬得近乎謙卑,卻難掩眼底的緊張。蕭燊並未直接提及貪腐之事,而是翻身下馬,徑直走向城外的邊牆:“張總兵,先帶朕看看你的防線。”登上城樓,朔風呼嘯,吹得旌旗獵獵作響,蕭燊俯身查看城磚,發現多處城磚鬆動,甚至有幾處坍塌的缺口,露出裡麵的夯土——這與張彪奏報的“邊牆完好,固若金湯”截然不同。“張總兵,”蕭燊指著一處坍塌的缺口,語氣平靜卻帶著威嚴,“這般邊牆,若遇韃靼騎兵進攻,能守多久?”
張彪臉色瞬間發白,“噗通”一聲跪地請罪,盔甲撞在城磚上發出悶響:“臣失職!是臣輕信下屬之言,未親自查驗邊牆,致使防務鬆懈,請殿下治罪!”蕭燊上前一步,親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盔甲:“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邊牆是抵禦外敵的第一道防線,軍心是守住邊牆的根基,若連邊牆都修不好,士兵們如何安心守邊?”他當即下令,聲音傳遍城樓:“由程昱主持邊牆修繕,調用宣府軍屯的新糧作為工錢,凡參與修繕的士兵,每日額外增發半石糧,修得好的另有獎賞!”
在大同推行“將校輪崗製”時,一名年近六旬的老將站出來反對,他是大同副總兵劉忠,駐守大同二十餘年,子孫都在本地任職,聽聞要輪崗,頓時急了:“殿下,老臣年事已高,腿腳不便,再遷徙防區恐難勝任;且子孫都在大同,舉家搬遷實在不易。”蕭燊召來劉忠,親手遞上一杯熱茶,又取出謝淵的軍牌——那是一枚刻著“忠勇”二字的鐵牌,邊角已被磨得光滑。“謝將軍七十歲仍駐守嘉峪關,輪換防區時,將家眷留在京城,孤身赴任,毫無怨言。您比他年輕二十歲,為何不能為邊防出力?”他頓了頓,又道,“若您願意輪崗,朕便將您的兒子調至京城兵部任職,既儘孝又儘忠,豈不是兩全其美?”劉忠捧著軍牌,熱淚盈眶,當即躬身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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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越在大同核查軍餉時,格外仔細,逐一核對士兵名冊與糧餉賬目,很快便發現兩名參將冒領陣亡士兵的軍餉——這兩名士兵半年前在巡邏時遇襲犧牲,軍餉卻被參將以“病假”為由繼續領取。蕭燊得知後,怒不可遏,當即下令將二人押至校場斬首示眾,軍帳前張貼出醒目的告示:“凡克扣、冒領軍餉者,無論官職高低,一律軍法處置,絕不姑息!”消息傳開,大同軍容煥然一新,士兵們訓練時的呐喊聲震徹雲霄,比往日響亮了數倍。離開大同時,張彪送至城外十裡,躬身道:“殿下放心,大同防線,臣必用性命守住,若有半分差池,甘受軍法!”
離開大同後,蕭燊帶著眾人沿邊牆向西巡查,途經十二座烽燧,每到一處都仔細查看防務、慰問士兵。在最西端的平虜堡,他終於見到了聞名已久的西北參將趙烈——趙烈曾因拒絕為魏黨建生祠,被罷官奪職,貶至塞外放羊,魏黨倒台後才複職,協防西北,僅用三年時間便築成十餘座堅固的烽火台,韃靼騎兵三次來襲都被擊退,從此三年不敢越界。
趙烈的烽火台修得格外堅固,台上儲備著充足的乾柴與硫磺,哨兵每隔一個時辰便巡邏一次。“殿下,韃靼最擅長突襲,烽火台是第一道預警線,絕不能馬虎。”趙烈帶著蕭燊查看烽火台的防禦設施,“臣按謝將軍的舊法,在烽火台周圍挖了陷馬坑,還布置了絆馬索,就算韃靼騎兵突襲,也能拖延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