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語
楚宮泯滅,空餘殘垣斷壁,千載之下仍在警示世人:宮闈之亂,若任其滋蔓,足以傾覆邦國;宦禍綿延,恰似毒藤纏樹,一旦權柄旁落,便會蛀空朝綱、致亂崩頹。
先帝蕭桓彌留之際,禦榻前燭火搖曳,映著他枯瘦卻堅毅的麵容。他顫抖著伸出手,緊緊攥住蕭燊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氣息微弱卻字字千鈞,泣血囑托:“魏黨雖除,宦根未絕,宮闈藏奸,乃國之大患。吾兒切記,整肅內外,築牢根基,方保大吳江山永續。”這幾句囑托,如重錘般刻在蕭燊心上,成為他登基後不可動搖的執念。
如今蕭燊踐祚未久,新朝氣象初開,卻未敢忘先帝遺訓。當門下省侍中紀雲舟懷揣《論後宮安置並整肅宦權疏》,在文華殿慷慨陳詞,將後宮冗員、宦權過盛的積弊一一剖陳,字字切中時弊時,蕭燊知道,破冰的時機已然成熟。
他當即拍案定奪,以這份疏文為破冰之刃,劃破宮闈與宦署的積年陰霾。隨後,他召來吏部尚書沈敬之,令其厘定官製、裁汰冗餘,厘清後宮與宦署的權責邊界;又托大將軍蒙傲坐鎮京營,以防整肅之際有人煽風作亂、圖謀不軌;再令監察禦史虞謙、律法大臣楊璞各司其職,一主彈劾糾偏,一主修訂律法,確保整肅之路行得端、走得正。
百官同心,如眾星拱月。蕭燊以先帝遺命為旗,以紀雲舟之疏為鋒,借沈敬之、蒙傲等肱骨之臣的才乾為刃,誓要將宮闈中的奸佞之徒儘數清掃,將潛藏的宦禍根源徹底拔除,為大吳朝綱築牢堅不可摧的根基,不辜負先帝的泣血托孤,亦不負天下蒼生的殷殷期盼。
詠謝太保故宅
寒階葉落深知憾,忠勇遺風亦我師。
追懷百代空垂淚,蕭索同懷不同期。
故宅殘垣留策論,寒燈孤影憶憂思。
最是奸邪隨逝水,吳人指點話忠祠。
養心殿的燭火比往日燒得更旺更亮,燭淚堆積如凝霜,映得蕭燊年輕卻堅毅的臉龐忽明忽暗。他身著一襲素色常服,腰間束著先帝遺留的玉帶,指尖反複撫過案上那卷墨跡未乾的奏疏——《論後宮安置並整肅宦權疏》,落款處“臣紀雲舟”四字筆力沉穩,力透紙背。殿外晨霜未散,寒氣順著窗縫滲入,他卻已枯坐半宿,殿內隻餘他與侍立的內侍李德全,靜得能聽見燭花爆裂的輕響,以及遠處更夫敲下的四更梆子聲。
“傳沈敬之、魏彥卿、虞謙即刻入殿,不得有誤。”蕭燊抬眸,眼底紅絲未褪,聲音卻透著斬釘截鐵的決絕。昨日他為穩定朝局,對先帝駕崩之事密不發喪,今日這道疏文,便是他以新帝身份穩固朝綱的第一步棋。內侍李德全不敢耽擱,躬身領命後快步離去,皮靴踏在青石長廊上的聲響急促而清晰,恰如這道疏文將要劃破宮闈沉寂的鋒芒。
沈敬之來得最快,這位年近七旬的太子太保兼吏部尚書,袍角還沾著晨露與寒氣,甫入殿便躬身行禮,聲音雖微卻沉穩:“殿下徹夜未眠,召臣等前來,必是為紀侍中那道整肅宮闈宦權的疏文。後宮與宦豎勾結亂政,乃前朝積弊沉屙,謝淵公當年便曾冒死上疏力諫,可惜被魏黨聯手阻撓,竟落得貶謫西南的下場。”他話音剛落,玄夜衛指揮使魏彥卿與都察院左都禦史虞謙便接踵而至,前者腰佩繡春刀,刀鞘泛著冷光;後者身著監察官常服,麵容剛毅如鐵,二人立在燭火下,周身透著肅殺之氣。
蕭燊將疏文緩緩推至案中,指尖點在“宮闈安則內廷穩,宦權清則朝綱振”一句上:“紀侍中洞察弊源,所言極是。朕意已決,便以這道疏文為綱,即刻啟動整肅。沈公掌吏部銓選,需在三日內為後宮選派二十名品行端方、身家清白的女官,取代原有宦官執掌內廷雜務;魏卿率玄夜衛精銳,全麵清查各宮太監,凡與外臣有私通跡象者,一律先拘後審;虞卿主掌監察,若有官員敢為奸宦說情包庇,即刻上疏彈劾,朕絕不姑息。”
三人齊聲領命“臣遵旨”時,殿外傳來中書省侍從的通報聲,中書令孟承緒捧著一卷草擬的詔書匆匆入內,額角還帶著細密的汗珠:“殿下,臣連夜依疏文之意,擬定了《後宮待遇規製》詔書,明確皇後與妃嬪的月例、用度、儀仗細則,務求尊卑有序,用度從簡,從根源上杜絕非分之想。”蕭燊接過詔書逐行審閱,見其中“妃嬪月例不得逾三百兩,非節慶不得召見外親”等條款詳儘,頷首稱讚,隨即提筆朱批“準”字,朱砂墨跡落下,如為整肅大計敲下了堅實的第一錘。
禮部官署內,燭火從清晨燃至正午,尚書吳鼎正與左侍郎賀安俯身核對新擬的“後宮禮儀規製”,案上攤著前朝遺留的宮規舊冊,冊頁泛黃,紅筆圈出的“妃嬪逾製乾預朝政”“用度無度耗損國帑”等條目觸目驚心。“殿下在密詔中強調‘厚其恩而嚴其教’,我們既要保障後宮諸人的尊榮體麵,更要劃清內廷與朝堂的界限,絕不能重蹈前朝覆轍。”吳鼎指尖劃過舊冊上“魏黨通過皇貴妃乾預軍餉發放”的記錄,語氣凝重如墜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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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安捧著裝訂整齊的《內廷守則》,逐條講解:“臣已在守則中明確規定,後宮諸人不得與外臣私通書信、暗傳信物,節慶召見外親需提前三日由禮部備案,詳細列明會見時間、人員;月例用度按月由戶部派專員直接發放,登記造冊,簽字畫押,杜絕宦官經手克扣。”他頓了頓,麵色一沉補充道,“昨日玄夜衛清查後宮往來書信時,查出先帝後宮的林昭儀,曾通過貼身太監劉忠,傳遞宮中風聲給其兄——戶部主事林嵩,林嵩又將消息泄露給魏黨餘孽,此事需一並處置,以儆效尤。”
蕭燊當日午後便在長春宮召見後宮諸人,宮殿內氣氛肅穆,皇後身著素色錦袍,鬢邊僅簪一支碧玉簪,率二十餘名妃嬪整齊跪拜於階下,裙擺拂過青石地麵,無聲卻恭敬。他將《內廷守則》擲於案上,聲音透過殿內的寂靜傳至每個人耳中:“父皇遺命,後宮不得乾政,此乃祖宗家法,亦是治國根基。即日起,凡有逾製者,輕則降位減俸,重則送入家廟終身祈福。林昭儀勾結外臣傳遞消息,念及你曾侍奉父皇多年,免其罪責,但需遷往靜思苑閉門思過,無朕旨意不得出苑。”
旨意下達,後宮震動,幾位曾與魏黨有牽連的妃嬪臉色慘白,伏地不敢抬頭。沈敬之選派的女官隨即入值,為首的是前禮部主事蘇文淵之女蘇綰,年方二十四,通經史、明禮儀,其父因彈劾魏黨被貶斥,闔家清正。蕭燊特意在偏殿召見蘇綰,親手將鎏金令牌交予她:“蘇女官,你持此令牌,每日督查《內廷守則》執行情況,若有太監敢為後宮傳遞私物、通風報信,無需請示,即刻報知玄夜衛處置。朕信你父忠良,亦信你能擔此重任。”
戶部左侍郎秦煥辦事乾練,僅用兩日便將後宮原有用度與新規縮減後的賬目核算清楚,親自捧著賬冊入宮奏報:“殿下,前朝後宮年耗銀高達五百二十萬兩,依新規縮減後,每年僅需三百六十萬兩,可減耗銀一百六十萬兩,節省的銀兩足以支撐江南災區半年的賑災開支。”蕭燊接過賬冊仔細翻閱,見其中各項開支列明清晰,連胭脂水粉的采購都標注了市價,龍顏大悅,當即下旨嘉獎:“秦卿與吳卿恪儘職守,既安內廷,又利民生,實乃新政之福,各賞錦緞十匹、白銀百兩。”
玄夜衛的繡春刀劃破了後宮多日的沉寂,魏彥卿親自率領五十名精銳錦衣衛,手持蕭燊親賜的令牌,逐個宮苑清查太監。在翊坤宮偏院的柴房內,錦衣衛從總管太監李進的床板下,搜出了一疊用蠟丸封存的通信密函,函中以朱砂書寫密語,提及“待新帝根基未穩,便借後宮妃嬪之名散布流言,再聯合京外魏黨餘孽作亂”,落款是“王公公親啟”——正是前朝司禮監秉筆太監王忠的名號。
“李進,你受魏黨餘孽王忠指使,在後宮安插眼線,刺探宮中風聲,還敢在此狡辯?”魏彥卿將密函狠狠擲在地上,繡春刀出鞘半寸,寒光映在李進驚恐的臉上。李進本是魏黨安插在後宮的核心眼線,此刻嚇得雙腿癱軟跪地,冷汗浸透了青色的太監服,嘴唇哆嗦著供出實情:“是……是王公公讓小的留在後宮,聯絡林昭儀與幾位娘娘,後宮中還有五名同黨,分彆在景仁宮、儲秀宮當差,負責傳遞消息給外臣。”
蕭燊接到魏彥卿的奏報時,正與翰林院編修沈修一同翻閱謝淵遺留的奏疏手稿。其中一卷泛黃的疏文上,謝淵的字跡力透紙背:“宦權之禍,始於宮闈;宮闈之弊,成於內外勾結。欲除宦禍,必先清後宮之奸宦,斷其內外交通之途。”蕭燊輕輕合上遺疏,眸色冷得如殿外的寒霜:“將李進等六名奸宦即刻押入理刑院大牢,由刑部尚書鄭衡親自審理,動用刑律,務必查出所有同黨與魏黨餘孽的藏身之處。”
刑部尚書鄭衡接到旨意後,連夜在理刑院開審,刑科給事中馮謙奉旨在旁全程督查,確保審理公正。李進等人起初還百般抵賴,堅稱密函是他人栽贓,直到馮謙拿出玄夜衛查獲的賬冊——記錄著李進每月收受魏黨賄賂的銀兩數目,以及他們克扣後宮妃嬪月例、賄賂外臣的憑證,幾人才徹底崩潰,一一招供。“魏黨餘孽在京中設有秘密據點,就在城南的福安客棧,由前司禮監秉筆太監王忠親自主持,負責聯絡各地餘黨。”李進的供詞,為後續清剿魏黨殘餘勢力埋下了關鍵伏筆。
三日後,蕭燊下旨:“李進等六名奸宦通敵亂政,罪大惡極,斬立決;其牽連的戶部主事林嵩等外臣,由都察院即刻抓捕歸案,從嚴審理。”行刑當日,刑場周圍擠滿了圍觀百姓,當李進等人被押赴刑場時,百姓無不拍手稱快,高聲怒罵。虞謙親自率三名禦史監斬,待劊子手行刑完畢,他高聲宣告:“勾結宦黨,禍亂朝綱者,皆為此下場!陛下整肅宮闈宦權,隻為還大吳朗朗乾坤!”聲音傳遍街頭巷尾,震懾人心。
清理後宮奸宦隻是整肅大計的開端,蕭燊隨即召集內閣五閣老與三省最高長官,在文華殿召開緊急議事會,商議全麵整肅全國宦權。“前朝宦禍之所以愈演愈烈,皆因司禮監權力過大,掌批紅之權,可代皇帝決斷朝政,甚至私擬聖旨。”首席閣老周伯衡須發皆白,卻精神矍鑠,率先發言直指要害,“臣建議,即刻削弱司禮監職權,將批紅權收歸內閣票擬後由皇帝親批,太監僅負責宮廷灑掃、膳食等雜務,不得乾預任何政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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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承緒隨即從袖中取出一卷裝訂整齊的《宦權規製新議》,雙手呈給蕭燊:“臣已聯合中書省官員擬定此議,其中明確規定,太監不得出任任何外職,不得與地方官員私下交往,官職最高不得超過正四品,且必須從淨身入宮的孤兒中選拔,防止其與外戚勾結。”紀雲舟在旁補充道:“所有太監的任免、升遷、貶謫,均需經門下省審核備案,若有違規任命,門下省可直接封駁,從製度上防止奸佞混入宦官隊伍。”二人一擬一核,儘顯三省分權製衡的協作之效。
魏彥卿在會上進一步奏報:“據李進等人口供核實,王忠如今藏匿於京郊的皇家農莊內,麾下聚集了數十名前朝漏網的太監,還囤積了一批從邊關走私來的兵器與萬兩白銀,意圖伺機作亂。”話音剛落,大將軍蒙傲便起身請命,甲胄摩擦發出清脆聲響:“臣願率領三千京營禁軍前往抓捕,確保將這夥奸人一網打儘,絕不讓他們壞了陛下的整肅大計。”蕭燊當即準奏,同時命兵部尚書秦昭調度京營其餘兵力,加強京城九門戒備,防止王忠餘黨狗急跳牆,趁機在城中作亂。
皇莊之戰異常順利,蒙傲率軍於拂曉時分包圍皇莊,禁軍將士翻牆而入時,王忠等人正在莊內飲酒密謀,猝不及防之下被團團包圍,未作激烈抵抗便束手就擒。當王忠被押至朝堂時,還妄圖以“為先帝效力多年”為由狡辯,魏彥卿隨即呈上兩本賬冊——一本是王硯當年冒死留存的魏黨貪腐賬冊,記錄著王忠克扣軍餉的數額;另一本是從皇莊搜出的聯絡名冊,上麵列著各地魏黨餘孽的姓名住址。“你當年勾結魏黨,篡改謝淵公的奏疏,致使忠良蒙冤,今日便是你的報應!”蕭燊怒不可遏,拍案而起,命人將王忠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內閣閣老楊璞趁機出列奏請:“陛下,宦權之弊根深蒂固,僅靠臨時整肅難以根除,臣建議在《大吳律》中新增‘太監乾政’‘內外勾結’‘宦官貪腐’等重罪條款,量刑從嚴,凡太監乾預朝政者淩遲處死,貪腐銀兩者按數額加倍治罪,以絕後患。”蕭燊深以為然,當即準奏,下旨由楊璞與刑部右侍郎宋昭共同主持修訂律法,務必在一月內完成,確保條款詳儘,有法可依。至此,整肅宦權的大網,已從後宮延伸至朝堂,再到全國,全麵鋪開。
王忠在天牢中經不住嚴刑審訊,終於招供出一樁塵封五年的舊案——當年謝淵公擔任太保兼兵部尚書時,曾上疏彈劾魏黨私吞西北軍餉百萬兩,這份奏疏卻被時任司禮監秉筆太監的王忠,聯合後宮總管太監篡改關鍵內容,才導致謝公被貶謫西南,最終病逝於任上。大理寺卿衛誦得知這一真相後,即刻帶領少卿沈恪與三名寺丞,連夜翻閱大理寺的舊檔庫,在堆積如山的卷宗中,終於找出了謝淵當年奏疏的原件,紙頁雖已泛黃,字跡卻依舊清晰。
“陛下您看,奏疏原件中‘魏黨私吞西北軍餉百萬兩,致邊防將士無糧過冬’的內容,被王忠等人改為‘謝淵誣告朝中重臣,意圖構陷忠良’,還模仿謝公的筆跡添加了幾句大不敬之語,難怪先帝當年會被蒙蔽,誤會謝公。”衛誦捧著奏疏原件,雙手微微顫抖,痛心疾首地說道。他隨即將奏疏原件與王忠的供詞一並呈給蕭燊,跪地懇請:“謝公乃大吳忠良,一生為國操勞,卻遭奸人陷害蒙冤而死,懇請陛下為其平反昭雪,恢複名譽與爵位,以告慰忠魂。”
蕭燊接過奏疏原件,手指撫過被篡改的痕跡,淚水險些奪眶而出。他當即決定在次日的大朝會上公開此事,當衛誦宣讀王忠的供詞,並展示奏疏原件與篡改後的抄本時,百官無不嘩然,紛紛交頭接耳,痛斥王忠與魏黨的惡行。“謝公一生忠君報國,鎮守西北時擊退韃靼入侵,整頓吏治時嚴懲貪腐,實為大吳的擎天之柱,卻遭奸人陷害,朕今日必為其正名!”蕭燊高聲下旨,“追贈謝淵為‘忠肅公’,諡號‘文忠’,將其靈位遷入太廟,與先帝並列供奉,其子孫世襲錦衣衛指揮僉事,永享國恩。”
刑部尚書鄭衡借此時機,向蕭燊奏請徹查魏黨當年製造的所有冤假錯案,得到準許後,立即抽調二十名精乾官員組成“昭雪專班”。消息傳到地方,江西按察使江濤率先響應,他曾因彈劾魏黨權貴被貶西南煙瘴之地,對魏黨惡行深惡痛絕,很快奏報:“江西境內有三名官員,因當年反對魏黨在地方設卡征稅,被王忠指使當地太監捏造‘貪墨賦稅’的罪證,貶謫西南,如今三人尚在,懇請陛下為其複職。”蕭燊當即準奏,同時下旨全國:“凡因宦黨與魏黨構陷的官員,無論官職高低,一律平反昭雪,恢複原職或另行任用。”
翰林院編修沈修得知謝公冤案昭雪後,激動不已,在《肅奸錄》的編纂中特意增加“宦禍之毒”一卷,詳細記錄了王忠等人如何勾結魏黨、篡改奏疏、陷害忠良的全過程。“謝公的冤屈得以昭雪,不僅是對他個人的告慰,更是對天下忠良的激勵,讓世人知曉‘公道自在人心’。”沈修將修訂後的《肅奸錄》初稿呈給蕭燊審閱,蕭燊翻閱至謝淵的篇章時,提筆在卷首鄭重寫下“忠魂不滅”四個大字,字跡蒼勁有力,以作褒獎與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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