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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4章 人生有恨山河慟,雪壓宮簷玉階平(2 / 2)

消息如長了翅膀般傳遍皇宮,宗室宗親們聞訊奔來,第一個踏入乾清宮的是成王世子,他一身素服,頭發散亂,看到禦榻上的蕭桓,當即撲跪在地,膝行至榻前,放聲慟哭:“皇叔!您怎麼就這麼丟下大吳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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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燊上前扶起他,手掌按在他顫抖的肩頭:“堂兄節哀。先帝大行,宗室乃是國之柱石,當以大局為重。如今國喪未布,需勞你協助朕安撫族親,莫要失了分寸。”成王世子抹了把臉上的淚,用力點頭:“殿下放心,臣萬死不辭!”

宗室成員陸續趕到,年長的親王們跪在榻前,撫著禦榻邊緣老淚縱橫,追憶與先帝一同打天下的歲月;年幼的宗子們雖懵懂,卻被殿內悲戚氣氛感染,縮在長輩身後小聲啜泣。蕭燊站在一旁,一一上前安撫,話語簡練卻沉穩,讓眾人漸漸穩住心神,也窺見了新君的氣度。

皇叔趙王哭得幾近暈厥,被內侍扶到旁側軟椅上歇息。他攥著蕭燊的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哽咽道:“先帝一生操勞,功過參半,卻從未負過大吳江山。殿下,你一定要承繼他的遺誌,整肅朝綱,莫讓奸佞再誤國啊!”

蕭燊重重點頭,將案上遺詔遞到趙王手中:“皇叔請看,這是父皇的遺詔,字字皆是悔恨與托付。朕向你保證,定會為忠良正名,安定大吳江山,絕不辜負父皇與宗室的期望。”趙王看著詔書上歪扭的字跡,淚水更凶,卻對眼前的新君多了幾分信賴與托付。

天光大亮時,文武百官已在乾清宮外列隊,素服孝帽,鴉雀無聲,遠遠便能聽見壓抑的啜泣聲。蕭燊立在殿門處,看著百官魚貫而入,每一人行至禦榻前,都恭敬行三叩九拜大禮,哭聲在空曠大殿內回蕩,悲戚如深秋寒雨。

從一品太子太保沈敬之走到榻前,雙膝跪地,伏身不起。他與先帝相識三十餘載,一同守過邊關烽火,一同熬過朝堂風波,如今故人長辭,他趴在地上,肩膀劇烈顫抖,卻始終未發一聲哭喊,唯有淚水浸透了身前的青磚,暈開一片深色。

蕭燊上前扶起他,將那方玉圭鄭重遞到他手中:“沈卿,這是父皇生前與你共刻的玉圭,他臨終前囑托,讓你輔佐朕整肅朝綱。”沈敬之接過玉圭,指尖觸到熟悉的紋路,再也克製不住,老淚縱橫:“先帝!臣定不負所托,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正一品大將軍蒙傲一身銀甲,跪在榻前,他沒有哭,隻是挺直脊背重重叩首,額頭撞在金磚上發出沉悶聲響。“先帝,臣蒙您倚重總領軍政,如今您大行而去,臣定當死守邊關,讓外敵寸步難入大吳疆土,以報先帝知遇之恩!”

百官哭靈畢,蕭燊緩步走到禦榻前,目光掃過階下群臣,聲音沉穩如鐘:“先帝遺詔已公示天下。即日起,沈卿主持三法司,重審過往冤獄;蒙卿加強邊防,嚴防外敵;楚卿統籌朝政,穩定民心。凡有懈怠者,以抗旨論處!”話音落,百官齊齊叩首:“臣等遵旨!”

夜幕再臨,乾清宮內點起數排白燭,燭火搖曳,將蕭桓的靈柩映得忽明忽暗。宗室百官已散去,殿內隻剩蕭燊與三名貼身內侍,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劈啪聲,與窗外風雪的呼嘯聲交織成曲。

蕭燊坐在靈柩旁的蒲團上,麵前擺著一碗早已冷透的米粥,卻未曾動過一口。他拿起案上遺詔,借著燭火細細翻看,父皇的字跡雖歪扭,卻每一筆都透著真誠的悔恨,“忠而蒙謗,朕之過也”七字,如重錘反複敲擊他的心臟,震得生疼。

“父皇,兒臣懂您的遺憾。”蕭燊輕聲說著,將遺詔輕輕放在靈柩上,“當年您為穩朝局,不得不暫時委屈沈卿等忠良,如今兒臣繼位,定會為他們洗清冤屈,讓天下人皆知,大吳朝堂容不下奸佞,更不會負了忠良。”

內侍端來一碗熱茶,蕭燊接過卻未飲,隻是用茶碗暖手。他想起兒時寒夜,父皇也是這樣把他的小手揣進自己懷裡取暖,教他讀《尚書》,教他辨忠奸。如今那個為他遮風擋雨的人走了,從今往後,換他來撐起這片江山。

夜深了,風雪漸停,一輪殘月透過窗欞,灑在靈柩上如覆寒霜。蕭燊站起身走到殿外,望著漫天繁星,仿佛看見父皇的身影在星光中微笑。他握緊拳頭在心底默念:父皇,您放心,兒臣定會守住您留下的江山,讓百姓安居樂業,不負您的托付。

蕭桓駕崩的消息,被嚴密封鎖在乾清宮的紅牆之內。天剛蒙蒙亮,蕭燊徹夜未眠的雙眼布滿血絲,卻絲毫不見疲態,他在乾清宮偏殿召見了禮部尚書吳鼎、戶部尚書周霖與太子太保沈敬之,殿門緊閉,連伺候的內侍都被遠遠斥退。“今日之事,僅限你我四人知曉。”蕭燊開門見山,指尖叩了叩案上的遺詔,聲音壓得極低。

吳鼎捧著《喪儀錄》的手微微發顫:“殿下,先帝大行,按製需即刻布告天下。若秘不發喪,恐違祖製,且日久生變……”“祖製需遵,但江山更重。”蕭燊打斷他,目光落在輿圖上邊境的紅圈,“匈奴已在漠南集結兵力,淮南王在封地私調兵力,已有不臣之兆,此時公布死訊,無異於給他們可乘之機。”他指尖叩擊輿圖,“先以‘先帝龍體違和’為由封鎖消息,喪儀之事,暫緩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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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明白殿下深意。”沈敬之率先躬身,“此時穩定為要,臣可每日以‘探病’為名入乾清宮,對外則稱奉旨侍疾,既掩人耳目,又能暗中處理政務。”蕭燊頷首,轉向周霖:“內帑需即刻盤點,一方麵按常例供應乾清宮用度,營造先帝仍在的假象;另一方麵備好糧草軍械,若邊關有警,需即刻調運。”周霖連忙應下:“臣這就去辦,絕不讓外人看出破綻。”

吳鼎仍有顧慮:“可宗室那邊若來探病,如何應對?”蕭燊早有盤算:“就說先帝需靜養,由朕代傳口諭。成王世子昨日已應承協助安撫族親,讓他從中斡旋。”他轉向沈敬之,語氣凝重,“你需每日入宮,以侍疾為名協助朕處理奏折,同時密令蒙傲加強京畿防務,密切關注淮南王動向。”

議事終了,蕭燊親自送至偏殿門口,目光掃過三人:“今日之議,若有一字泄露,以謀逆論處。”三人神色一凜,齊齊叩首:“臣等以項上人頭擔保!”看著他們匆匆離去的背影,蕭燊抬手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晨光從殿角漏入,照在他染血的孝衣邊角,竟透著幾分決絕的鋒芒——他知道,從隱瞞死訊的這一刻起,自己已無退路。

乾清宮的動靜被嚴格管控,禦膳房仍按常例備下先帝的早膳,內侍每日在殿外高聲回話,仿佛裡麵隻是一位病重的帝王。蕭燊則以“侍疾”為名,每日在乾清宮處理政務,沈敬之每日辰時入殿,將整理好的公文與密報呈遞,兩人在靈柩旁低聲議事,燭火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時而交疊,時而分離。

“淮南王近日在封地私調三萬兵力,屯於江淮邊境,且派親信密往匈奴營地,似有勾結之意。”沈敬之將密報放在燭火旁,字跡遇熱漸漸顯現,“蒙將軍已奉旨秘調禁軍,控製了京中各城門,凡出入人員都需嚴格盤查,京畿防務已全麵加強。”蕭燊看著密報,指尖用力攥緊玉圭:“傳朕口諭,讓蒙傲即刻擬先帝‘密詔’送往淮南,以‘匈奴犯邊,急需馳援’為名,令其即刻領兵北上,脫離江淮腹地。”

正午時分,趙王帶著幾位宗室親王前來探病,被守在殿外的禁軍攔下。“殿下有令,先帝需靜養,任何人不得驚擾。”禁軍統領躬身回話,手中捧著蕭燊親書的手諭。趙王雖有疑慮,卻見禁軍甲胄鮮明、戒備森嚴,想起昨日蕭燊的沉穩,終是按捺下心思:“既如此,煩請通傳殿下,若先帝有任何動靜,即刻告知宗室。”

打發走宗室,蕭燊在靈柩前站了許久。陽光透過窗欞落在父皇的靈柩上,鎏金的龍紋在光影中流轉,他抬手撫過棺木,輕聲道:“父皇,兒臣知道此舉冒險,但唯有如此,才能穩住您留下的江山。待掃清奸佞、安撫藩王,兒臣定會以最隆重的禮儀,送您入皇陵。”殿外傳來內侍的輕咳聲,是沈敬之帶來了淮南王接旨啟程的消息,蕭燊眼底的悲戚淡去,隻剩冰冷的決斷。

暮色四合時,京中局勢已在暗中掌控。沈敬之帶來急報,淮南王雖有遲疑,但在“先帝密詔”與邊境急報的雙重催促下,已下令拔營北上。蒙傲則率禁軍接管了淮南王留在京中府邸的守衛權,徹底切斷其與京城的隱秘聯係。整個過程悄無聲息,京中百姓與尋常官員竟毫無察覺。沈敬之將淮南王的出兵文書呈給蕭燊時,蕭燊正跪在靈前為父皇燃香,燭火映著他的側臉,神色沉靜如水。

片尾

夜已深沉,乾清宮內隻剩蕭燊與一盞孤燈。靈柩旁的白燭燃得正旺,燭淚堆積在燭台邊緣,如凝固的淚痕。他將淮南王的出兵文書與邊境防務部署圖一同放在靈前,拿起那方刻滿邊患圖的玉圭,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至心底,讓他紛亂的思緒漸漸清明——經過一整天的暗中布局,最緊迫的藩王與邊境危機已化解,朝局初穩,是時候告慰父皇了。

“父皇,兒臣今日秘不發喪,並非違逆祖製,實為穩定江山。”蕭燊坐在靈前的蒲團上,聲音輕而堅定,“淮南王已領兵北上,脫離了江淮要地,匈奴也因我方防備嚴密不敢輕動,京中防務固若金湯,那些曾被委屈的忠良,兒臣也已命沈卿暗中核查,不日便可平反。您放心,兒臣沒有辜負您的托付。”他將玉圭貼在臉頰,仿佛還能感受到父皇殘留的溫度。

他站起身,走到靈柩前,雙膝跪地,重重叩首三拜。第一拜,謝父皇二十七年教養之恩;第二拜,承父皇整肅朝綱之托;第三拜,立守護江山之誓。“兒臣蕭燊,今日在父皇靈前立誓:以江山為念,安藩王,固邊防;以百姓為本,輕徭役,興農桑;以忠良為倚,昭冤屈,明是非。此生此世,若負大吳,甘受天誅!”叩拜聲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撞得金磚嗡嗡作響。

誓畢,蕭燊站起身,背脊挺得如孤峰般筆直。他抬手吹滅案上的孤燈,殿內瞬時陷入黑暗,但窗外的月光卻恰好透過窗欞,在地麵鋪就一條銀輝路。他知道,明日清晨,他便要正式公布父皇駕崩的消息,迎接他的將是滿朝文武與天下百姓的目光,更有重重未平的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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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時,蕭燊走出乾清宮。東方已泛起魚肚白,一輪朝陽正從地平線掙脫,金色的光芒驅散了夜的寒意,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他握緊手中的玉圭,望向皇宮外的萬裡江山——這是他的責任,是他從父皇手中接過的沉甸甸的托付。新的一天已然開啟,屬於他的帝王之路,也將在這一刻,正式啟航。

卷尾

寒夜,把乾清宮的每一寸梁木都浸得發涼。殿內的燭火卻不敢有半分懈怠,一簇簇跳躍著,映著床榻上形容枯槁的蕭桓,也映著床前那個身著素色常服的身影——蕭燊捧著藥碗的手始終穩著,指尖卻被瓷碗的涼意刺得發紅。藥氣嫋嫋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血絲,這是他守在父皇床前的第七個通宵,侍疾的日子裡,他忘了何為困倦,隻記得每次父皇從昏沉中睜眼,都會攥住他的手腕,目光裡有囑托,更有未言儘的愧悔。

彌留之際的囑托,終是伴著最後一縷藥煙落下。蕭桓的聲音輕得像窗外的雪沫,卻字字砸在蕭燊心上:“謝淵……沈敬之……是朕錯了……”他顫抖著抬手,指向枕下那方鎏金詔匣,枯瘦的手指在半空懸了片刻,終是無力垂下。蕭燊撲跪於榻前,接住那枚從父皇掌心滑落的玉圭——圭身刻滿曆年邊患圖,是謝淵生前親為父皇繪製,此刻觸手冰涼,卻仿佛還留著父皇最後的體溫。詔匣打開時,一紙丹書映入眼簾,“悔”字落筆最重,其後便是“還忠良清名,整肅朝綱”的遺命,墨跡未乾,似是父皇用最後的氣力刻下的承諾。

龍馭上賓的消息,是被殿外的風雪傳向整座皇城的。乾清宮的銅漏“滴答”作響,與殿外的風雪聲交織成肅穆的哀樂,先前侍疾的宮娥內侍跪了一地,哭聲被刻意壓抑著,唯有蕭燊立在床前,沒有放聲痛哭。他親手為父皇覆上素絹,動作輕緩得如同怕驚擾了熟睡的親人,轉身時,目光掃過殿內的燭火——那燭火不知何時已燃得更旺,映著他驟然沉靜的麵容,先前眼底的悲戚仍在,卻多了一層如寒玉般的堅光。此刻他不再是隻顧守著父病的孝子,而是要為大吳主持喪儀的儲君。

喪儀初定的那些日子,乾清宮成了皇城的中心。宗室宗親身著斬衰陸續入宮,文武百官在殿外排班肅立,蕭燊往來於靈前與殿階之間,一一應答著關於喪儀的奏請。他會親手扶起跪哭的老臣,聲音沉穩得不帶一絲顫抖;會仔細核對喪儀的每一項細節,從靈前的祭器到宮城的縞素,樁樁件件都處置得妥帖周全。有人瞥見他袖口的褶皺裡還藏著那方玉圭,走路時圭身與衣料摩擦,發出細碎的聲響,那是他片刻不離的信物,也是他承接重任的見證。

真正的蛻變,發生在靈前立誓的那個清晨。天剛破曉,第一縷晨光透過乾清宮的窗欞,落在先帝的靈柩與蕭燊身上。他免冠跣足,雙手高舉那方玉圭,聲音穿透殿內的寂靜:“必承父皇悔悟之心,還謝公、沈公等忠良之名,整肅朝綱以安天下!”話音落時,他叩首至地,額角觸到冰涼的金磚,滲出血跡也渾然不覺。晨光裡,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先前侍疾時的柔弱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決絕——這一刻,他徹底完成了從“子”到“君”的跨越,肩頭扛起的,不再隻是父子親情,更是大吳的萬裡江山。

乾清宮的燭火依舊燃著,從病危時的微光到喪儀時的旺火,恰似大吳的朝局,在一場權力交替中完成了平穩過渡。蕭桓的“悔”字遺詔,是對過往弊政的反思;蕭燊的“承”誌立誓,是對未來治國的承諾,父子二人以這樣的方式完成了精神傳承。這場龍馭歸天的喪儀,從來都不隻是一段關於離彆與哀悼的記錄——當蕭燊身著儲君朝服,手持玉圭站在乾清宮前,接受百官朝賀時,寒風吹動他的衣袍,卻吹不散他眼底的堅定。這一日的乾清宮,雪停了,晨光正好,大吳的新程,便在這肅穆的傳承中,悄然啟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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