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語
喪儀明誌興國安邦
諸君齊聚,吾心戚然。先帝駕崩,舉國同悲,值此喪儀,實乃家國興衰之樞機,不可不察,願與諸君共商大計。
“喪儀肅整宗室綱,丹書一紙辨忠良。”喪儀之設,非獨為表哀思,更欲整飭宗室綱常。宗室者,國之枝乾,其行正則國本固。今於喪儀,當明尊卑、守禮法,令宗室上下一心,謹守臣節。丹書所載,乃祖宗之法、先帝之訓,以此為鑒,可辨忠良。忠良之士,忠貞為國,奉公守法,當予以重任,使其匡扶社稷;奸佞之徒,心懷叵測,違法亂紀,必嚴懲不貸,以正朝綱。昔漢之霍光,於武帝喪儀後,秉持公心,甄彆忠奸,輔政有方,漢室中興。吾等當效其行,以喪儀為契機,使朝堂清明,忠奸立辨。
“仁心聚勢安天下,新政開篇定四方。”治國之道,貴在仁心。以仁心待百姓,則民心歸附;以仁心納賢才,則群賢畢至。吾當以仁心為懷,推行新政。輕徭薄賦,使百姓安居樂業;舉賢任能,令賢才各展其長。如此,則人心齊聚,大勢可成。天下之勢既成,四方自安。今新政伊始,如破土之芽,雖需悉心嗬護,但假以時日,必成參天之勢。昔舜以仁政化天下,百姓愛戴,四海升平。吾等當以古為鑒,以仁心聚勢,借新政之力,安天下,定四方。
“喪製立威辨忠奸,仁心聚勢固江山。”喪製森嚴,意在立威。此威非為彰顯權勢,乃為明家國之大義,正群臣之言行。於喪儀之際,觀眾人之所為,察眾人之所思,忠奸善惡,一目了然。忠者,恪儘職守,嚴守喪製,心懷家國;奸者,敷衍懈怠,心懷不軌,圖以私利。吾以仁心彙聚天下之力,穩固江山根基。江山之固,在於人心所向,上下同欲。今宗室整肅,新政開啟,此乃中興之象。吾等當齊心協力,以喪製立威,以仁心聚勢,開創大吳中興之偉業。
“喪儀肅立宗室綱,仁心一片聚賢良。”喪儀莊重肅穆,宗室綱紀得以昭明。吾以一片仁心,廣聚賢良之才。賢良之士,乃國之棟梁,無論出身寒門或顯貴,皆應量才而用。朝堂之上,有賢才輔弼,方能政通人和。新政啟航,風正帆懸,正可乘風破浪,一往無前。吾等身負重任,當乘此時機,砥礪前行。願我大吳江山,如那初升朝陽,光芒萬丈,普照萬裡山河,國祚綿延不絕。
諸君,喪儀為家國之重事,新政乃興邦之契機。願吾等上下一心,以先帝遺誌為指引,以仁心為懷,以忠良為基,推行新政,整肅朝綱,穩固江山,為大吳之繁榮昌盛,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犬兒郎
犬披紈綺人露肘,貓為鼠媵戲紅妝。
鴛鴦無嗣偏憐犬,購得狸奴作麟郎。
朝攜金犬遊朱陌,暮列瓊筵薦犬嘗。
翁媼皤皤倚門楣,饑寒相對意惶惶。
乾清宮的白燭燃得正肅,燭淚順著盤龍燭台蜿蜒而下,如凝固的哀思,卻擋不住丹陛之上那道挺拔的身影。蕭燊身著斬衰孝服,立於先帝靈前,目光掃過階下排班的宗室與百官——這場先帝喪儀,於他而言,從來不止是“儘孝”,更是“立威定綱”的開端,恰如詩中所言“喪儀肅整宗室綱,丹書一紙辨忠良”。
他以《大吳會典》為尺,將喪製細枝末節親自敲定:宗室哭靈的位次、百官跪拜的時長、貢品陳設的規製,一絲一毫皆不容錯。更以“奔喪”為令箭,向各地藩王遞去“丹書”——奏表中必須曆數魏黨之罪、表態效忠新朝,否則不得入都。當幾名含糊其辭的藩王被阻於京郊,當沈敬之捧著核驗無誤的奏表呈於禦前,“辨忠奸”的信號已傳遍朝野,宗室鬆散的舊弊,在這場喪儀中被悄然滌蕩。
威權之外,是“仁心聚勢”的溫度。蕭燊從孤兒院擇選寒門孝童隨侍靈側,親為他們整理孝帶;麵對前來哭靈的老臣,他躬身攙扶,溫言撫慰。這份“仁心”不是虛應故事——恩科考題由他親定,直指“忠君愛民”;被魏黨構陷的邊將,他連夜擬旨平反。當孝童稚嫩的哭聲響徹乾清,當老臣含淚的叩謝落於金磚,“聚賢良”的磁場已然形成,新政的根基在民心與士心的滋養中紮下深根。
喪儀落幕時,宗室已明“效忠”之規,百官已知“務實”之向,邊將已安“報國”之心。蕭燊立於太和殿的月台上,望著初升的朝陽灑遍宮牆,知道“新政開篇定四方”的時刻已至。那些在喪儀中埋下的“整肅”種子,那些以仁心澆灌的“凝聚”之苗,終將在新政的春風裡破土——“中興大業譜新篇”不是空談,而是此刻丹陛上的堅定目光,是江山萬裡間漸起的朝陽。
乾清宮靈堂素幔低垂,三十六條素色絲絛從殿梁垂至地麵,隨風輕拂時帶出細碎的響動。先帝的梓宮由整塊金絲楠木打造,棺身雕滿“山河永固”紋樣,外層覆著三重明黃龍錦,四角各立一尊鎏金鎮墓獸,獸目嵌著鴿血紅寶石,在滿堂白燭的映照下泛著沉凝的光。蕭燊身著斬衰孝服,麻衣粗礪磨得頸間發疼,腰係的麻繩勒出深痕,他跪在靈前蒲團上,脊背卻挺得筆直。燭淚順著燭身蜿蜒而下,在金磚上積成半透明的蠟丘,他望著先帝的牌位——木質牌位鎏金鑲邊,“德佑帝蕭桓”五個篆字剛勁有力,思緒卻已飄向朝堂:自先帝崩逝七日,他以儲君身份監國,朝堂雖穩,宗室卻暗流湧動,幾位藩王或與魏黨勾連,或恃功而驕,眼下這場喪儀,正是他借祖宗禮製整肅宗室、確立權威的關鍵棋局,一步也容不得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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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部尚書吳鼎捧著燙金封皮的喪製章程,官袍下擺輕掃過靈堂的青石地麵,腳步放得極輕。他年過六旬,鬢角已染霜華,聲音卻依舊洪亮:“陛下,各地藩王已由八百裡加急接到訃告,預計三日內陸續啟程入都。按《大吳會典·喪禮》規製,親王需著五品素服入都,郡王著七品,入乾清宮哭靈時需行三跪九叩大禮,哭奠時長不得少於一炷香。”說到此處,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外值守的錦衣衛,壓低聲音補充道:“臣已令禮部司官核查諸藩過往行跡,晉王早年受魏黨所贈玉璧,蜀王去年曾為魏黨建生祠題字,昌順郡王雖閉門索居,但其母妃曾與魏黨核心成員的家眷過從甚密——這些人,恐懷異心。”
蕭燊抬手擦去眼角淚痕,指腹沾著的燭灰在臉頰上留下一道淡痕。他聲音沉凝如殿外的寒石:“喪儀為表,甄彆為裡。”說罷令內侍取來早已擬定的諭旨——諭旨用雙層灑金宣紙書寫,朱紅璽印“儲君監國之寶”鈐於左下角,邊角繡著細密的纏枝蓮紋。“傳朕令,諸藩入都前,須呈交親筆奏表,核心需含三點——曆數魏黨亂政之罪,至少列舉五樁實證;陳奏新朝施政見解,需結合封地實情;明確表態效忠儲君,字跡需與宗人府存檔一致。缺一不可,若有代筆,以欺君論罪。”
沈敬之出列領旨,他身著緋色吏部尚書朝服,腰佩金魚袋,躬身時朝珠輕輕碰撞:“陛下明見,宗室鬆散已久,先帝在時便有藩王私設稅卡、截留賑災銀之事。臣願牽頭,聯合宗人府令李嵩、錦衣衛指揮使陸冰三方核驗——宗人府核筆跡,錦衣衛查實證,吏部考見解,確保奏表無一字虛言、無一處不實。”魏彥卿緊隨其後,玄色錦衣衛指揮使袍服襯得他麵色冷冽:“臣已令錦衣衛北鎮撫司派出百餘名密探,分赴各藩封地,監控藩王行程與隨從動向,若有私通魏黨、攜帶兵器入都者,即刻扣押上報。”
蕭燊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靈前供桌上的祭品——先帝生前最愛的碧螺春茶仍冒著熱氣,剛蒸好的饅頭擺放得整整齊齊,這是他親自吩咐內侍準備的,透著幾分未改的孺慕之情。“朕要借這奔喪之事,讓宗室明白——新朝已立,魏黨餘孽必除,效忠新政者,賞爵位、增食邑;懷異心者,削爵、流放,絕不姑息。”白燭的光暈在他臉上晃動,映出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先帝待諸藩寬厚,可他們中有人恃寵而驕,忘了‘君臣有彆’四字,今日,朕便替先帝好好教教他們。”
諭旨以八百裡加急傳往各地藩王府,驛卒策馬奔過冰封的官道,馬鈴聲在曠野中回蕩。文書用明黃綾緞包裹,鋪陳在藩王案頭時,朱紅印章“儲君監國之寶”格外醒目。傳旨內侍身著繡鶴補子的官服,在藩王府正廳高聲宣讀,聲音穿透雕花窗欞:“奉天承運,儲君詔曰——先帝崩逝,舉國同悲,諸藩需星夜入都奔喪。凡入都前,須呈交親筆奏表,若奏表含糊其辭、避談魏黨者,阻於京郊驛館;暗護魏黨、流露驕矜者,削俸奪爵,暫留封地思過;唯有立場鮮明、效忠新朝者,方可入乾清宮近前哭靈,享宗親厚禮。欽此!”
晉王接到諭旨時,正與幕僚在暖閣中議事,桌上擺著剛送來的魏黨罪證抄本。他身著紫色王爵常服,手指摩挲著諭旨上的印章,眉頭緊鎖:“早年魏黨送我那方和田玉璧,如今想來竟是燙手山芋。”幕僚躬身道:“王爺,儲君此舉意在甄彆忠奸,您需主動切割,方能自保。”晉王沉吟半晌,取來狼毫筆,在宣紙上詳細列舉魏黨“貪墨西北軍餉百萬兩、羅織江南十才子冤案、私吞漕運糧食三萬石”等七罪,字跡力透紙背,末了親筆寫下“臣誓死效忠儲君,共扶大吳,若有二心,天誅地滅”,寫完將奏表反複看了三遍,才令親信快馬送京。
蜀王卻在王府花園中與姬妾宴飲,接到諭旨時正手持酒盞,聞言嗤笑一聲,將諭旨扔在桌上:“奔喪儘孝,本是宗親本分,蕭燊這黃口小兒,倒借題發揮起來。”幕僚連忙撿起諭旨,急聲道:“王爺不可大意!錦衣衛密探已在封地外活動,您去年接納魏黨逃犯之事,若被揭發,後果不堪設想。”蜀王臉色微變,卻仍嘴硬:“本王乃先帝胞弟,他敢奈我何?”說罷拂袖而去,直到深夜,才在正妃的苦勸下,不情不願地提筆寫奏表,通篇僅用“魏黨亂政,罪該萬死”一筆帶過,反而用大半篇幅強調“宗室乃國之根基,特權不可廢”。
楚王、魯王等藩王則謹慎行事,不僅曆數魏黨罪行,還結合封地實情提出施政建議——楚王建議“減免災區賦稅”,魯王請求“設農桑學堂推廣新種”,均在奏表中明確表態效忠。唯有昌順郡王蕭櫟,接到諭旨時指尖攥得發白。這位曾是成武帝、後遜位為成王的王叔,是先帝德佑帝蕭桓的親弟,也是蕭燊法理上的叔公,卻因當年遜位後閉門索居,又逢母妃曾與魏黨女眷有過往來,成了宗室裡最特殊的“邊緣人”。每逢宗親議事,他總被擠在末位,連晉王見了也隻淡淡一點頭——誰都記得他曾是九五之尊,卻也不願與這位“過氣帝王”走得太近。此次奏表,他熬了三個通宵,不僅詳列魏黨“克扣賑災銀、構陷忠良”等十二樁罪證,還附上封地水利興修的具體章程,末了反複謄抄“臣蕭櫟,願以殘軀效忠新朝”,墨跡濃得幾乎透紙。他深知,這封奏表不僅是政治表態,更是向侄孫蕭燊、向整個宗室證明:他這位“遜帝”,從未有過異心。各地奏表陸續上路,奔向京城的不僅是哀思,更是政治立場的答卷,而蕭櫟的那一份,沉甸甸載著他無人言說的委屈與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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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驛館已提前按蕭燊旨意布置妥當,分為東西兩院。東院陳設簡樸,廂房內僅擺一張木板床、一張舊書桌,取暖的炭盆裡隻放著劣質黑炭,專供需重寫奏表的藩王暫住;西院則規製稍高,廂房鋪著羊毛氈毯,桌上擺著宣紙湖筆,炭盆裡燃著上好的銀絲炭,接待奏表合格者休憩。錦衣衛指揮使陸冰親自坐鎮驛館旁的臨時官署,官署內擺著宗人府提供的藩王筆跡檔案,每一份送達的奏表,都先由三名錦衣衛文書核對筆跡,確認無代筆後,再送吏部與都察院核驗內容,確保每一個環節都無疏漏。
吏部衙署的正廳內,炭火燒得正旺,卻驅不散空氣中的凝重。沈敬之端坐主位,左手邊是宗人府令李嵩,右手邊是錦衣衛指揮使陸冰,三人麵前的長桌上擺滿了各地藩王的奏表,按“合格”“待核”“不合格”分成三摞。李嵩捧著宗譜與藩王筆跡檔案,逐字比對:“晉王這份奏表,字跡與他十年前給先帝的請安折一致,確是親筆。”陸冰則令下屬鋪開地圖,指著江南一帶道:“蜀王奏表中說‘從未與魏黨往來’,可我們查到,去年魏黨逃犯張承業,就藏在他王府的密道中,直到上個月才離開。”沈敬之提筆在蜀王奏表上畫了個紅叉:“避重就輕,暗護奸佞,歸入不合格。”
“晉王奏表言辭懇切,所列魏黨罪行與都察院核查結果完全一致,連‘魏黨克扣雲南土司貢銀’這種細節都有提及,可見是下了功夫的。”沈敬之將晉王的奏表放在“合格”一列最上方,筆尖劃過紙麵,“此王不僅認錯態度誠懇,施政見解也切中要害,建議許其入乾清宮近前哭靈,賞宗親厚禮——鎏金香爐一對、和田玉如意一柄,再賜陛下親筆題寫的‘忠順’匾額,以作表率。”李嵩與陸冰齊聲應和:“沈大人所言極是,如此可震懾其他藩王。”
當蜀王的奏表被呈上,沈敬之剛看兩頁,眉頭便緊緊皺起,將奏表扔在桌上:“避重就輕,暗護魏黨餘孽,還敢妄談宗室特權,簡直不知天高地厚。”陸冰立刻起身,從懷中取出一份密報:“臣查到蜀王去年曾接納魏黨逃犯張承業,藏匿於王府密道,還贈其黃金千兩助他潛逃。此外,他封地內的鹽場,仍由魏黨舊部掌管,每年私吞鹽課數萬兩。”宗人府令李嵩歎息道:“按祖製,私納奸佞當削爵流放,但念及先帝喪儀,不宜過於嚴苛,可先斥責令其重寫,若仍不知悔改,再行嚴懲。”
蕭燊親自抽查重點藩王的奏表,當看到楚王奏表中“願將封地鹽鐵管理權上繳朝廷,支持新政”時,龍顏大悅,提筆批道:“楚王深明大義,賞黃金百兩,入都後可與朕議事。”翻到蜀王的奏表,他麵色一沉,朱筆圈出“宗室特權”四字,批下“狂妄無知,傳諭斥責”。指尖無意間拂過一份壓在最下的奏表,“昌順郡王蕭櫟”的落款讓他頓了頓——這位王叔的身份太特殊,曾是成武帝,如今是藩王,先帝臨終前特意囑托“善待櫟叔,其心赤誠”。奏表字跡工整,所列魏黨罪行旁還附了都察院未收錄的細節,水利章程更是細致到溝渠寬度,蕭燊眸中閃過一絲動容,他知道王叔這份用心,是怕人說“遜帝不甘寂寞”。最終他隻在頁邊批了“情真意切,準予入城”,沒有額外賞賜——對這位王叔,他既要給尊重,也要看實績。
核驗完畢,沈敬之將分類後的奏表呈給蕭燊,目光掃過蕭櫟的名字時稍作停頓:“昌順郡王奏表內容紮實,隻是其曾為成武帝的身份……宗室中難免有議論。”“議論不妨事,做事才要緊。”蕭燊打斷他,指尖敲了敲奏表,“他若真心效忠,身份便是最穩的護身符;若懷異心,朕也能容他安穩度日,卻容不得他亂政。”沈敬之頷首退下。奏表清單上,合格者七人中,蕭櫟的名字孤零零列在最後,像極了他在宗室裡的處境。
蜀王率著百餘隨從行至京郊驛館前,紅漆馬車裝飾華麗,車簾上繡著金線蟒紋,剛要越過錦衣衛設立的關卡,便被兩名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攔下。陸冰身著玄色指揮使袍服,手持蕭燊的斥責諭旨,從關卡旁的崗亭中走出,聲音冷冽如冰:“蜀王接旨——你的奏表含糊其辭,暗護魏黨,妄談特權,有違儲君諭令,著即留驛館東院重寫,直至符合規製方可入城!”
蜀王掀開車簾,探出頭來,臉色漲得通紅,指著陸冰怒斥:“本王乃先帝胞弟,當今儲君的王叔,爾等小小錦衣衛也敢攔我?信不信本王參你個以下犯上!”陸冰神色不變,側身讓開,露出身後列隊的錦衣衛——三十名錦衣衛手持長刀,神情肅穆,刀鞘上的銅環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奉儲君令,凡違抗諭旨、阻撓喪儀者,無論身份高低,一律以謀逆論處。”陸冰揮了揮手,兩名錦衣衛上前,按住了蜀王馬車的韁繩,“請蜀王移駕東院,莫要自誤。”蜀王見對方態度強硬,隨從也被錦衣衛控製,隻得悻悻地下了馬車,跺著腳走進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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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禦史張彥便帶著蕭燊的親筆斥責信趕來。信是用蕭燊常用的狼毫筆書寫,字跡剛勁有力,信中寫道:“魏黨亂政五年,致西北邊防廢弛、江南水患頻發、國庫空虛如洗,先帝為此憂思成疾,終至崩逝。宗室當與朕同心協力,共除奸佞,而非抱殘守缺、私護亂黨。你若再不醒悟,痛改前非,朕定當按《大吳律》處置——削爵流放至苦寒之地,勿謂言之不預!”蜀王讀罷,雙手顫抖,額頭滲出冷汗,這才明白蕭燊此次是動真格的,再也不敢敷衍,立刻讓人取來宣紙,連夜重寫奏表。
驛館東院的廂房內,炭盆裡的黑炭燃燒得並不充分,煙氣嗆得人喉嚨發疼。蜀王坐在冰冷的木板桌前,咬著牙詳細列舉魏黨“私通韃靼、克扣軍餉、陷害忠良”等十罪,又主動請辭“封地鹽鐵管理權”,表態“願遵新朝規製,將王府密道中藏匿的魏黨舊部移交朝廷,效忠儲君,永不乾預政事”。禦史張彥核對後,仍搖了搖頭:“蜀王殿下,你的施政見解過於空泛,隻說‘支持新政’,卻未提一句封地內如何推行,需再改。”蜀王無奈,隻得又熬了一個通宵,結合封地實情寫下“減免災區賦稅、設農桑學堂”等具體舉措,直到第三日清晨,奏表才終於符合要求。
與蜀王一同被阻的還有趙王、燕王,二人在驛館外看到蜀王被錦衣衛攔下的場景,嚇得魂飛魄散,不敢再敷衍,紛紛返回住處重寫奏表,立場鮮明地與魏黨切割——趙王主動揭發封地內與魏黨勾結的官員,燕王則將魏黨贈予的金銀珠寶儘數上交朝廷。蕭櫟則悄無聲息地跟在合格藩王隊伍後入城,他身著青色郡王常服,衣服邊角已有些磨損,與其他藩王華麗的服飾形成鮮明對比。晉王剛與楚王在城門口寒暄,瞥見他便刻意抬高了聲調:“本王此次入都,帶了封地內的三十名賢才舉薦給朝廷,定要為新政多出力,不像有些人,占著王叔的名分,倒像個局外人。”話裡的“王叔”二字咬得極重,明著敬他輩分,實則諷他曾是帝王卻無所作為。蕭櫟垂首掩去眼底失落,指尖卻攥緊了袖中那份水利章程——他不是局外人,隻是要用實績,而非“成武帝”“王叔”的虛名,贏回尊重。入城後,他住進朝廷安排的偏院,比其他藩王的府邸小了近一半,仆從也隻配了三個老弱,可他毫不在意,連夜修改章程,在每一條水利措施旁都標注了預算與工期,準備在哭靈後呈給蕭燊。
乾清宮靈堂內,白燭搖曳,哀樂低回,三十六名樂工在殿外演奏《哀慕之曲》,笙簫之聲淒婉動人。晉王身著五品素服,在蕭燊的特許下,步入靈前近前哭靈。他雙膝跪地,額頭抵著冰冷的金磚,哭聲悲切,幾乎暈厥:“先帝駕崩,臣心悲痛欲絕;魏黨亂政,臣恨不能生食其肉!當年魏黨送我玉璧,臣一時糊塗收下,如今想來悔不當初!願陛下儲君)早日除奸,重振大吳,臣願為先鋒,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蕭燊走上前,親手扶起晉王,將一方繡著龍紋的孝帕遞到他手中:“王叔深明大義,與朕同心,實屬宗室之幸。”他轉頭對身後的內侍吩咐道:“取宗親厚禮來。”兩名內侍捧著鎏金香爐、玉質如意上前,香爐上雕著“福壽綿長”紋樣,如意則是整塊和田羊脂玉打造,溫潤通透。蕭燊又令人取來自己親筆題寫的“忠順”匾額,匾額由紫檀木製成,鎏金大字熠熠生輝:“願王叔今後繼續輔佐朕,共興新政,不負先帝所托。”晉王接過匾額,激動得雙手顫抖,連連磕頭:“臣定不負陛下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