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彥踏在由蘊仙玉所建造的道路上,朝著渡蒼殿的方向緩步走去。
作為辰平洲修仙聖地的渡蒼山,要比旁人所想象的,要更加寧靜,也更加肅穆。
偌大個渡蒼山,此時此刻仿佛就隻有陳彥獨自一人在外行走,將他素白色的身影,襯托的好似是滄海中得一粒浮塵一般渺小。
可最為令人感到矛盾的是,他又很高大。
高大到這縱橫皆數千萬裡的浩瀚辰平洲,一切都儘在他的掌握當中。
辰平洲掌執。
在諸仙之亂結束之後,陳彥是如此自稱的,也是被辰平洲的千萬修仙者們如此認同的。
但陳彥其實很清楚,自己遠遠還不夠資格。
因為一洲掌執,唯有聖人,才可肩挑。
可陳彥不得不坐在這個位置上。
他緩緩抬起頭來,將視線投向天空中的那長達數百裡的巨大漆黑裂縫。
就如同被撕裂開的傷口一般,仿若邊緣正在滲血一般,蠕動著緩緩擴張。
最終,陳彥還是收回了自己落在那道漆黑的裂縫之上的視線,繼續朝著渡蒼殿的方向邁開腳步。
渡蒼殿。
原本屹立於當前渡蒼殿所在位置的,是天頂山的玄經殿。
如今這座八千三百餘丈高的巍峨山峰之上,微風拂過陳彥素白道袍的衣角,令這位登仙境修士略微感受到了一些舒爽的涼意。
亦如三十年前,他第一次抵達天頂山,這昔日辰平洲的修仙聖地時,所感受到的那般。
或者說,那已經是數千年前的事情了。
如今天頂山也已經不再存在,可是陳彥站在這裡,卻又感覺似乎什麼都沒有變。
隨著距離的越來越近,渡蒼殿的輪廓也開始變得越來越清晰。
陳彥也看到了,在渡蒼殿的殿門前,有一位身著純白色道袍的瘦削男子,站立在那裡一動不動。
比起當初在空山宗的外院講經堂內,見到他的時候,還要更加的憔悴和瘦削。
陳彥朝著渡蒼殿的殿門方向走去,隨後在經過那身著純白色道袍的瘦削男子身旁時,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啊,是陸教習來了。”
如同半開玩笑一般,陳彥語氣輕鬆的說道。
聞言的瘦削男子先是微微一怔,然後朝著陳彥的方向躬身作揖:
“陳真人說笑了。”
“進來說話。”
陳彥隻是如此說著,隨後又將視線從孔陽的身上移開,朝著渡蒼殿內走去,穿過那十二根環繞著道韻威壓的盤龍玉柱,最終坐在大殿儘頭的白玉座椅之上。
空山宗的當代登仙掌執,裁雲真人孔陽,就站在陳彥的白玉座椅之下。
“如何?”
陳彥沒有過多寒暄,就隻是如此簡短且直接的開口問道。
“回稟陳真人,空山宗當前已經將此次渡蒼山論道的名額,交由我宗的清禪峰執劍長老鐘胤全權負責,雲隱峰,淵華山以及空山宗外院,也已經組織起來了兩千多名弟子,負責維持屆時渡蒼山上的秩序……”
“我指的不是這個。”
陳彥打斷了孔陽的話。
“……”
孔陽先是稍微沉默了片刻,隨後繼續說道:
“近三年時間,辰平洲西北域當前已在一百零七個世俗王朝境內,扶立起總計三百二十五個修仙門派……”
“指的也不是這個。”
陳彥再次打斷了孔陽的話語。
“……不知陳真人想知道的,究竟是?”
孔陽問。
“你現在的狀態如何,還能撐多久?”
陳彥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