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壓彎了樹的腰身,也再一次讓黎衛彬對九原這座城市有了新的認識。
清晨推開門的時候,黎衛彬似乎被眼前雪白的世界晃了晃神。
昨夜的那場暴風雪彷佛一把肆意的冰刀。
這殘冬的景象宛如被雕琢而成的玉盞。
2號樓的對麵,馬路邊上的三株雲杉早就失了往日挺拔,碗口粗的枝乾被積雪壓得躬起腰身,枝椏間垂落的冰棱如串串碎鑽,風過時簌簌抖落雪粒,打在衣領上涼得人一縮脖子。
就連平日裡柔曼的垂柳,也把萬千絲絛凍成透明的水晶簾,指尖輕觸便脆響著墜下細冰。
實際上。
在九原市度過了兩個冬天,此前他總以為這座塞北之城的氣候太過單調。
比如春天的風沙裹著沙礫會打疼臉頰,也能把窗台上的綠蘿吹得蔫了葉片。
又比如夏天的暴雨說來就來,柏油路被澆得冒起白霧,低窪處的積水能漫過車輪。
但是如今想來還是自己見識太淺,相比於南方的姹紫嫣紅,九原市的氣候雖不多變,但是卻更加直接。
他見過諸多落雪的季節,可唯獨沒見過這樣的暴雪,竟能把成年樹木壓得險些折腰,連小區圍欄上的鐵藝花紋都被積雪填成了蓬鬆的棉絮。
低頭踢開腳邊的雪團,雪粒從指縫漏下,這雪竟不是鬆軟的,而是帶著冰碴的“硬雪”,踩在腳下咯吱作響,像咬著一塊凍硬的奶豆腐。
“黎書記,小心路滑!”
看到黎衛彬並沒有上車,而是跑到馬路牙子邊上去玩雪,更是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上,身後的沈懷舟眼疾手快,立馬過去把人攙扶住,隨之立馬提醒道。
然而聞言黎衛彬卻笑著擺了擺手。
而後指著麵前的茫茫白雪笑道:“那還不至於滑倒在地摔個狗吃屎。”
“不過這雪景確實罕見了些,我們南方都說瑞雪兆豐年,懷舟,你看眼前這雪算得上是瑞雪吧?”
沈懷舟點了點頭。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領導突然對這雪景產生了興趣,不過還是笑道:“那自然是算的,這都快要到3月底了,大雪封城,我們九原市今年肯定是大豐收之年。”
嗬嗬笑了笑,黎衛彬也沒接話。
是不是大豐收之年他的確無法預判。
但是九原市的任務更重,目標更長遠,這是既定的事實。
當天上午
在例行的工作會議結束後,黎衛彬立馬就帶著人走上街頭慰問防寒工作的環衛工人。
麵對黎衛彬突如其來的此舉,委府兩辦的領導也隻能儘快地安排行程,然後一群人呼啦啦地出了門。
街頭,穿熒光綠馬甲的市政工人推著鐵鍬走來,鏟頭撞在路麵的冰層上發出“鐺鐺”聲。
黎衛彬側身讓開,看見工人手套上結著薄冰,袖口露出的手腕凍得通紅,立即就朝身側站著的環衛領導詢問了各項工作的情況。
“黎書記,目前各項工作都在穩步推進之中,因為主乾道得趕在七點前清完,所以我們的工人師傅淩晨三點就出來了。”
“您看那輛清雪車,滾刷都磨出火星子了,師傅們輪著班啃乾糧,不敢停呐。”
聞言黎衛彬順著指的方向看過去,隻見三輛橙紅色的清雪車正列隊前行,滾刷飛速旋轉卷起雪霧,在馬路上劃出兩道整潔的“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