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書記,不是我們不支持改革,而是我們九礦養活了幾千號員工,這個時候大動乾戈,真的會引發重大的社會問題。”
“我也知道,從您的角度來講改革是勢在必行的,甚至不惜引入民營企業來刺激整個行業的發展。”
“但是我們也怕,因為一旦企業真的出現重大的生產經營問題,不僅影響全市的經濟,還會造成大量失業,這個責任誰來負?”
既然已經自認為知道黎衛彬的底牌。
張宏遠此時也打算豁出去了。
見黎衛彬不說話,立即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說道。
然而張宏遠的話音剛落,黎衛彬直接就敲了敲桌子說道:“責任我來負!”
“但是我要告訴你,民企沒有你想的那麼不堪。”
“相比於你們這些市屬企業,他們的機製更靈活,效率更高,更敢於創新。”
“如果你們一直抱著老觀念不放,被市場淘汰是遲早的問題,這個責任誰來付?是你張宏遠?還是我黎衛彬?”
會議室裡。
氣氛陡然像是下降到了冰點。
實事求是地說。
包括黎衛彬自己,恐怕誰都沒想到會議會開成現在這個樣子。
不錯!
黎衛彬固然已經動了殺人的心思。
但是他畢竟是一市書記。
張宏遠固然有錯,但是他可以肯定,這個錯不是張宏遠開頭的,也不是張宏遠一個人累積的問題。
而是曆任企業負責人,乃至九原市的某些領導乾部,甚至更遠的漠北以及其餘領導乾部長年累月地堆積起來的結果。
所以即使動刀子。
黎衛彬既不會,也不可能趕儘殺絕。
然而張宏遠的態度卻再一次讓他原本平靜的內心泛起了波瀾,動了真正的殺心。
而另一側。
見張宏遠已經完全被黎衛彬逼到了牆角。
原本想開口的陳才張了張嘴巴剛要說話。
畢竟到了這個時候,如果再不開口的話,一旦張宏遠被攻破心理防線,那他們這幾個人今天恐怕就彆想離開這個會議室了。
然而就在此時。
陳才卻察覺到自己小腿上一陣吃痛。
低頭一看,這才發現原來是身側不遠處坐著的董誌軍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腳。
一時間陳才也是猛然清醒過來,隨即便是一陣後怕。
這位黎書記的確太可怕了!
在把握人心方麵,簡直就是高手!
一連串的問題問下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誰也不知道他手裡到底掌握了多少東西。
不要說直麵壓力的張宏遠,就算是他們兩個都是膽戰心驚。
然而就在陳才自以為自己清醒的時候,會議室裡卻突然傳來一陣咳嗽聲。
隨即耳旁就聽到了董誌軍略顯得低沉的聲音。
“黎書記,我們冶金願意配合市裡的改革,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希望市委市政府能給予充分的政策支持,比如幫我們解決曆史遺留問題。”
聞言整個會議室裡的氣氛再一次為之一變。
如果說此前像是在冰窟窿裡的話,那麼此刻就仿佛是坐在火盆邊上。
陳才更是一臉詫異地盯著董誌軍,仿佛有些不相信說出剛才那一番話的居然是這位董書記!
要知道。
此前在來會議室開會之前,他們幾個人在私底下已經開了一個小會,在會上董誌軍的態度可謂是異常的強硬。
結果……結果這個董誌軍竟然第一個瓦解了自己的攻勢,甚至大有一副向黎衛彬認輸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