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舟的話音剛落,會議室裡瞬間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此時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會議室裡隻開著幾盞頂燈,光線集中在半圓形的會議桌中央,將眾人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在牆壁上,像一個個沉默的剪影。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茶香,卻壓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凝重。
聞言吳春林眉頭微蹙,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抬眼看向何方舟,語氣裡帶著幾分審慎的味道。
“老何啊,你這個提議是不是太冒進了?”
“黎衛彬的能力是不錯,但是我記得他是80年的乾部吧?讓他回江南主持組織工作,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
“跨度大才說明組織有魄力嘛。”
何方舟身子微微前傾,目光掃過在座眾人。
“現在是特殊時期,江南這一次是傷筋動骨,鐘貴恒留下的爛攤子不是靠按部就班就能收拾的。”
“組織工作是根基,如果鎮不住那一幫驕兵悍將,我看這個問題就不是那麼好解決的。”
“黎衛彬能鎮得住?”
吳春林立即反問。
“他在江南的資曆太淺了,離開江南去漠北多少年了?”
“這些年江南官場的人事盤根錯節,他回來能理清嗎?”
“再說了,他是江南本土成長起來的乾部,鐘貴恒案牽連這麼廣,他這個身份不合適。”
會議室裡再一次陷入沉默中。
江衛平一直沒說話,此刻見兩人起了爭執,立即緩緩開口道:“我看老吳的顧慮也有道理啊,但是老何說的也沒錯嘛。”
“特殊時期就要用特殊辦法,黎衛彬的優勢恰恰在於他是江南人,卻又離開江南多年,跟現在江南的乾部沒有太深的牽扯。”
“讓他回去既不會像外地調來的乾部那樣水土不服,也不會被人扣上本土抱團的帽子。”
他頓了頓,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繼續說道:“而且黎衛彬在九原的成績擺在那裡。漠北的條件有多艱苦,大家都清楚,他能在短短幾年內把九原的工作搞起來,說明他有能力、有擔當,是個能辦實事的。”
“現在江南最缺的就是這樣的乾部嘛。”
見江衛平難得放下心中的成見跟何方舟聯手,吳春林冷哼了一聲也沒再說什麼。
“建軍同誌的意見呢?”
就在這時。
上首的徐仲遠突然把目光投向不遠處的洪建軍。
然而聞言洪建軍倒是乾脆,直接點了點頭。
“江南的問題不是一個黎衛彬就能解決的,讓他回江南,我不是很同意。”
“不過我還是先聽聽大家的意見吧。”
洪建軍一句話說完。
何方舟跟江衛平對視了一眼也沒有再發言。
洪建軍不同意讓黎衛彬回江南,這是兩人一早就有所預料的結果。
洪建軍是前任江南書記,對江南的情況可以說是了如指掌。
如果讓黎衛彬回去,麵對的情況確實不容樂觀。
首先就是江南本地乾部該如何安置的問題,其次,易至卿接任書記一職,這是會議已經明確的方向。
一旦如此。
黎衛彬回江南,那就是做夾心餅乾。
他在這個位置上能有什麼突破?
好在這時,會議室裡一道熟悉的聲音再次傳開,隻見一直坐在位置上沉默不語的cfz魏長建輕輕敲了敲桌子,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江南的事情關乎全局。鐘貴恒的問題暴露了江南官場存在的嚴重隱患。這一次調整,不僅僅是換幾個人那麼簡單,更是要重塑江南的正治生態。”
他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黎衛彬這個同誌我關注過。在漠北的工作做得確實不錯,有思路,有魄力。至於資曆問題,我覺得不是關鍵,特殊時期就要打破常規大膽用人。”
聽到魏長建的話,何方舟和江衛平互相對視了一眼,顯然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欣慰。
而另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