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也不難理解。
這一次江南出事,居委會第一時間就組織了有關的會議來研究江南的問題,何方舟跟江衛平更是第一時間趕回來參加會議,甚至提出了讓黎衛彬回江南執掌組織工作的意見。
這份提議直接讓他這個年紀最輕、資曆最淺的乾部一下子站到了眾人麵前。
畢竟提名去江南的人裡,哪個不是履曆光鮮、名聲響亮?
要麼是在地方主政多年,政績斐然的政壇常青樹,要麼是在中樞浸淫日久,根基深厚的老牌乾部。
偏偏他這個從九原這個邊陲小城走出來的黑馬呼聲還不低,自然引得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個黎衛彬到底有什麼過人之處。
屋子裡,暖氣開得很足,驅散了眾人身上沾染的春寒。
黎衛彬推了推麵前的話筒,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質感,臉上倒是沒有什麼緊張的表情,眉眼間更是透著一股沉靜的篤定。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
實際上黎衛彬的講話內容並不多,也沒有按部就班地陳述問題,而是找了一個看似完全跟今天的談話沒有關係的切入口,那就是江南的經濟問題。
會議室裡。
黎衛彬的陳述足足長達十多分鐘。
期間幾個人並未插話。
坐在黎衛彬身後側位的會議秘書手裡緊緊攥著筆記本,筆尖在紙上飛快地滑動,手心卻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
他偷偷抬眼打量著會議室裡的諸位領導,每個人的臉上都神色各異。
魏長建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眉頭微蹙,眼神裡卻沒有了最初的審視,反而多了幾分深思。
實際上此刻魏長建心裡是有些詫異的。
他分管地方工作多年,跑遍了大江南北,對江南的情況不算陌生,也看過不少江南班子成員遞上來的工作報告。
那些報告要麼歌功頌德、避重就輕,要麼堆砌數據、空洞無物,像黎衛彬這樣,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症結的,實屬少見。
尤其是黎衛彬對江南經濟戰略的分析,從政策導向到區域經濟一體化,從人才流失到產業轉型,句句都說到了點子上,比許多江南本地班子成員的彙報還要精準,還要透徹。
不得不說。
黎衛彬回答這個問題很巧妙。
既避重就輕沒有在鐘貴恒的問題上就事論事,不至於得罪人,又很好地展現了他對江南工作的掌握程度,證明自己不是兩眼一抹黑的門外漢。
毫無疑問,黎衛彬的這個回答可謂是無可挑剔。
但是魏長建顯然不打算就這麼放過黎衛彬。
“小黎啊,你對江南經濟問題的把握還是十分到位的,這一點值得肯定。”
“但是我還要問你一個問題,你怎麼看待江南的乾部問題?”
魏長建此話一出。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如果說上一個問題還能繞著彎子答,那這個問題就是實實在在的燙手山芋了。
江南的乾部問題,繞不開鐘貴恒,更繞不開盤根錯節的利益主體,稍有不慎,說錯一句話就可能得罪一票人。
會議秘書握著筆的手猛地一頓,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替黎衛彬捏了一把汗。
會議室裡再一次陷入沉寂,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好在相比於第一個問題,黎衛彬對這個問題顯然早就有所有考慮,當即也不再遲疑,立即開口道:
“各位領導,相比於全局的乾部工作,我個人認為江南的乾部問題並沒有什麼獨特之處,也不存在外界所說的江南人事格局混亂的情況。”
話音剛落,劉文正的眉頭就輕輕皺了起來,似乎對這個說法有些不以為然。
他是前任江南書記,對江南的情況並不陌生。
黎衛彬這個說法當然有失偏頗。
然而黎衛彬仍然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