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精孑對著廣成子憤然說道。
太乙真人在外雖口碑平平，在闡教內部卻頗受敬重。
“赤精孑師兄所言極是。
太乙師兄身為十二金仙之一，竟遭此毒手，絕不能輕饒截教眾人。”
道行天尊隨之附和。
廣成子靜立一旁，並未立即表態。
待玉虛宮內的斥責聲稍歇，他沉吟片刻方開口道：“諸位師弟都願為太乙師弟雪恨？”
“大師兄明鑒，太乙師弟素來與吾等交好，如今遭此劫難，自當討回公道。”
玉鼎真人蹙眉應道。
“然此事牽涉三師叔，還需等候師尊定奪再作計較。”
廣成子環視眾人。
他雖有心複仇，但通天教主親自出手，他們尚無抗衡之力。
“唉，不知三師叔為何要收容那些披毛戴角之徒。
此等生靈竟能位列聖人門下，實是我等恥辱。”
赤精孑聞言不禁歎息。
此刻玉虛宮中，元始天尊端坐蓮台，麵沉似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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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的通天，竟敢當麵誅殺吾徒太乙，罪該萬死！”
元始天尊胸中怒火灼燒，每當閉目凝神，太乙真人隕落的場景便浮現眼前。
“二弟莫要再動怒了。
此番確是你我失策。”
太清老子一旁，神色依舊淡然。
“唉，誰曾想三弟此次如此決絕，手段之酷烈令人心驚。”
若非親眼所見，吾絕不敢相信，此事竟是通天所為。
太清老子的目光中泛起幾分追憶，在他心中，通天向來重情重義。
可今日所見，卻是如此決絕、冷情。
“無論如何，此仇本尊必報！他辱我太甚，更在吾麵前斬殺吾徒太乙。
此恨不雪，吾心難安！”
元始天尊怒氣難抑，胸中怒火翻騰不止。
太清老子正要勸解，卻忽然眉頭一緊。
“他怎會此時前來？”
元始天尊聞言心念一轉，頓時明了。
“這孽障，竟敢親上玉虛宮？本尊絕不輕饒！”
此處是他的道場，更有護山大陣為倚。
“二弟且慢，先看他所為何來。”
太清老子冷靜地攔住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此時，通天已落於玉虛宮門前。
周圍闡教弟子皆怒目而視，卻無人敢上前。
正是此人殺了太乙真人，竟還敢現身。
然而再恨，誰又敢對通天出手？
通天亦不理會他們，見無人出迎，心中暗歎：今日欲解此怨，恐非易事。
他徑直入殿，隻見太清老子與元始天尊端坐雲床。
元始天尊冷冷逼視，眼中儘是憤恨與殺意。
太清老子目光複雜，似要將他重新看透。
二人皆未出聲，隻以怒目、殺心與審度之態相迎。
通天亦自落座，目光掠過二人，一時無言。
似在斟酌如何開口。
終究是太清老子先打破了沉默。
“三弟，你便一直如此靜默麼？”
他望著眼前的通天，竟覺有幾分陌生。
通天輕歎一聲，目光從太清老子移向元始天尊。
“二兄，此事非你我所願。”
話音未落，元始天尊已是一聲冷哼。
通天頓了頓，續道：“你闡教失了弟子，我截教亦有人殞命。
如此，也算兩不相欠。
往日恩怨，不如就此放下。
如今殺劫當前，仍依從前之約，各憑天命罷。”
三清本該同氣連枝，共渡殺劫。”
通天凝視著元始天尊神情懇切，元始卻報以譏誚冷笑。
“扯平？截教那群披毛戴角之徒，也配與吾闡教弟子相提並論？”
此言一出，通天麵色驟沉。
“二兄何出此言？莫非我截教弟子便不算玄門正統？”
通天語帶怒意，元始卻嗤笑道：“你也配動怒？本尊所言可有半句不實？”
未待通天回應，元始又道：“爾等門下禽獸之流，合該儘數填入封神榜，豈配玷汙聖人道統？”
通天霍然起身，玉指直指元始：“本座誠心求和，汝竟如此折辱！”
“休要再爭！”
太清老子拂袖攔在二人之間，轉向通天道，“三弟，此番確是你過分。
二弟終究是兄長，豈可這般無禮？”
“你們......”
通天指尖微顫，望著偏袒元始的太清，喉間像是堵了千言萬語。
“哼！”
通天憤然揮袖離去，心底卻泛起悔意——早知不該讓第二人格掌控身軀。
誅殺太乙真人，已令局麵再無轉圜餘地。
識海深處，顧常青感知到通天的懊悔，不禁怒斥：“愚不可及！事已至此還念及舊情，截教覆滅你難辭其咎！”
若非性命相連，他恨不能將這蠢材拖入識海痛毆。
西方靈山
接引與準提始終關注著昆侖動向。
自簽押封神榜那日起，二人便憂心門下弟子上榜之劫。
西方教人丁稀薄，氣運修為皆居玄門末流。
反觀截教萬仙來朝，氣運如虹；闡教廣施教化，緊隨其後；人教雖弟子寥寥，卻承人族大氣運。
正因如此，西方二聖始終期盼著三清門人填滿那封神榜。
人教僅有兩位親傳弟子及數名記名弟子，而太清老子身為玄門六聖之首，無人膽敢妄動。
至於闡教，他們也曾有過盤算，但太清老子與元始天尊向來同氣連枝，終究不敢輕舉妄動。
最終，他們將目光落在截教之上。
在他們看來，截教弟子眾多，正足以填滿封神榜。
何況當年簽押封神榜之時，元始天尊與太清老子還曾聯手拉攏二人，共逼通天。
“大兄，方才見通天一臉怒氣離開昆侖山，看來我們的機會到了。”
準提轉頭向接引說道。
接引並未立刻回應，隻是嘴角微抿，緩緩說道：“確是時機。
觀通天神情，三清之間怕是徹底決裂。
從此截教與闡教再無轉圜餘地。
此時我們主動登門，元始天尊應不會拒絕。”
接引目光微動，與準提相視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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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天尊與太清老子聯手亦難敵通天，更何況通天手中的誅仙劍陣，非四聖齊至不可破。
“大兄，動身吧。”
昆侖山，玉虛宮中。
通天雖已離去，元始天尊胸中怒火未熄，隻是不再咒罵，不語。
太清老子盤坐一旁，閉目凝神，似在沉思。
片刻，太清老子驀然睜眼：“這二人怎會前來？”
元始天尊略一思索，已明其意。
本想拒之門外，心中卻念頭轉動。
“通天那誅仙劍陣需四聖方能破解，上回我們便敗於此陣。
若得他們相助，破陣有望，勝算亦增。”
思及此，元始天尊沉聲道：“請他們進來。”
話音方落，玉虛宮外已傳來接引之聲：“唉，通天師兄此舉實在過分，竟對太乙師侄下此毒手。”
接引與準提並肩而入。
“正是，通天師兄怎能如此？元始師兄終究是他兄長啊！”
準提隨聲附和，又望向元始天尊，“元始師兄莫要動怒，為通天與截教那些披毛戴角之徒氣壞身子，實在不值。”
“本尊明白。”
元始天尊表麵已恢複平靜，內心所思卻無人知曉。
太清老子注視著二人，開口問道：“二位此來所為何事？”
“聞知元始師兄之事，師弟心中甚為激憤，今日特來探望！”
接引道人向太清老子與元始說道。
聞言，原始天族便直言不諱：
“二位不必遮掩，你們此行目的，本尊早已了然。”
接引與準提相視一眼，並不驚訝。
人教與闡教不也正將矛頭指向截教麼？
二人盤膝坐下，準提遂道：“然此事說來蹊蹺。
從前通天並非如此，他一向重情重義，否則當年也不會簽下封神榜。”
此疑不僅縈繞他倆心頭，元始與老子同樣困惑。
元始一直處在盛怒之中，未曾深思，此刻聽言也覺古怪。
“其實我早有察覺，”
老子此時開口，引得接引、準提側目。
他沉吟片刻，徐徐道：“你們可曾留意，那一日通天初時悲憤交加，尚屬情理之中。
但不過數息之間，他便驟然轉變，氣勢淩厲如刀，雙目赤紅如血。
之後態度更是異常強硬，這般變化已超出我對他的了解……”
老子抬頭望向三人，眉頭緊鎖：“那一刻的通天仿佛判若兩人，渾身透著邪異之氣，倒像是……換了個人。”
語驚四座！老子話音方落，接引道人便連連搖頭：“絕無可能！通天豈會遭人奪舍？吾等皆為混元聖人，超脫時空長河，過去現在未來合而為一，一證永證，怎會被奪舍？”
接引此言引得準提與元始共鳴。
“大兄，是否感覺有誤？”
元始天尊道，“如今洪荒之中，僅玄門六聖與師尊七位聖人，誰能奪舍通天？況且聖人豈是易與？定是另有緣由。”
雖對通天恨之入骨，元始卻不認為他會遭人奪舍。
準提接言：“大師兄，我亦認同元始師兄所言。
通天斷不可能被奪舍，依我看，那不過是他在盛怒之下性情一時激變所致。”
太清老子眼中疑雲未散——果真如此麼？那日的通天，分明不似被怒火衝昏頭腦的模樣。
“空自揣測終無結果，不如吾等聯手推演一番？”
太清老子提議，其餘三聖皆表讚同。
然而四聖聯手推演良久，卻紛紛蹙眉——天機混沌，一無所獲。
既探不明通天變故的根源，四聖隻得暫斂動作，伺機再動。
紫霄宮中，一片沉寂。
此刻，鴻鈞正於之上盤膝，眉頭深鎖。
“真是奇怪，通天的命數為何一片混沌，連我動用造化玉碟也推算不出分毫？”
他低聲自語，心中滿是困惑。
截教乃是封神殺劫中的關鍵，他自然格外上心。
可近來天機混亂不堪，連他也難以推演出任何頭緒，這令他百思不解。
“本座偏不信，當真無法推演。”
鴻鈞心中隱隱不快。
他身為洪荒第一人，豈有連他都無法推算之理？
想到這裡，他再次祭出造化玉碟，全力推演。
然而良久之後，仍是一無所獲，隻得無奈收起。
“這其中是否藏有我所不知的隱秘？為何屢次推演，皆無結果？”
他越想越覺得此事背後另有玄機。
“不行，截教關係到我以身合道的大計，必須弄清楚其中緣由。”
鴻鈞的聲音漸低，終歸於沉寂。
昆侖山，玉虛宮中。
四聖聯手推演數日，終究一無所獲，隻得停手。
“吾等四人聯手竟也無法窺探分毫，實在令人沮喪。”
準提道人長歎一聲，難掩失望。
“必須弄清通天身上發生了什麼，難道吾等隻能被動等待不成？”
元始天尊心有不甘。
封神殺劫日益臨近，他擔心拖延下去會橫生變故。
“元始師兄，暫且停手吧。
連日推演皆無結果，再繼續也是徒勞。”
接引道人苦笑勸道。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真要坐等？”
元始天尊已顯焦躁。
準提道人沉吟片刻，開口道：“前幾日吾等曾說伺機而動，但元始師兄所言亦有道理。
一味等待終究不是辦法。
早年吾等兄弟曾算計帝辛女媧，如今妲己與軒轅墳三妖已入朝歌擾亂朝綱，西伯侯也已逃回西岐。”
他略作推演，確認無誤後繼續道：“西岐將來必是推翻大商的關鍵棋子，吾等此時也該早作準備。
通天與封神榜之事暫且擱置，但那人族氣運……”
準提未儘之言，眾人皆明其意。
雖說截教氣運正盛，號稱萬仙來朝，可如今洪荒之中，氣運最盛的仍屬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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