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邊無垠、真正意義上的“世界之外”,其實並不是一片絕對的虛無,而是翻湧著更生機、更浩瀚的世界之海,簡稱界海。
這裡,是多元的根基,是萬界的搖籃,同時也是諸天萬界的墳場。
每一道席卷億兆光年的“海浪”,都由無窮無儘、生滅不息的世界泡彙聚而成。
每一粒在浪尖閃爍又旋即破滅的“微塵”,都是一個完整宇宙從誕生到寂滅的短暫輝光。
維度在這裡交織,時空在這裡扭曲成海中渦流,法則的絲線如同海草般隨波舞動,又不斷斷裂、重組。
這裡沒有上下四方,沒有古往今來,隻有永恒流動的“存在”與“湮滅”本身。
就在這吞噬一切、又孕育一切的界海深處,一點與眾不同的“微光”,正頑強地閃爍著。
那閃爍的微光既不是世界破滅時淒豔的絕唱,也並非新生宇宙躁動的胎動,它是一抹沉凝、厚重、帶著萬古不磨鋒芒的孤獨執念。
這點“微光”,實質是一座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孤島”。、
若將其置入單一宇宙,它的體積足以填滿數個星河係,承載的“質量”更足以讓萬法坍塌。
然而,在這無儘的界海中,它卻渺小如隨波逐流的浮萍,連一粒真正意義上的“沙”都算不上——因為這裡的每一粒沙,都是一個完整的世界。
正是這份於浩瀚中近乎卑微的渺小,“孤島”能在浪沙之中散發出屬於自己獨特的微光,足以彰顯出它的不凡之處。
可在浩瀚的界海中,這樣的光芒到處都是,它的存在隻不過是在界海中不斷的沉浮,飄無定所。
最終一道由無數新生宇宙集體爆發形成的“創世巨浪”轟然拍下,那點微光被徹底吞沒,消失在了茫茫的、色彩無法形容的界海波濤深處。
........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古。
在某一個龐大而年輕的大宇宙邊界,時空結構趨於混沌與虛無的“胎膜”之外。一片混沌地帶,原始的虛無能量風暴在這裡永無止息地咆哮,試圖同化一切有序的存在。
突然!
“嗤啦——”
一聲仿佛布帛撕裂,卻又宏大億萬倍的巨響,震動了這片死寂的混沌。
一道無法形容其巨大的裂痕,硬生生在混沌中綻開!
由外而內的爆發,一物蠻橫的撞開了這混沌虛空!
先是一角土黃色、布滿古老斑駁劍痕與塵埃的巨石,如同史前巨獸的顱骨,緩緩探出。
緊接著,是更加龐大息的主體,正以無可阻擋的姿態,撕裂這個宇宙的胎膜,侵入其邊界混沌!
那輪廓的邊緣模糊,仿佛自身就帶著一層能吸收、扭曲一切感知的朦朧光暈,隻能隱約看出是某種島嶼或陸地的基座部分。
這是那座曾在界海中漂泊的“孤島”!!
土黃色、灰黑色、暗紅色的斑駁痕跡在其表麵若隱若現,卻又被混沌之氣與它自身散發的、悲愴而孤高的氣息所掩蓋,看不真切。
周圍的混沌風暴被強行排開、撫平,形成了一個以孤島為中心的、詭異的“平靜區”。孤島自身散發出的悲愴與蒼涼法則,如同無形的域場,開始輕微地扭曲附近的基礎規則。
“生時……求道問鼎,欲渡無儘之海,窺見源頭真相,卻終究困於岸邊,難見彼岸風光。”
一個古老、疲憊、帶著無儘滄桑與一絲茫然的聲音,仿佛從孤島最核心的深處,直接回蕩在混沌的“基底”之上,
“死後……殘魂一縷,執念不散,反以此殘破之軀,葬身之塚,得隨波逐流,見證諸天萬界生滅輪回,紀元更迭……”
聲音停頓,那悲愴感如同實質的潮水般彌漫開來,連混沌都似乎染上了一層灰敗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