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你們先陪婉清回房歇會兒吧,是我的故人來了,我來接待便好。”
徐母擔憂地看了兒子一眼,終究沒多問,輕輕牽過冷婉清的手,兩人腳步輕緩地退進了內室。
她們剛走沒多久,門外便傳來熟悉的聲音,人還未到,張君璈那句
“誌摩……”
已先一步飄進了客廳,帶著不容錯辨的急切。
話音未落,
張君璈已帶著那一個穿和服的日本人,大步跨進客廳。
玄色長衫還凝著室外的寒氣,他眉頭擰成一道深川,目光先掃過空蕩蕩的內室門口,隨即如釘子般牢牢釘在徐誌摩身上。
“誌摩,你倒好興致!躲在這裡陪新夫人享天倫,把我妹妹拋到哪兒去了?”
他開口時,語氣裡的火氣幾乎要溢出來,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
“幼儀在故鄉孤苦無依,帶著孩子艱難度日,你卻領著新歡遊山玩水,還把禮物送遍整個徐家——你眼裡,還有她這個曾經的發妻嗎?”
徐誌摩臉上的笑意淡了大半,卻仍強撐著鎮定,抬手虛引請他落座:“四哥先坐,喝杯熱茶暖暖身子,有話我們慢慢說。婉清如今是我的妻子,我與她同行本就無可厚非;至於幼儀那邊……”
“無可厚非?”
張君璈猛地打斷他,一掌重重拍在八仙桌上。茶盞被震得嗡嗡作響,連空氣都似顫了顫:
“你與幼儀的婚誓還在耳邊,如今卻另娶他人,讓她一個女子帶著孩子在國外受凍挨餓——這就是你說的‘無可厚非’?我今日來,就想問你一句:你打算如何安置幼儀?”
徐誌摩指尖捏著茶杯耳,指節泛出青白。沉默片刻,他才緩緩開口:“我與幼儀之間,早已沒有夫妻情分,況且我們已經離了婚。她若有需求,我自會儘到該儘的責任,隻是……”
“隻是你心裡隻有這位冷小姐,根本顧不上幼儀的死活!”張君璈順著他的話頭截住話尾,目光裡滿是失望,“我當初怎麼會介紹你娶幼儀?原以為你是個知禮懂義的讀書人,沒成想竟是個薄情寡義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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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像根尖刺紮在徐誌摩心上。他猛地抬眼,語氣也添了幾分銳利:“四哥此言差矣。感情之事不能勉強,我與婉清是真心相愛,絕非一時興起。至於幼儀,我從未想過虧待她,日後她的生活用度,我定會按時送去。”
“送去用度就完了?”張君璈發出一聲冷笑,站起身朝他逼近兩步,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幼儀嫁給你時,還是豆蔻年華的姑娘!如今卻落得個被拋棄的下場,你讓她日後在旁人麵前如何抬頭?徐誌摩,你今日必須給我一個明確的說法,否則我絕不走!”
徐誌摩望著張君璈怒不可遏的模樣,心底也泛起幾分煩躁,卻又清楚此事終究避不開。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沉了下來:“四哥要的說法,我給不了。我與幼儀的緣分早已儘了,強扭的瓜不甜,與其彼此折磨,不如各自放手。至於張家的顏麵,我會想辦法彌補,但我絕不會與婉清分開——這一點,我心意已決。”
張君璈正要開口反駁,將滿肚子的火氣儘數傾瀉而出,喉間的話已到了嘴邊。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直靜立在他身側、始終沉默不語的日本男人忽然上前半步,微微躬身,用帶著幾分生澀的中文輕聲打斷:“二位先生……請稍等,能否容在下說一句話?”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溫和的穿透力,恰好將兩人間緊繃的氣氛稍稍緩衝,目光平靜地看向張君璈與徐誌摩,等候著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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