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裡滿是感念,“這些年我一直托宮內廳留意令尊的境況,得知他因當年的槍傷早早離世,我心中始終難安。”
話音未落,
若彬從懷中取出一份文件,輕輕推至她麵前,目光誠懇:
“我聽聞您誌在學醫,為追尋此誌才遠赴雲南。這是我以私人名義為您爭取的東京帝國大學醫學部特招名額,還望您收下這份文書,也算讓我了卻報答令尊救命之恩的心願。”
文件上的字跡工整有力,可“特招名額”四個字樣刺入眼簾時,大島優子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父親臨終前望著皇宮方向的那道堅定眼神,此刻正清晰地在她腦海中反複浮現,揮之不去。
“殿下。”
她猛地抬起頭,眼眶泛紅卻眼神灼灼,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我父親當年救您,或許隻是出於身為護衛的天職,從未圖過任何回報。這份饋贈,我不能接受。”
“為何?”
若彬的眉頭微微蹙起,語氣中滿是不解。
這份特招名額在東京帝國大學醫學部堪稱鳳毛麟角,他原以為這會是她無法拒絕的饋贈,卻未料想會遭到如此乾脆的回絕。
大島優子垂眸沉默了片刻,
纖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再抬眼時,聲音已恢複了幾分平穩,隻是尾音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
“因為雲南有我認定的良師。在那裡,我才能學到真正想掌握的醫術。”
這話聽似合情合理,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這不過是臨時編造的借口。
她攥緊了藏在袖中的手指,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她怎麼敢告訴眼前這位受父親舍命相護的親王,自己早已是特高課準備要安插在蘇俊的暗線“寒鴉”?
這潛伏的身份,如同附骨之蛆,早已將她的人生纏上無法掙脫的枷鎖,更遑論接受一份來自皇室的光明饋贈。
若彬望著她眼底深藏的遲疑與決絕,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他能看出她話語中的閃躲,卻隻當是少女的矜持或是對遠方恩師的執念,並未深思背後的隱情。
“可東京帝國大學的資源,遠非雲南可比。”他仍試圖勸說,“你父親若在天有靈,想必也希望你能接受最好的教育,成為一名優秀的醫者。”
“父親的心願,是讓我憑自己的能力實現理想。”大島優子緩緩起身,微微躬身行禮,“殿下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份饋贈太過沉重,我實在擔不起。還請殿下收回成命。”她刻意避開他的目光,生怕多待一秒,眼底的慌亂便會暴露無遺。
就在這時,
若彬的輕輕為她撣去身上的落花,語氣緩和了些:
“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便不再強求。”
大島優子心中一緊,連忙應下:“多謝殿下。”
她能感覺到若彬的目光仍停留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中滿是感念與惋惜,讓她愈發愧疚難當。
若彬輕歎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小心翼翼地將那份特招文書疊好收起。他壓下心中的惋惜,維持著皇室的沉穩氣度,淡淡說道:
“無妨,不必謝我。這份心意雖未能送出,但你父親的恩情,我始終銘記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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