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紅從乘客的低聲閒談裡摸清了緣由,
原來哈爾濱到奉天的鐵路沿線的日軍,早已被馬占山將軍的部隊儘數肅清。
這話讓她心頭狠狠一震,
滿眼驚愕——華夏軍隊何時竟這般勇猛了?
難道就因被父親逼婚禁錮的這幾個月,世道已然天翻地覆?
滿心疑惑纏得她發慌,
那雙水靈的大眼睛不住打量著周遭,連空氣裡的氣息都覺得新奇陌生。
王二柱坐在一旁,隻顧著抽旱煙,煙杆滋滋作響,青霧繞著眉梢,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不多言語。
煙絲燃儘,
他磕了磕煙鍋,才慢聲開口:“榮子,這日子早變了。日本人蠻橫不久了,咱華夏的地界,終歸還得咱自己說了算。”
蕭紅抬眼望他,眼底滿是懵懂,
王二柱歎了口氣,指尖摩挲著煙杆:“這一切,都是馬將軍帶著弟兄們拚了命打,把這條鐵路沿線的鬼子清了個乾淨,咱們才能踏踏實實坐火車趕路。前陣子亂得很,現在總算能喘口氣了。”
蕭紅聽得發怔,
指尖無意識攥緊衣角。
她被困在家中的那些日子,隻聞得父親催婚的絮叨,外頭的炮火硝煙、熱血拚殺竟半點不知。
窗外的樹影飛速倒退,陽光晃得她眼睛發澀,恍惚間竟覺像做了一場長夢,醒來時,天地已然換了模樣。
車廂裡的低語還在繼續,有人說起馬將軍的戰績,語氣裡滿是崇敬,有人念著家中近況,眉眼間藏著安穩的暖意,這些細碎的聲響交織在一起,拚湊出一個她全然陌生,卻又莫名心安的新世界。
王二柱見她愣神,遞過一塊乾硬的窩頭,聲音溫和:“彆多想,到了奉天,你就能見到你曉蘭姐了。”
蕭紅接過窩頭,手指觸到幾分暖意,心裡的茫然稍稍淡了些,望著窗外漸盛的煙火氣,眼底悄悄漫起一絲微光。
見蕭紅捧著窩頭慢慢啃著,
王二柱抽了口旱煙,煙圈慢悠悠散開,才沉聲道:“榮子,有句話我憋了幾天了,一直沒敢問——你好好的家,咋非要跑出來?”
蕭紅咬窩頭的動作一頓,
睫毛顫了顫,抬眼時眼底裹著點怯意,語氣輕軟卻透著執拗:
“二柱哥,我爹要我嫁個素未謀麵的男人,過日子是我自己的,我不願,隻能跑了。”
說這話時,
她指尖攥了攥衣角,眉梢攏著點少女的倔強,眼底藏著對逼婚的抗拒,聲音輕得像風,卻字字篤定。
王二柱“哦”了一聲,
沒再多問,隻是重重吸了口煙,眉頭蹙了蹙,似是歎這世道裡女子的身不由己,
半晌才沉聲道:
“跑出來就跑出來了,往後好好活著,總有奔頭。”
蕭紅抬眼望他,眼裡漫開點暖意,輕輕嗯了一聲,低頭繼續啃著窩頭,心裡的委屈淡了些,隻剩對前路的茫然與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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