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官員們個個戰戰兢兢、惶恐不安,每日黎明尚未破曉之際,便迫不及待地趕往衙門開始一天緊張忙碌的工作。他們深知稍有不慎便可能犯下大錯,甚至丟掉烏紗帽,因此不敢有絲毫懈怠之心。而在南京吏部擔任侍郎一職的某位大員更是如此,這位仁兄全仗著祖輩蔭庇和自己三十年來苦苦積攢的資曆,方才得以登上這個高位。平素裡,他整日遊手好閒,除了吟幾句酸詩、作幾副對聯之外彆無他事可做。
誰能料到世事難料、局勢多變呢?就在這關鍵時刻,一項名為“考成法”的製度竟然橫空出世了!原來啊,這位官員負責處理的好幾件至關重要的政務都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延誤時間的情況,這讓向來都是剛正不阿、大公無私的張居正怒火中燒,他當機立斷,毫不猶豫地命令把這個官員貶職降為平民,還嚴令他馬上回到家鄉去,永遠不要再被朝廷任用。
這考成法就像一根看不見摸不著的皮鞭一樣,狠狠地抽打在大明朝那些官員們身上,把他們從那種渾渾噩噩、迷迷糊糊的狀態中一下子給打醒過來。於是乎,這些官員們紛紛離開官府衙門,主動跑到老百姓中間去,認真了解民間的真實情況和人民群眾的生活困苦,想儘辦法幫助大家排憂解難。這樣一來,原本那個毫無生氣、死氣沉沉的朝堂也逐漸變得活躍起來,充滿了蓬勃向上的生命力;整個官場風氣都得到了極大改善,政治環境煥然一新。
張居正深知,“民為邦本,本固邦寧”,改革的最終目的,是讓百姓過上安穩日子。因此,在整頓財政與吏治的同時,他將目光投向了民生與邊防,這兩件事,關乎著大明的長治久安。
彼時的黃河,已是多年未治,河床抬高,河道淤塞,每逢汛期,便決堤泛濫,淹沒兩岸的良田與村莊。萬曆三年,黃河在河南開封段決堤,洪水滔天,數十萬百姓流離失所,無家可歸。張居正得知後,心急如焚,他力排眾議,舉薦水利專家潘季馴,任命他為治河總督,全權負責治理黃河與淮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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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季馴是明代最傑出的水利專家,他曾三任治河官員,對黃河的水情了如指掌。張居正給予了他極大的權力,不僅調撥了巨額的治河經費,還下令沿途的地方官,必須全力配合潘季馴的工作,不得有絲毫推諉。潘季馴不負眾望,他親自率領工匠,勘察河道,測量水勢,提出了“束水攻沙”的治河方略,通過加固堤壩,縮窄河道,讓水流速度加快,從而將河底的泥沙衝刷入海。
治河工程曆時三年,期間遭遇了無數的艱難險阻。有地方官為了節省經費,偷工減料,潘季馴得知後,當即下令將其斬首示眾;有百姓擔心加固堤壩會占用自家的土地,聚眾鬨事,潘季馴親自前往安撫,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承諾給予補償。萬曆六年,黃河與淮河的治理工程終於完工,兩岸的堤壩固若金湯,河道暢通無阻,困擾大明數十年的水患問題,終於得到了徹底解決。當潘季馴將治河成功的奏折送往京城時,張居正站在文華殿外,望著萬裡晴空,熱淚盈眶。他知道,這不僅是治水的勝利,更是改革的勝利,是民心的勝利。
與此同時,邊防的整頓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彼時的大明,北有蒙古韃靼部的侵擾,南有倭寇的肆虐,邊關的防線,如同一張千瘡百孔的破網。張居正深知,邊防不固,則國無寧日。他一改前朝“重文輕武”的陋習,大力提拔有勇有謀的武將,給予他們充分的信任與權力。
在北方,他重用戚繼光。戚繼光曾在東南沿海平定倭寇,戰功赫赫,卻因不擅鑽營,一直得不到重用。張居正得知後,親自召見戚繼光,與他徹夜長談,詢問邊防之策。戚繼光提出,要加固長城,整頓軍紀,訓練精兵,張居正當即應允,撥出巨款,讓戚繼光負責薊鎮的邊防整頓。戚繼光不負厚望,他在薊鎮修築空心敵台,訓練戚家軍,製定嚴明的軍紀,讓原本渙散的邊關將士,變成了一支虎狼之師。此後數十年,蒙古鐵騎再也不敢輕易叩關南下,北方邊境一片安寧。
在東北,他重用李成梁。李成梁驍勇善戰,卻性情剛烈,得罪了不少朝中官員。張居正力排眾議,任命他為遼東總兵,掌管遼東的防務。李成梁到任後,整頓軍紀,修繕城池,多次擊敗女真部落的侵擾,威震遼東。在張居正的支持下,李成梁鎮守遼東三十年,女真各部皆不敢妄動,遼東邊境固若金湯。
在東南沿海,張居正延續了戚繼光的抗倭策略,派遣俞大猷等名將,肅清了沿海的倭寇殘餘,恢複了海上貿易的暢通。一時間,大明的邊防,東起遼東,西至甘肅,南抵福建,北達蒙古,皆固若金湯,百姓得以安居樂業。
在張居正的苦心經營下,大明王朝迎來了一場久違的中興。萬曆六年,戶部統計,全國的財政收入達到了八百萬兩白銀,是隆慶年間的兩倍有餘;全國的墾田麵積,比隆慶年間增加了三百萬頃;邊關的糧倉裡,堆滿了足夠十年食用的糧食;百姓的生活,也漸漸富足起來,街頭巷尾,再也看不到流離失所的乞丐,取而代之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是琳琅滿目的商鋪。史稱“萬曆中興”。
然而,這場轟轟烈烈的改革,卻如同一把雙刃劍,在挽救大明的同時,也將張居正推向了風口浪尖。他得罪的人太多了,那些被剝奪了土地的豪強地主,對他恨之入骨;那些被罷免的庸官,對他咬牙切齒;那些因改革而失去既得利益的宗室勳貴,更是將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更讓張居正始料未及的是,他與那位少年天子之間的關係,也在悄然發生著變化。
萬曆皇帝朱翊鈞,自登基之日起,便由張居正擔任帝師。張居正深知,天子是國之根本,他對朱翊鈞的要求,嚴苛到了近乎不近人情的地步。每天淩晨,天還未亮,張居正便會準時來到文華殿,督促朱翊鈞讀書;朱翊鈞稍有懈怠,便會遭到嚴厲的斥責;朱翊鈞想要玩耍,張居正便會搬出祖訓,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李太後更是將張居正視為“擎天柱石”,時常對朱翊鈞說:“汝若不聽話,便讓張先生來教訓你!”
年少的朱翊鈞,對張居正充滿了敬畏。他看著張居正嚴厲的眼神,聽著他滔滔不絕的教誨,隻能乖乖地讀書寫字。可隨著年齡的增長,朱翊鈞漸漸有了自己的主見,他開始覺得,張居正管得太多了。他是九五之尊的皇帝,卻連出宮遊玩的權力都沒有;他想要賞賜自己的親信,卻被張居正以“國庫空虛”為由駁回;他想要提拔自己的外戚,卻被張居正以“無功不受祿”為由拒絕。
萬曆八年,朱翊鈞已經十八歲,他親政的念頭越來越強烈。可張居正依然把持著朝政,大小事務,皆要由他過目。朱翊鈞看著張居正那副大權在握的樣子,心中的不滿,如同野草般瘋長。他開始覺得,張居正不是在輔佐他,而是在架空他;張居正不是大明的忠臣,而是權傾朝野的權臣。
萬曆十年六月,北京城的天氣異常炎熱。張居正因為長期操勞,積勞成疾,終於病倒了。他躺在病榻上,依舊心係朝政,強撐著身體批閱奏折。可他的身體,早已油儘燈枯。彌留之際,他望著窗外的天空,喃喃自語:“願大明,長治久安……”說完,便溘然長逝,享年五十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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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居正的死訊傳來,朱翊鈞先是愣了半晌,隨即,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他下令,追贈張居正為上柱國,諡號“文忠”,給予了他極高的哀榮。可這份哀榮,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張居正一死,那些蟄伏已久的反對者,便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豺狼,紛紛跳了出來。他們聯名上書,彈劾張居正,羅列了他的“十大罪狀”“專權亂政”“貪汙受賄”“結黨營私”“藐視皇權”……樁樁件件,皆欲置張居正於死地而後快。
朱翊鈞看著那些奏折,心中的不滿終於爆發了。他想起了張居正多年來的嚴苛管教,想起了自己處處受製於人的憋屈,想起了那些反對者對張居正的控訴。他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下令,剝奪張居正的所有諡號,削去他的官職,抄沒他的家產。
抄家的聖旨傳到江陵時,張居正的家人還沉浸在喪父的悲痛之中。官兵們破門而入,將張家的財物洗劫一空,將張居正的兒子張敬修、張懋修打入大牢。張敬修不堪受辱,在獄中自儘身亡;張懋修被發配到邊疆,終身不得回京。張居正的八十歲老母,被趕出家門,流落街頭,靠乞討為生。
一代名相,生前鞠躬儘瘁,死而後已,為大明續命數十年,死後卻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消息傳開,天下百姓無不扼腕歎息。江南的百姓,自發地為張居正立祠,供奉他的牌位;邊關的將士,脫下戰袍,為他守靈三日;就連那些曾經反對他的官員,也在私下裡感歎:“張公雖嚴,然其心為國,奈何身死名裂,悲哉!”
張居正死後,朱翊鈞終於親政了。他一開始還雄心勃勃,想要延續張居正的改革措施,做一個勵精圖治的明君。可沒過多久,他便發現,沒有了張居正的輔佐,朝政竟是如此的繁雜。那些官員們,又開始結黨營私,互相傾軋;那些豪強地主,又開始兼並土地,逃避賦稅;那些邊關的將領,又開始克扣軍餉,虛報戰功。
朱翊鈞試圖整頓朝綱,可他既沒有張居正的魄力,也沒有張居正的智慧。他頒布的政令,要麼被官員們陽奉陰違,要麼被豪強地主阻撓。幾次三番下來,朱翊鈞漸漸心灰意冷。他開始沉迷於酒色,不理朝政,躲在深宮裡,尋歡作樂。
萬曆十五年,朱翊鈞乾脆不再上朝,將朝政大權交給了宦官。此後的數十年,大明的朝堂,再次陷入了一片混亂。黨爭愈演愈烈,東林黨與閹黨互相傾軋;土地兼並卷土重來,百姓們再次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邊關的防線,也漸漸鬆弛,女真部落趁機崛起,成為了大明的心腹大患。
萬曆四十八年,朱翊鈞病逝。他躺在龍榻上,望著窗外的夕陽,想起了張居正。他想起了張居正嚴厲的教誨,想起了張居正為大明操勞的身影,想起了張居正死後的淒慘下場。他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悔恨的苦笑。可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張居正的改革,如同劃過黑暗的一道閃電,短暫地照亮了大明的天空。它讓大明王朝煥發出了最後的生機,卻也因為觸動了太多人的利益,而最終走向了失敗。張居正的一生,是悲壯的一生,他以一人之力,扛起了挽救大明的重任,最終卻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數百年後,當人們翻開那段曆史,依舊會為張居正的改革而驚歎,為他的遭遇而惋惜。他用自己的一生,詮釋了什麼是“鞠躬儘瘁,死而後已”,什麼是“為生民立命,為萬世開太平”。他的名字,如同一顆璀璨的星辰,永遠閃耀在大明的曆史長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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