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禿驢!接好了!”齊天猛地睜開眼,金瞳如電,低喝一聲。那絲赤金色的火種如同有生命般,緩緩飄向早已嚴陣以待的黑疫使。
黑疫使枯瘦的身影站在三步之外,墨藍色的眼眸深邃如淵,雙手結成一個極其複雜玄奧的法印。一股冰冷、晦澀、帶著時光侵蝕意味的灰黑色氣流從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無數條細小的玄蛇,精準地纏繞上那絲飄來的赤金火種。
“嗤——!”
冰與火的碰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種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間本身在被撕裂的細微聲響。赤金與灰黑兩股截然相反、屬性相克的力量猛烈地糾纏、侵蝕、融合。黑疫使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結印的雙手微微顫抖,顯然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他必須精確地控製“玄冥引”的侵蝕力度,既要完美模擬出萬古時光對“金烏本源”的消磨衰敗感,又不能真的將這絲寶貴的火種湮滅。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
蘇雅站在稍遠處,雙手緊握,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屏息凝神地看著這驚心動魄的能量操控。林風和幾個最核心的暗河兄弟則分散在公園外圍的隱蔽處,警惕地注視著任何風吹草動,手中的通訊器時刻處於開啟狀態,連接著外圍更廣闊區域的監控點。
終於,在令人窒息的數分鐘後,那激烈的能量對抗平息下來。
懸浮在空中的,不再是暴烈的赤金火種,而是一塊約莫拇指大小、表麵布滿深邃裂痕的“石頭”。
它呈現出一種黯淡的、仿佛蒙塵的暗金色澤,裂痕深處隱隱透出極其微弱、仿佛隨時會熄滅的橘紅光芒。整塊“石頭”散發出的氣息,不再是霸道的熾烈,而是一種沉重、古老、帶著無儘滄桑的衰敗感,仿佛真的在時光長河中衝刷了億萬年,隻殘留一絲昔日太陽的餘暉。
更關鍵的是,這氣息中,帶著一種天然與“暗鴉”所代表的陰暗屬性針鋒相對的、微弱卻無比純正的“太陽”本源!
“成了!”黑疫使長長籲了一口氣,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但墨藍色的眼眸中卻閃爍著成功的光芒。他小心翼翼地控製著這塊“金烏殘核”,緩緩將其置於碎石空地中央,一個早已挖好的淺坑之中。
蘇雅立刻上前,動作麻利地將周圍的碎石和泥土小心地覆蓋上去,隻讓“殘核”露出極小的一部分,並巧妙地布置了一些枯草落葉,使其看起來就像是無意中被風雨衝刷出來的一塊“奇石”。她的動作細致入微,確保從任何角度觀察,都像是自然形成的狀態。
與此同時,林風通過對講機低聲下令:“目標物已就位,外圍監控點,報告情況!”
“a點無異常!”
“b點無異常,視野清晰!”
“c點…等等!有輛車在公園後門停留超過五分鐘,沒有人員下車…已確認車牌,是租車公司車輛,正在查租用人信息…暫時無威脅,繼續觀察!”
“d點無異常!”
空氣再次緊繃。陷阱已經布下,誘餌散發著致命的香氣。現在,就是等待獵物循著氣味,踏入這精心構築的死亡之甕。
眾人迅速撤離到公園邊緣幾處早已選定的、既能隱蔽又能觀察到“殘核”位置的廢棄建築或茂密灌木叢後。齊天收斂了所有氣息,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頑石,隻有那雙金瞳在陰影中灼灼生輝,死死鎖定著空地中心。
黑疫使則閉目盤坐,墨藍色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蛛網,以那塊“殘核”為中心,悄無聲息地彌漫開來,構建起一個精密的能量感應場。任何一絲異常的能量波動靠近,都逃不過他的感知。蘇雅緊靠著我,手中緊握著一枚刻畫著簡單防護符文的骨片。林風則蹲伏在我另一側,手中緊握著強光信號槍和通訊器,眼神銳利如鷹。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天空的陰雲似乎更厚重了,壓得人喘不過氣。廢棄公園裡死寂一片,隻有遠處鴨川河水的嗚咽和城市模糊的噪音隱約傳來。寒風卷起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發出沙沙的聲響,更添幾分蕭索和詭異。
等待。
漫長而煎熬的等待。
每一秒都仿佛被無限拉長。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每一次呼吸都顯得格外清晰。汗水浸濕了內裡的衣衫,又被寒風吹得冰涼。
“他會來嗎?”蘇雅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必須來。”我的聲音同樣低沉,卻異常堅定,目光沒有離開過那塊偽裝的“殘核”,“這‘金烏殘核’的氣息,對他而言,就像黑暗中的燈塔,是天然的克星和威脅。他無法容忍這種級彆的‘異常’存在,更不敢賭這是否會引來西天更高層的關注。為了他的任務,為了他自己,他一定會親自來確認,來‘處理’掉!”
話雖如此,但等待的每一刻都充滿了不確定性。暗鴉的狡猾和謹慎,眾人早已領教。他是否會看穿這是個陷阱?是否會派手下試探?是否會選擇更陰險的遠程手段摧毀?
未知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
時間滑向黃昏。本就陰沉的天空,光線迅速暗淡下來,廢棄公園提前進入了昏暗的暮色。視野開始變得模糊,陰影在角落裡蔓延,如同擇人而噬的怪獸。
就在這光線轉換的臨界點!
黑疫使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墨藍色的瞳孔驟然收縮!
“來了!”他的聲音如同寒冰碎裂,瞬間刺破了死寂!
幾乎同時!
空地中央,那塊偽裝成“金烏殘核”的石頭,其表麵一道最深的裂痕中,那絲微弱如豆的橘紅光芒,極其詭異地、無聲無息地…熄滅了!
不是爆發!不是被觸發!
是熄滅!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掐滅!
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徹骨、帶著絕對黑暗與死寂意味的氣息,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悄無聲息地、卻又無比清晰地,在空地中央彌漫開來!沒有身影,沒有聲音,但那片區域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凍結,連飄落的枯葉都在靠近時詭異地懸停、然後化為齏粉!
“暗鴉!”我的心猛地沉到穀底,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他來了!不是試探!是本體親臨!而且,以最詭異、最直接的方式,瞬間壓製了陷阱的核心!
甕已備好,君已入甕!
然而,獵人與獵物的位置,在入甕的刹那,似乎發生了微妙的、令人心悸的偏移!
首戰即決戰,在暮色四合的死寂公園裡,猝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