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我們有經驗。”
秦空沒再多說,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又像來時一樣,匆匆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的雨幕中。
玻璃門輕輕合上,將潮濕冰冷的空氣隔絕在外。
客廳裡重新陷入安靜,但氣氛已經截然不同。
我靠在沙發裡,長長地、無奈地吐出一口氣,看向大家,攤了攤手:“得,計劃趕不上變化。猴哥,看來給你找最後一塊碎片的事兒,得先緩緩了。咱們現在得先去西南辦這趟‘公差’。”
齊天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放,渾不在意地咧嘴一笑:“沒事!俺老孫說了,不急!而且…”
他眨眨眼,火眼金睛裡閃過一絲金光,神神秘秘地壓低了聲音:“俺老孫有種越來越強的感覺,我那寶貝疙瘩的最後一塊,八成就在西南那邊等著俺呢!說不定啊,這趟差事,正好一舉兩得!”
“哦?”這倒是個意外的消息,“確定?”
“感覺!感覺懂不懂!”齊天強調道,“但俺老孫的感覺,向來準得很!”
“既然如此…”我站起身,目光掃過蘇雅、黑疫使、趙雲,最後落在窗外灰蒙蒙的雨天上,“那我們就去會會這個能讓第七處高層都變了顏色的‘新世界’!”
“大家,收拾東西吧。目標,西南!”
我的聲音落下,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戰意開始凝聚。溫馨的日常再次被打破,前路未知,風雨已至。但這一次,我們不再是被動卷入,而是主動出擊。
蘇雅握住了我的手,眼神堅定。齊天興奮地舔了舔嘴唇。黑疫使發出一聲低低的、充滿期待的笑聲。趙雲緩緩點頭,龍膽亮銀槍虛影在他身後一閃而逝。
雨下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倒是放了晴。陽光透過薄雲灑下來,空氣裡還帶著濕潤的泥土和青草氣息,算是個出行的好天氣。
陳九早早開車過來,將我們一行人送到了機場。他依舊沉默可靠,隻是在我們下車時,格外鄭重地對我說了一句:“老板,西南情況複雜,暗河在那邊的根基不如江城深厚,萬事小心。家裡有我,一切放心。”
我拍拍他的肩膀:“知道。九哥,這邊就交給你了。特彆是…”我壓低聲音,“第七處和秦空那邊,有異常立刻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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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陳九重重點頭。
告彆陳九,我們一行人拖著簡單的行李走進了機場大廳。蘇雅挽著我的手臂,神情裡既有對未知旅程的些許緊張,更多的是堅定和支持。
飛機呼嘯著衝上雲霄,將江城暫時拋在腳下。透過舷窗,能看到下方連綿的雲海和逐漸變得渺小的山川河流。齊天最終還是沒忍住,對著窗外的雲層嘀嘀咕咕,評價著這“鐵鳥兒”飛得還沒他筋鬥雲穩當,被黑疫使一句“那你下去自己飛”給懟了回去。趙雲正襟危坐,蘇雅靠在我肩上小憩,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我閉上眼,腦子裡卻飛速運轉著。西南,南巴省…大麵積的人格替換…通幽閣…普化天尊…被滲透的第七處…這一切交織成一張模糊而危險的網。我們這次去,就像是主動投向網中心的飛蛾,前途未卜。
幾個小時的飛行後,飛機平穩降落在南巴省省會,羚城市的機場。
一走出廊橋,一股與江城截然不同的、略帶潮濕和辛辣氣息的空氣撲麵而來。南巴省地處西南,多山多林,氣候濕熱,連帶著這裡的人似乎也都帶著一股子火辣直爽的勁兒,機場裡來往的行人說話嗓門都似乎洪亮幾分。
“這邊!”一個熟悉又帶著點興奮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我循聲望去,隻見接機的人群裡,一個穿著休閒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精明乾練笑容的年輕男人正用力朝我們揮手。
看到他,我著實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大步走了過去。
“林風?!怎麼是你小子!”我上前直接給了他一個結實的擁抱,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
這家夥,正是林風。
林風被我拍得咳嗽了兩聲,笑嘻嘻地掙脫開來:“老板!驚喜吧?我也是前段時間剛調回來的,九哥說這邊需要人盯著,就把我扔過來了。沒想到剛站穩腳跟,就接到九哥電話,說您要親自過來!這可太好了!”
他一邊說,一邊熱情地跟我們每個人打招呼:“齊天大哥!黑疫使大師!蘇雅小姐!好久不見,風采更勝往昔啊!”
齊天嘿嘿一笑,算是回應。黑疫使從帽簷下瞥了他一眼,鼻子裡輕輕“嗯”了一聲。蘇雅則微笑著點頭:“林風,好久不見。”
最後,林風的目光落在了我身旁的趙雲身上,眼中瞬間爆發出一種極其熱切的光芒,那眼神,簡直像是追星族見到了偶像本尊。
“這位…這位氣度不凡、英姿勃發的將軍,莫非就是…常山趙子龍?!”林風的聲音都因為激動有點變調了,他幾乎是搶步上前,雙手緊緊握住了趙雲的手,用力搖晃著,“趙將軍!久仰大名!如雷貫耳!今日得見真人,三生有幸!我是您的忠實粉絲!長阪坡七進七出,單騎救主,忠勇無雙!簡直就是我輩楷模啊!”
這一連串的溢美之詞,配上他那誇張又真誠的表情,直接把趙雲給弄懵了。子龍將軍什麼場麵沒見過,千軍萬馬中都能殺個來回,但被一個現代人這麼熱情洋溢地當麵吹捧,估計還是頭一遭。
他愣了幾秒,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用力回握了一下林風的手:“閣下過譽了。雲不過儘人臣之本分,當不得如此誇讚。幸會。”
話是這麼說,但我看趙雲嘴角那忍不住揚起的弧度,顯然對林風這番“粉絲見麵式”的歡迎相當受用。畢竟,誰能拒絕一個真心實意崇拜自己的人呢?尤其這崇拜還跨越了千年時光。
“當得起!絕對當得起!”林風激動得臉都紅了,“您可是我們所有熱血男兒的夢想啊!待會兒一定給我簽個名!合個影!”
我哭笑不得地把幾乎要掛在趙雲身上的林風扒拉開:“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子龍臉皮薄,你彆把他嚇著了。以後有的是時間讓你追星。”
林風這才意識到自己有點失態,嘿嘿笑著搓了搓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激動了。趙將軍,見諒見諒。”
趙雲大方地擺擺手:“無妨,林風兄弟性情中人,雲心領了。”
一番熱鬨的寒暄過後,林風恢複了乾練的模樣,引著我們走向機場停車場:“車已經準備好了,酒店也定好了,咱們先去安頓下來。”
兩輛黑色的、看起來其貌不揚但內部空間極為寬敞舒適的商務車早已等候多時。開車的都是穿著黑色西裝、表情冷峻、眼神銳利的暗河成員,見到我們,隻是微微點頭示意,動作乾練利落,顯然是精銳。
我們上了後麵那輛車,林風坐在副駕駛,示意司機開車。
車輛平穩地駛出機場,彙入錦城市繁忙的車流。窗外是林立的高樓和極具西南特色的陡坡街道,空氣中似乎都飄蕩著火鍋的麻辣香味。
車子行駛了一陣,氣氛稍微安靜下來。我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忽然想起一個人,一個在倭國那段混亂時光裡,留下了一抹複雜痕跡的女孩。
我轉過頭,問副駕駛的林風:“林風,小野葵…她現在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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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那個女孩,海見町那個身世悲慘、眼神卻倔強得讓人心疼的大學生。她曾經試圖用最決絕的方式,將她自己和她所認為的唯一希望——我,捆綁在一起。
林風聞言,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變得正經而溫和:“老板放心,小野小姐現在過得很好。學業非常優秀,人也比以前開朗了很多,雖然…偶爾還是會有些安靜。”
他頓了頓,繼續道:“暗河的兄弟們一直按照您的吩咐,在暗中保護她,確保她的安全。錢財方麵也絕對充足,不會讓她為生活發愁。隻是…”
林風的聲音低沉了些:“她有時候會一個人偷偷回海見町,在她爺爺的墳前一坐就是大半天。或者,就一個人坐在那片曾經…發生過很多事的海邊,看著遠方發呆。兄弟們遠遠看著,也不敢打擾。看得出來…她對您,還是沒能完全放下。”
他說到後麵,語速不自覺加快,顯然意識到這個話題可能有點敏感。而我,在他開始說“隻是”的時候,就趕緊拚命對他使眼色,擠眉弄眼,示意他快打住!這愣小子,怎麼啥話都往外蹦!
林風接收到我的“信號”,猛地刹住話頭,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下意識地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我旁邊的蘇雅。
車內氣氛瞬間有點微妙的安靜。
我心裡暗罵:林風這小子,辦事能力一流,就是有時候這眼力見兒真得練練!哪壺不開提哪壺!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蘇雅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她隻是輕輕歎了口氣,伸手挽住了我的胳膊,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柔和:“沒事的。小野妹妹…她太苦了。在那個年紀經曆了那麼多可怕的事情,失去了所有的親人,會把安如當成救命稻草和精神支柱,也是人之常情。她能慢慢走出來,好好生活,這就很好了。”
她的話語裡沒有一絲醋意,隻有真切的同情和理解。我轉過頭,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心裡頓時一軟,反手握住她的手。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但該瞪還是得瞪!我再次用眼神殺了林風一遍。
林風縮了縮脖子,趕緊轉移話題,乾咳兩聲:“咳咳…老板,您這次來南巴,是為了最近流傳很廣的那個…‘換人’事件吧?”
我心裡鬆了口氣,順勢接話:“嗯。從倭國回來之後,你就一直在這邊?”
“沒有沒有,”林風連忙搖頭,“我剛調回來的時候,先去北邊的草原省待了兩個月,處理了點事情。來南巴省也就一個月左右。這邊情況比較複雜,山多林密,少數民族也多,各種勢力盤根錯節,暗河在這裡的經營也是近些年才加強的。”
我點點頭,切入正題:“說說你知道的情況。關於‘換人’或者‘人格突變’的傳聞,暗河這邊收集到了多少?”
談到正事,林風的神色立刻變得嚴肅專業起來:“有,而且不少。西南分局的兄弟這段時間彙總上來的異常報告裡,這類事件能占到三成以上,而且增長很快。覆蓋範圍很廣,不單單是羚城,下麵好幾個市州縣都有類似報告。”
“具體什麼表現?”黑疫使冷不丁地開口問道,帽簷下的目光閃爍著感興趣的光芒。
“報告裡的描述大同小異。”林風組織著語言,“基本都是當事人某天之後,突然像變了個人。性格、習慣、說話方式、甚至是一些小動作,都變得和以前完全不同。親近的人能感覺到明顯的異常,但當事人自己往往矢口否認,或者說自己隻是‘想通了’、‘變了活法’。嚴重的,甚至會出現認知錯亂,不認得家人朋友,或者對過去的重要經曆完全遺忘。”
“聽起來…像是被奪舍,但又不太一樣。”齊天摸著下巴,插嘴道,“更像是…覆蓋?像一張畫,被另一張畫直接蓋了上去?”
“大聖這個比喻很形象!”林風表示讚同,“確實給人一種‘覆蓋’的感覺。而且…”
他頓了頓,看向我,語氣加重:“根據我們目前彙總的信息來看,這些案件中,最早出現異常、或者說最先有這類傳言流出的,似乎…並不是從普通平民開始的。”
我心頭一凜:“你的意思是?”
林風壓低了聲音:“雖然現在各種階層的人都有案例,但追溯源頭,一些模糊的線索指向了…某些特定的圈子,或者…擁有一定社會地位和資源的人。當然,這隻是初步推斷,對方做得很隱蔽,很難抓到切實證據。”
“自上而下…”我喃喃自語,眼神冷了下來,“通幽閣…或者說普化天尊的那套‘新世界’理論,看來是打算先從能影響社會運轉的節點開始‘替換’,然後再逐步蔓延到底層。真是好手段啊…”
這不像是簡單的製造混亂,更像是一場有預謀、有步驟的“和平演變”,用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悄無聲息地更換掉關鍵節點上的人,從而在不知不覺中掌控一切。
車內再次陷入沉默,隻有引擎平穩運行的嗡鳴聲。
窗外的城市景象不斷後退,陽光明媚,街市熱鬨,但在我們眼中,這座陌生的西南都市,已然籠罩上了一層詭異而危險的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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