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嚇得臉色發白,連忙招呼士兵加快速度。賀拔勝冷哼一聲,繼續向前巡視。他表麵凶悍,內心卻比誰都清楚局勢的嚴峻。五萬大軍聽起來不少,但麵對陳慶之那支百戰百勝的白袍軍,他不敢有絲毫大意。
"將軍!"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賀拔勝轉身,看到副將可朱渾元快步走來,臉上帶著幾分凝重。
"什麼事?"賀拔勝皺眉問道,心中已隱約猜到幾分。
可朱渾元壓低聲音:"斥候來報,陳慶之已過伊闕,距金墉不足百裡。"
賀拔勝眼中精光一閃,嘴角卻扯出一絲冷笑:"劉璟那小子果然是個廢物,連拖延幾日都做不到。"他轉身麵向城外,遠眺南方,"也好,就讓金墉成為梁軍的墓地。合該我賀拔勝成此大功!"
他說完,突然放聲大笑,笑聲洪亮如鐘,在城頭回蕩。周圍的士兵們聽見主將如此豪邁,緊繃的臉上也不由露出幾分輕鬆。可朱渾元卻注意到,賀拔勝背在身後的手正緊緊攥著,指節都泛出了白色。
"傳令下去,"賀拔勝收斂笑容,聲音低沉而有力,"所有城門加派雙倍守衛,箭樓每刻都要有人值守。再派兩隊斥候,我要知道陳慶之的一舉一動。"
可朱渾元領命而去。賀拔勝獨自站在城頭,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巒,心中思緒萬千。陳慶之...這個名字在北方軍中如同夢魘。七千白袍軍北伐,連克二十餘城,未嘗敗績。如今他率軍北上,直指金墉,自己能否成為第一個擊敗他的人?
賀拔勝摸了摸腰間的刀柄,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稍稍安心。他不是劉璟那樣的趨炎附勢之徒,他是真刀真槍拚殺出來的將軍。金墉城高牆厚,五萬精兵嚴陣以待,就算陳慶之有三頭六臂...
"將軍!"一個急促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一名斥候氣喘籲籲地跑上城頭,"最新軍情!陳慶之前鋒已至洛南,全是白袍騎兵,約有兩千之眾!"
賀拔勝眉頭一皺:"隻有兩千?他的主力呢?"
"暫未發現主力部隊,但據村民說,看到有大隊人馬在伊水南岸紮營。"
賀拔勝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陳慶之用兵向來神出鬼沒,這次又打什麼主意?他沉吟片刻,突然眼睛一亮:"傳我將令,讓東門守軍加強戒備,多備火把,夜間加倍巡邏。"
斥候領命而去。賀拔勝嘴角浮現一絲冷笑。陳慶之善用奇兵,常以小股精銳為誘餌,主力則迂回側擊。既然他派前鋒直逼城南,主力很可能想從東麵偷襲。想到這裡,賀拔勝心中稍定。隻要料敵先機,就有勝算。
夜幕降臨,金墉城內卻燈火通明。賀拔勝在中軍大帳召集眾將議事。帳內燭火搖曳,將將領們凝重的臉龐映得忽明忽暗。
"諸位,"賀拔勝環視眾人,聲音沉穩,"陳慶之兵臨城下,明日很可能就會攻城。金墉乃洛陽門戶,一旦有失,後果不堪設想。"
一名年輕將領起身抱拳:"將軍,我軍五萬之眾,又有堅城可守,何必懼他區區數千梁軍?不如主動出擊,一舉殲滅!"
賀拔勝冷冷看了他一眼:"你可知陳慶之七千白袍是如何連克二十多座城的?就是有你這樣輕敵的將領送上門去!"他重重拍案,"記住,我們的任務是守住金墉,不是爭強鬥勝!"
年輕將領麵紅耳赤地坐下。可朱渾元適時開口:"將軍,屬下建議在城外三裡處的樹林埋伏一支精兵。若陳慶之全力攻城,可出奇兵擊其側翼。"
賀拔勝點點頭:"此計可行。另外,多備火油滾木,梁軍若敢攀城,就讓他們嘗嘗厲害。"他站起身,魁梧的身軀在燭光下投下巨大的陰影,"諸位,此戰關係重大。若勝,諸位皆有封賞;若敗..."他眼中寒光一閃,"我賀拔勝第一個提頭來見!"
眾將肅然,齊聲應諾。會議結束後,賀拔勝獨自留在帳中。他取出一張粗糙的地圖,手指在金墉城周圍的山川河流上緩緩移動。陳慶之會從哪個方向進攻?會用什麼戰術?賀拔勝眉頭緊鎖,額頭上的皺紋在燭光下顯得更深。
突然,帳外傳來一陣騷動。賀拔勝警覺地抬頭,手已按在刀柄上。可朱渾元匆匆進帳,臉色異常難看:"將軍,斥候帶回一個...奇怪的消息。"
"說。"
"陳慶之的白袍軍...他們..."可朱渾元罕見地有些結巴,"他們每人都帶著一把鏟子。"
賀拔勝愣住了:"鏟子?"
"是的,不是攻城器械,而是...挖土的鏟子。"
賀拔勝猛地站起身,地圖被他的動作帶落在地。他心中警鈴大作。陳慶之從不做無謂之舉,帶鏟子必有深意。是挖地道?築高台?還是...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他的腦海。金墉城雖堅,但城西有一段城牆建在鬆軟的衝積層上。如果陳慶之知道這一點...
"立刻調兩千精兵去西門!"賀拔勝厲聲喝道,"再派工匠檢查西城牆基!快!"
可朱渾元匆忙離去。賀拔勝站在原地,心跳如鼓。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還是低估了陳慶之。這場守城戰,恐怕比他想象的要艱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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