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長安城銀裝素裹,這是漢國建立以來最安定的一年。沒有戰鼓擂動,沒有烽火連天,取而代之的是書院琅琅讀書聲和市井繁華喧囂。漢王劉璟站在王宮高台上,望著城中萬家燈火,心中感慨萬千。
"大王,今年我漢國雖無戰事,卻做成了幾件足以載入史冊的大事。"軍師劉亮站在身側,語氣中帶著自豪。
劉璟微微一笑:"最讓孤欣慰的,還是四月那場科舉。打破門閥之見,讓天下寒士都有出頭之日,這才是立國之本啊。"
回想起四月間的盛況,劉璟眼中閃過光彩。那是漢國第一次舉辦科舉考試,通過考試選拔官吏的製度,對全天下都是頭一遭。消息傳出,華夏震動,天下有識之士紛紛側目。
三月底的長安城,已是春意盎然。來自天南海北的士子紛紛湧入帝都,一時間客棧爆滿,酒肆喧嘩,茶館裡到處可見身著各色儒服的讀書人。
在城南最大的"金刀樓"內,南北士子正涇渭分明地分坐兩側。
"江南山水養才子,這次文舉頭名非我江南莫屬。"一個清越的聲音響起,說話的是年僅二十的江南才子王褒。他輕搖折扇,姿態優雅,引得鄰桌幾個關中女子偷偷張望。
對桌的河北士子楊炫之冷哼一聲:"江南才子隻會吟風弄月,治國安邦還得看我北地兒郎。顏兄,你說是不是?"
被點名的顏之推溫文爾雅地放下茶盞:"天下英才各有所長,何必爭個高下。倒是關中士子這次來了不少俊傑,裴文舉、薛端都是難得的人才。"
隔壁桌的關中士子裴文舉聞言拱手:"顏兄過獎了。倒是江南的沈度兄,那篇《治國策》真是令人拍案叫絕。"
沈度謙遜地還禮:"裴兄謬讚了。在下那點淺見,怎比得上顏兄的《安民論》字字珠璣。"
就在文士們互相吹捧之際,武舉士子們則在城西校場切磋武藝。
"看槍!"慕容三藏大喝一聲,長槍如蛟龍出海,直取劉雄麵門。他是漢國名將慕容紹宗之子,年紀輕輕已得家傳槍法真傳。
劉雄舉槊格擋,震得虎口發麻:"好力道!不愧是慕容都督之子!"
另一邊,皮景和與獨孤永業正在比試箭術。皮景和連發三箭,箭箭命中百步外的靶心。獨孤永業卻不急不緩,張弓搭箭,一箭射出竟將皮景和的三支箭從中劈開!
"好!"圍觀人群爆發出喝彩聲。
徐度與蔡路養這兩個江南武人相視苦笑。北人擅騎射,南人精水戰,在這校場上確實吃虧不少。
四月初一,科舉正式開考。
貢院大門緩緩開啟,六千多名士子懷揣夢想步入考場。這是漢國建立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科舉考試,由當世大儒酈道元主持。酈道元站在高高的台階上,目光如炬,掃視著魚貫而入的考生們。
"諸位,"他的聲音洪亮而威嚴,"科舉取士,為國選才。今日不論門第,隻問才學。若有舞弊者,終身禁考,決不寬貸!"
士子們屏息凝神,無人敢發出半點聲響。他們中的許多人已經苦讀十餘年,就為這一刻。有的來自河北世家,有的出自寒門小戶,但在這考場之上,人人平等。
考試分為三場:首場考經義,次場考策論,末場考詩賦。每場考試持續一整日,士子們自帶乾糧,在號舍中奮筆疾書。酈道元親自巡視考場,身後跟著數十名監考官,目光如鷹隼般掃視每一個角落。
"大人,"一名監考官低聲道,"已有三人因夾帶被逐出考場。"
酈道元麵無表情:"按律處理。科舉大典,容不得半點虛假。"
號舍中,年輕的顏之推正在作答。他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手指因長時間握筆而微微顫抖。來自河北的他深知這次機會來之不易——家鄉仍在戰亂之中,能來到長安應試已是萬幸。
隔壁號舍,沈度也在疾書。他是江南士子,曆經千辛萬苦才來到長安。想起沿途所見百姓疾苦,他在策論中寫下"治國之道,在於安民"的真知灼見。
武舉考場更是嚴格。慕容三藏舞動長槍,虎虎生風;皮景和挽弓搭箭,箭無虛發;獨孤永業則在校場上演示兵法布陣,令考官們頻頻點頭。
經過數輪嚴格選拔,最終隻有二百人脫穎而出。放榜那日,貢院外人頭攢動,士子們緊張地尋找自己的名字。
"中了!我中了!"有人喜極而泣。
"怎麼會...怎麼會沒有?"有人失魂落魄。
顏之推站在榜前,看到自己的名字高居文舉榜首,一時竟不敢相信。沈度、薛端分列二三名,三人相視而笑,眼中都有淚光閃爍。
武舉榜上,慕容三藏名列第一,皮景和、獨孤永業緊隨其後。慕容三藏看著自己的名字,心中感慨:父親,兒子沒有辜負您的期望!
漢王劉璟得知科舉結果,龍顏大悅,下令長安大慶三日,新科進士禦街誇官。
這一日,長安禦街上人山人海,百姓爭相一睹新科進士的風采。顏之推、沈度、薛端騎馬走在文進士最前方,身著緋紅官袍,帽插金花,英姿勃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