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的黎明,當第一縷陽光刺破天際時,侯景的六萬大軍如黑雲壓城般出現在下邳城外。
戰旗獵獵,刀槍如林。這支百戰之師在晨光中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殺氣,士兵們的鎧甲上還沾染著蘭陵屠城時的血漬,仿佛剛從地獄歸來。
侯景騎在一匹高大的黑色戰馬上,那條微瘸的腿似乎完全不影響他駕馭坐騎。他獨眼掃視著下邳高聳的城牆,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
"王偉,"他喚來謀士,聲音沙啞如磨刀石,"派兩千騎兵在彭城和下邳之間遊蕩,切斷兩城聯係。我要讓下邳成為一座孤城!"
"遵命!"王偉立即傳令。很快,大地震動,兩千羯族騎兵如離弦之箭般向西北方向馳去,揚起漫天塵土。
侯景轉身對副將下令:"命五萬大軍就地紮營,打造攻城器械!雲車、衝車、投石機,我要在三天內看到它們立起來!"
"將軍,"大將任約謹慎建議,"是否先圍而不攻,待其糧儘自亂?我軍長途跋涉,也需要休整..."
侯景獨眼一瞪,手中的馬鞭猛地抽在任約的鎧甲上:"你任約莫非玩女人玩傻了?蘭陵屠城的消息已經傳開,等待隻會讓他們準備更充分。我要速戰速決,讓周人知道反抗的下場!"
任約低下頭,不敢再言。侯景的殘暴在軍中人人皆知,稍有不慎就可能人頭落地。
與此同時,下邳城頭,周軍大將權景宣正在巡視防務。這位三十出頭的將領麵容堅毅,甲胄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將軍,侯景軍開始打造攻城器械了。"副將王軌指著遠處忙碌的敵軍營地,聲音中帶著一絲憂慮,"看規模,至少有二三十架投石機。"
權景宣點頭,目光掃過城牆上嚴陣以待的士兵和民兵:"侯景在蘭陵的暴行,反而讓我們更加團結。現在全城百姓都知道,城破必死,唯有死戰方有生機。"
正如他所說,城牆上除了正規軍,還有許多自發前來協助的百姓。男人們搬運滾木礌石,女人們準備傷藥和食物,甚至有些老人和孩子也在幫忙製作箭矢。
"將軍放心,"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顫巍巍地說,手中還拿著一捆剛削好的箭矢,"侯景那個魔頭想進下邳,除非從我們全城人的屍體上踏過去!"
權景宣感動地拍拍老者的肩:"有諸位相助,下邳必能守住!"
然而當他轉身望向城外連綿的敵營時,眉頭不禁緊鎖。雖然侯景的兵力和守軍相當,但都是百戰精銳。這一戰,注定慘烈。
第三天清晨,侯景軍的攻城器械準備完畢。二三十架投石機如同巨獸般矗立在營前,衝車和雲車也已就位。
侯景親自督戰,他騎在馬上,獨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傳令!先以投石機轟擊城牆一個時辰,然後步兵攻城!"
"將軍,"謀士王偉低聲道,"是否先勸降?或許..."
"不必!"侯景打斷他,"權景宣不會降,我要用血腥震懾所有人!"
很快,巨石如雨點般砸向城牆。轟隆聲震耳欲聾,城牆在顫抖,守軍被迫暫時躲避。
"穩住!"權景宣在箭樓中大喊,"待敵軍靠近再反擊!記住,我們的親人就在身後!"
一個時辰後,投石停止,侯景軍的步兵如潮水般湧來。衝車直撲城門,雲車靠向城牆,無數士兵攀爬而上。
"放箭!"權景宣一聲令下,箭矢如飛蝗般射向敵軍。滾木礌石從城頭落下,砸得攻城的士兵頭破血流。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上午,侯景軍三次攻上城牆,又被三次擊退。城牆下屍體堆積如山,護城河水被染成紅色。
"將軍,左翼壓力太大!"王軌滿身是血地跑來報告,"雲車已經靠上城牆,敵軍不斷湧上!"
權景宣立即調派預備隊:"我親自去左翼!你守住這裡!"
戰鬥最激烈時,甚至出現了感人的一幕:一個年輕的民兵為保護受傷的士兵,撲向剛剛登城的敵軍,抱著對方一起摔下城牆,同歸於儘。
"好漢子!"權景宣目睹此景,眼眶濕潤,"記住他的名字,戰後厚恤家人!"
日落時分,侯景軍終於退去。守軍雖然成功擊退進攻,但也傷亡慘重。
權景宣清點傷亡,心情沉重。陣亡八百餘人,傷者逾千,而且箭矢滾木等守城物資消耗巨大。但他還是強打精神,巡視傷兵,鼓舞士氣:"今日我們守住了!侯景並非不可戰勝!"
城外侯景大營中,氣氛同樣凝重。
"一天就折損兩千人?"侯景怒視著戰報,"權景宣還真有兩下子。"
"將軍,"任約勸道,"強攻損失太大,不如長期圍困..."
"閉嘴!"侯景一拍案幾,"我侯景打仗,從來都是以暴製暴!傳令,明日繼續進攻,晝夜不停!我要累垮他們!"
當晚,侯景召來心腹將領:"組建敢死隊,賞千金,先登城者封將軍!"
與此同時,下邳城內,權景宣也在部署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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