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有句話說得實在:功夫再高,也怕菜刀;鬥誌再強,也怕人少。周軍經過連番苦戰,兵力、體力、士氣都已瀕臨極限。
到了傍晚時分,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血色,廝殺了整整一天的周軍將士,幾乎全憑意誌在支撐。
他們搏鬥基本靠手——箭矢射光了,刀劍砍卷了刃;
行動基本靠腿——戰馬或死或傷,騎兵早已變成步兵;
呼吸基本靠喘——極度的疲勞讓每一次呼吸都如同風箱;
精神基本崩潰——看不到勝利的希望,撤退的念頭如同瘟疫般蔓延。
終於,最後一道心理防線被突破,周軍開始了全軍潰敗,並且像雪崩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宇文泰在親兵的攙扶下,望著眼前兵敗如山倒的慘狀,知道大勢已去,事不可為。他閉上雙眼,兩行熱淚無聲滑落,混雜著不甘、憤怒與無儘的遺憾。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用沙啞的聲音下達了最痛苦的命令:“撤……傳令,全軍向南撤退……”
高歡豈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他立即下令全軍追擊,務求擴大戰果,甚至擒殺宇文泰。
潰敗的周軍一路向南亡命奔逃。在一片混亂中,大將李弼與以勇猛著稱的蔡佑卻展現出了驚人的冷靜。他們收集了一批尚有組織的殘兵,在一條必經之路的路邊豎起了白旗。
一名齊軍偏將率部追至,喝問:“爾等何人?”
李弼在馬上躬身,一臉“誠懇”地喊道:“將軍!周軍已敗,我等願降!隻求饒恕性命!”蔡佑在一旁也配合地低下了頭,掩藏起眼中的鋒芒。
沉浸在勝利狂熱中的齊軍士兵不疑有詐,加上主力部隊正急於追擊宇文泰等首要目標,對這夥“殘兵敗將”的投降並未太過在意,隻是派了少量人手看管,便繼續向前追擊。
他們甚至來不及舉行正式的受降儀式,更彆提解除李弼等人的武裝了。
等到大隊齊軍過去後,李弼與蔡佑對視一眼,眼中精光爆射!“殺!”隨著李弼一聲令下,這些剛剛還“搖尾乞憐”的周軍殘兵,瞬間化身猛虎,從齊軍背後狠狠捅了一刀!
齊軍追兵猝不及防,後隊頓時大亂。李弼、蔡佑趁勢率軍猛衝,撕開了一道口子。正是這關鍵的阻擊,為宇文泰及其核心隊伍的撤離贏得了寶貴的時間。而李弼和蔡佑也順勢撤回了洛陽城。
另一路,周軍大將王雄所部在混亂中與大部隊失散,成了一支孤軍,被大批齊軍緊緊追趕。眼看難以擺脫,王雄反而冷靜下來。
他命令部隊在一處地勢略高的地方停下,豎起大旗,吹響集結號角,同時做出了一個讓所有部下目瞪口呆的決定——命令炊事兵立刻埋鍋造飯!
部下愕然:“將軍,追兵頃刻即至,此時生火造飯,豈不是……”王雄坐在一塊大石上,撣了撣戰袍上的塵土,臉上竟露出一絲灑脫的笑容,大聲說道,仿佛故意要讓周圍的士兵都聽到:“慌什麼?兄弟們打了一天,餓著肚子怎麼跑?死在許昌是死,死在這裡也是死!管他娘的,先吃飽了再說!做個飽死鬼,總比餓死鬼強!”他這番看似破罐破摔的言語,反而奇異地穩定了軍心。
士兵們見主將如此鎮定,也紛紛安定下來,幫忙生火造飯。一時間,炊煙嫋嫋升起。
追趕上來的齊軍看到這股周軍不僅不跑,反而悠閒地做飯,陣型嚴整,旗幟鮮明,不由得心生疑竇:“莫非有埋伏?誘我深入?”
主將猶豫再三,恐中誘敵之計,竟然不敢進攻,眼睜睜看著王雄部飽餐一頓後,從容整理隊伍,徐徐退去。王雄憑借過人的膽識和智慧,竟得以全軍而退。
高歡親率大軍,乘勝追擊,一路銜尾猛攻,連夜追至軒轅關外。
此時,齊軍經過連番激戰和長途追擊,也已是人困馬乏,銳氣漸消。
"陛下,是否繼續追擊?"斛律光請示。
高歡望著漆黑的山隘,緩緩搖頭。這一戰勝得太過僥幸——若不是趙貴臨陣退縮,若不是宇文泰意外重傷......
他想起山穀中宇文泰那雙不甘的眼睛,心頭莫名一沉。今日放虎歸山,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傳令,犒賞三軍。"高歡的聲音帶著疲憊。當歡呼聲在營中響起時,他卻獨自走向帥帳,背影在火光中顯得格外孤獨。
邙山之戰,至此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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