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並不知道,自己這看似穩妥的決策,恰恰正中於謹的下懷!於謹此番主動出擊,擺出進攻姿態,甚至不惜被“困”在山上,其真正的目的,從來就不是要從正麵擊潰斛律金。他就像一塊精心布置的、散發著誘人香氣的魚餌,牢牢吸引住了斛律金這條大魚的全部注意力。而真正的殺招,那致命的一擊,卻來自浩瀚無垠的大海!
於謹在等,耐心地等待。等待慕容紹宗率領的江淮水軍,從海上繞過整個山東半島,在斛律金毫無防備的後方登陸。一旦江淮軍成功登陸青州,抄了斛律金的後路,與山上的於謹部形成前後夾擊之勢,那麼,斛律金這支孤懸在外的齊軍主力,就將陷入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絕境,被徹底全殲!
那麼,此刻慕容紹宗所率領的江淮軍,究竟到了哪裡呢?
時間回溯到數日前。慕容紹宗在航行途中因舊傷和暈船一度暈倒,船隊不得不在附近一座荒島上停靠,讓他短暫休息了一日。這位倔強的大將剛一蘇醒,便不顧部下的勸阻,堅持繼續航行。
經過四天與風浪的搏鬥,這支龐大的艦隊,終於在這一天的午後,抵達了預定的登陸地點——不其城今山東青島)嶗山以南的栲栳島附近海域!
“靠岸!快靠岸!”
隨著一聲聲號令,巨大的戰艦緩緩靠近海岸。船隻尚未完全停穩,早已忍耐到極限的漢軍將士們便如同下餃子一般,爭先恐後地跳下船,踏上了堅實的大地。許多士兵腳一沾地,便直接跪倒在地,親吻著泥土,或者癱坐在沙灘上,貪婪地呼吸著沒有鹹腥味的空氣,臉上洋溢著劫後餘生般的喜悅。
“老天爺……總算……總算到了……”
“他娘的……這輩子……再也不坐這鬼船了……”
“嘔……”
抱怨聲、發誓聲、還有忍不住的乾嘔聲在沙灘上此起彼伏。這些來自北地的漢子,在海上漂泊的這幾天,每天除了強迫自己進食以保持體力,就是抱著船舷狂吐,吐完了便昏昏沉沉地睡去,循環往複,簡直是一種非人的折磨。此刻重回陸地,每個人都感覺像是重新活了過來。
都督慕容紹宗在親兵的攙扶下,最後一個踏上岸。他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那雙銳利的眼睛已經恢複了神采,望著眼前綿延的青山和廣闊的土地,他終於露出了自登船以來的第一個笑容,雖然有些虛弱,卻充滿了如釋重負和昂揚的戰意。
“終於……踩到實地了!”他喃喃道,聲音中帶著感慨。
他身邊的一眾漢軍大將,如王雄、梁士彥等人,也紛紛舒展著筋骨,興奮地大喊大叫,發泄著海上的憋悶。
“他奶奶的,還是地上舒坦!”
“弟兄們,到地頭了!該讓齊崽子們嘗嘗咱們的厲害了!”
就在漢軍登陸,尚未完全整隊之際——
不遠處的山巔上,不其城設置的烽火台,守城的哨兵終於發現了海麵上那遮天蔽日的船隊和正在登陸的大軍!刺耳的鑼聲立刻響起!
“敵襲——!是漢軍!漢軍從海上來了!!”
哨兵聲嘶力竭地吼叫著,手忙腳亂地點燃了烽火台裡早已準備好的柴薪。
一股粗黑的狼煙,筆直地衝天而起,在蔚藍的天空中顯得格外刺眼!緊接著,附近山頭的烽火台也依次點燃,一道道狼煙如同接力般,向著內陸方向急速傳遞著這驚人的警報!
慕容紹宗眯起眼睛,望著那一道道升起的狼煙,非但沒有驚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殺意的笑容。
“哼!現在才發現?晚了!”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刀,雪亮的刀鋒直指內陸方向,用儘全身力氣,對著已經開始迅速集結的漢軍將士們,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漢軍的兒郎們!陸地已到,敵軍已驚!拿起你們的武器,隨本督——殺敵!建功立業,就在今朝!”
“殺——!”
“殺——!”
“殺——!”
刹那間,剛才還因暈船而萎靡不振的漢軍將士,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靈魂,齊聲發出了排山倒海般的呐喊!聲浪震動了整個海灘,連海濤聲都被徹底壓製!
到了陸地,就是漢軍的天下!一場從背後狠狠捅向齊國心窩的突襲戰,就此拉開血腥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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