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卻不知道,這三人正是楊津安排在王琳身邊的暗子。
幾日之後,烏程縣西門外·漢軍大營
中軍大帳內氣氛熱烈。王僧辯剛剛向眾將通報了斥候傳回的最新情報:吳郡的士族聯軍,終於出兵了!兵力約六萬,正朝著吳興方向緩緩開來。
消息一出,帳內以蔡佑、尉遲炯、賀蘭祥、趙貴等北地將領為首的武將們,頓時喜氣洋洋,摩拳擦掌,仿佛過年一樣。
蔡佑興奮地一拍大腿,聲震屋瓦:“他娘的!這幫養尊處優的貴人們,終於舍得挪窩了!可讓老子好等!這次誰也彆跟我搶,先鋒必須是我的!老子要親手砍幾個士族頭頭的腦袋當夜壺!”
尉遲炯雖然沉穩些,但眼中也燃著戰意,他上前一步,對王僧辯拱手道:“王都督,末將請命參與伏擊!定不讓吳郡之兵有一人漏網!”
賀蘭祥、趙貴等人也紛紛請戰,帳內一時充滿了求戰的灼熱氣息。
王僧辯端坐主位,心中卻自有考量。他記著劉璟之前的叮囑,要注意平衡各方將領的軍功,尤其是原周軍將領與荊南係將領之間的關係。他目光掃過同樣躍躍欲試、但被北將氣勢稍稍壓過的胡僧佑、黃法氍、杜龕等荊南大將,心中已有定計。
他抬手下壓,示意眾人安靜,然後朗聲道:“蔡佑、尉遲炯、賀蘭祥、趙貴四位將軍聽令!”
“末將在!”四人齊聲應道。
“命你四人,率領三萬精銳,即刻前往烏程縣城以西三十裡外的石城山,依地勢設伏!此地山勢起伏,水道縱橫,東漢末年嚴白虎曾在此立寨,最是適合伏擊。務必將吳郡來的這六萬私兵,給我死死堵在山穀之中,予以殲滅!”
“末將領命!”四人轟然應諾,臉上滿是興奮。
然而,這道命令一下,王僧辯麾下的徐度、黃法氍等荊南係將領頓時不乾了,臉上露出不滿之色,紛紛叫嚷起來:
“都督!這未免也太偏心了吧!”
“是啊都督,我們荊南子弟也不是孬種!”
“請都督也給末將等一個機會!”
王僧辯早有預料,他麵色一沉,威嚴的目光掃過眾人,帳內頓時安靜下來。他緩緩道:“諸位將軍稍安毋躁!吳郡之兵,不過是開胃小菜。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頭!”他語氣轉厲,“會稽的士族,才是三吳真正的核心!他們絕不會坐視吳郡兵敗、吳興陷落!本督向諸位保證,待會稽兵馬北上之時,必以爾等為先鋒,迎頭痛擊!屆時,能否立下大功,就看諸位自己的本事了!”
聽到這話,荊南諸將的臉色才由陰轉晴,紛紛抱拳:“末將等必不負都督所望!”
就在漢軍精心布局、磨刀霍霍之際,由吳郡張、顧、陸、朱等大族拚湊起來的六萬“私兵”,正如同一條臃腫而遲緩的長蛇,在江南的春日原野上“蠕動”。統軍的皆是各家的紈絝子弟,純粹是為了鍍金和監視而來。他們根本不懂軍事,也毫無緊迫感。
遵照各家主事者“保存實力、讓沈家和漢軍多消耗”的隱秘指令,這支大軍行進得慢如蝸牛。寬敞舒適的馬車裡,幾位領軍的公子哥正圍坐一起,中間擺著棋盤和美酒。
“張兄,該你了,莫不是怕輸了這局,回去不好向你家老爺子交代?”一個麵色白皙、衣著華麗的青年調笑道。
“顧賢弟說笑了,此等閒棋,何足掛齒?倒是這江南春色,行軍途中亦不可辜負啊!來,滿飲此杯!”另一位搖頭晃腦,舉杯吟道,“‘春日載陽,有鳴倉庚。之子於歸,皇駁其馬’……妙哉!可惜無美人相伴,稍憾,稍憾!”
旁邊還有人拿出紙筆,試圖即興賦詩一首,以記此次“春日出征”。隊伍中,士兵們鬆鬆垮垮,交頭接耳,軍官們也樂得清閒,全然不知前方等待他們的,並非什麼輕鬆的“救援”,而是一場精心準備的死亡盛宴。
他們仿佛不是去奔赴生死搏殺的戰場,而是進行一場踏青郊遊,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荒誕而危險的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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