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罷,暮色如墨,浸了上庸城的飛簷翹角。
趙劍親自引著蒯良前往驛館,住宿早已安排妥當。
青石長街,馬蹄踏過,碎玉般響,兩人並肩緩行,身後燈籠曳出兩道斜長的影,沉默竟比晚風更涼。
行至驛館門前,驛丞早候著,欲上前伺候,卻被趙劍抬手止住。
他轉身望向蒯良,眉目間褪儘了宴席上的客套,隻剩一片赤誠的銳利。
“蒯公,”他聲音沉如古鐘,撞破夜的靜,“今夜宴請,非為虛禮!再叨擾先生一會,可否入室與先生再敘?”
蒯良趕緊點頭:“將軍客套了!能與將軍暢談,良之幸也!
將軍,請!”
兩人踱進館中偏廳,仆從奉上熱茶悄然退下。
趙劍端起茶盞,卻不飲,隻望著蒸騰的熱氣,一字一句道:“先生可知,荊州如今是何等境地?
劉表守得住一時太平,守不住一世基業。
這荊襄九郡,是塊早晚引群雄逐鹿之肥肉。”
他抬眼,目光灼灼,直刺蒯良心底:“趙劍今日直言,他日荊州但有異動,我必提兵南下,刀指襄陽!
不是為奪,是為護!
護荊州百姓不遭戰火,護荊襄沃土不落入奸雄之手!”
茶煙嫋嫋,漫過蒯良微蹙的眉峰。
趙劍放下茶盞,起身對著蒯良深深一揖,姿態恭謹卻不卑微:“蒯公素有王佐之才,胸中藏經緯,腹內隱甲兵,豈是久居人下之輩?
劉表不足為輔,天下紛亂,當擇明主而事。
我趙劍雖不才,卻有平定亂世之誌,更有善待賢才之心。
今日與公交心,願結金石之交,他日若我入荊州,盼公能為我擘畫山河,共定乾坤!”
廳外寒鴉驚起,啼聲裂月。
趙劍直起身,目光裡滿是期待,亦滿是決絕,似要將這夜的重,都化作叩問人心的力。
茶煙嫋嫋,纏上蒯良的鬢角。
他緩緩抬眸,目光裡不見波瀾,隻凝著趙劍眼底的灼灼鋒芒,指尖在案幾上輕輕叩了叩,聲線沉如古玉相擊:“將軍既言護荊州、定亂世,良且問三事。”
他微微傾身,一字一頓:“其一,方今天下,董卓雖誅,李傕郭汜亂長安,袁紹據河北,曹操占兗豫,袁術據淮南,孫策蠢蠢欲動。
群雄並起,將軍縱然擁雲、涼、青、徐及半片關中,接下來憑何爭雄?
其二,自古帝王定鼎,不乎‘仁’與‘狠’二字,將軍若掌荊州,是先施仁政撫民,還是先揚刀兵立威?
其三,蒯氏一族,在荊襄立足三世,枝繁葉茂,足下若得荊州,將以何待蒯家?”
三問出口,偏廳裡的熱氣似都凝住了。
趙劍唇角微揚,不假思索朗聲而答:“其一,我無袁紹之優柔寡斷,無袁術之胸無大誌,有孫策之勇烈,有曹操之雄才。
更有一顆不欺民之心!
今,我已擁雲、涼、青、徐及半片關中,各地均是太平之地。
對逐鹿天下而言,荊州是問鼎中原之戰略樞紐與爭霸四方之根基命脈。
地理上,荊州地處荊襄腹地,北接宛洛可窺中原,西通巴蜀能扼長江上遊,東連江東可鎖下遊門戶,南控交趾能拓後方縱深,是南北對峙、東西聯動之咽喉要地。
占據荊州便可控長江中遊,進可攻退可守。
資源上,荊襄九郡沃野千裡,江漢平原膏腴富庶,農耕發達、糧秣充足,且境內礦產豐富,能支撐長期戰事所需之糧草與軍械。
同時水係縱橫,漢水、長江交錯成網,漕運便利,可快速轉運兵馬與物資。
人口上,中原戰亂頻繁,荊州相對安定,吸納了大量流民與士族,不僅能為軍隊提供充足兵源,更彙聚了諸多名門望族與頂尖人才,是爭霸不可或缺之人力與智力寶庫。
我若來此,先固城防,後興農桑,以荊襄為根基,外收劉表舊部,內安流離之民,何愁天下不歸?
其二,亂世用重典,盛世施仁政。初掌荊州,當恩威並濟。
苛政者斬,掠民者誅,這是‘狠’;減免賦稅,賑濟饑貧,這是‘仁’。
無狠不能肅紀,無仁不能聚心。
其三,蒯公乃荊襄柱石,蒯氏乃名門望族。我若得荊州,必拜公以重任,總領荊襄政務,蒯氏子弟,有才者儘用,有功者儘賞,絕不因門第而輕,亦不因親疏而徇。”
趙劍話音落時,蒯良眼底終是掠過一抹亮色。
他撫掌而笑,笑聲打破了廳中沉寂:“好!好一個‘不欺民之心’!
好一個‘恩威並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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