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大皇子實力不強,大皇子在邊關數年,早已贏得邊關諸將的尊重。
可敬歸敬,那是一種對強者、對功勳的禮遇,而非心悅誠服的臣服。
你大皇子終究隻是皇子,還不是太子。
龍椅未坐,鳳詔未下,憑什麼一紙調令就踏入我等浴血拚殺之地,來搶這潑天的軍功?
荒謬!
絕無可能!
更有些心思玲瓏的將領,在營帳深處低聲議論,眉宇間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憂慮。
先鋒大將向來是軍中最為勇猛的將軍來擔任,大皇子……
且不說實力到底如何,單論身份——他是天家血脈啊!
若有個閃失……
畢竟,先鋒大將同樣也麵臨著最大的危險。
大皇子若是死在了戰場上,那位坐鎮王都的陛下可不一定能坐得住啊!
皇甫生立於主位案前,目光掃過諸將神色各異的臉龐,唇角卻始終噙著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派遣大皇子為先鋒大將,可不是他的決定呢。
“王公公。”
他不動聲色地傳音,聲音如細針穿隙,直抵帳外某處,“彆的我不想多問,隻問一句——後勤保障,能做到位嗎?畢竟,我們這次要踏進的是草原腹地,不是演武場,更不是自家後院。”
一處營帳內,王錦正斜倚軟榻,手中青瓷茶盞輕晃,茶香氤氳如霧。
他聞言眉梢一挑,眼底掠過一絲極深的意味,亦以傳音回應:
“皇甫元帥還請寬心,朝廷的糧草輜重早已啟程,車馬連綿三十裡,足供三十萬大軍半年之需。”
“還有……陛下可是有些等著急了呢。”
……
大戰一觸即發。
大離王朝十萬鐵甲,兵分五路,從五座雄關同時殺入草原深處。
旌旗獵獵,馬蹄踏地如雷,驚起群鳥蔽空。
武峰關早已戒嚴三日,商旅斷行,炊煙稀疏。
蠻國商人被儘數圈禁於指定營地,由重兵看守,不得交談、不得走動,連眼神都成了可疑的罪證。
而在草原八百裡外的深處,黃沙漫卷之處,數萬蠻國精銳已列陣待戰。
他們沉默佇立,皮甲染塵,刀鋒朝天,肅殺之氣凝成一片黑雲。
黑雲籠罩在中央那座金頂黃帳之上,那是草原蠻王的居所。
帳內篝火微明,獸骨香繚繞,空氣裡彌漫著一種近乎神聖的壓抑。
“王,大離進犯了!”
一名斥候跪伏於地,聲音嘶啞。
“探子彙報,共有十萬大軍進發草原,兵分五路,其中先鋒大將大離大皇子莫明武,中軍大元帥皇甫生……”
“我們的人馬呢?”
“二十萬士卒已集結完畢,八萬騎士披甲待發。若真遇危局,隻需一聲號角,草原諸部皆可舉族而起,再添數十萬控弦之士!”
蠻國人口少,也就四五百萬人口。
但蠻國有一個九州大離沒有的優點,那便是人儘皆兵。
草原上哪怕是婦女都會挽弓策馬,馳騁風沙,隻是沒有得到蠻神賜予,成為騎士罷了。
戴著黃金麵具的蠻王隔著帳簾微微抬手,帳內頓時一片寂靜。
“大祭司!”
他微微言道。
那枯瘦老者正俯身於一名大離玄鷹遊騎的心口。
那人尚未斷氣,瞳孔渙散,胸口卻已被剖開,鮮血汩汩流淌,在羊皮紙上蜿蜒成圖,宛如活物。
大祭司的手指沾滿溫熱血漿,勾勒出的紋路竟隱隱泛出暗紅微光。
“王,蠻神示警!”
大祭司蒼老的麵色變得極為陰沉,“南方來的鐵騎會踏碎半個草原的部落,焚我帳幕,斷我牛羊,血染青草。”
帳內一眾蠻國將領麵色大變。
有人猛地起身,怒吼道:“你瘋了嗎?我們蠻國何曾懼過大離狗?!”
“不錯!我們可是蠻神選中的子民,豈會被九州之人踐踏?”
“大祭司莫不是傳達錯了蠻神旨意?或許是蠻神大人是想說我們殺進大離狗,成功入侵九州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