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且退,此刻戰場,已非爾等所能涉足——此乃我輩之戰場!”
烏闍立於虛空之上,聲如洪鐘,傳音如雷,在三位武尊耳畔轟然炸響。
三位武尊神色肅然,接連拱手後退,衣袖翻飛間,悄然退至戰圈之外。
他們眸光凝重,深知此際之戰已非尋常武道爭鋒,而是觸及天地本源、叩問大道的層次。
那等威壓,如蒼穹傾覆,如洪荒蘇醒,早已超脫凡軀所能抗衡。
“問道境啊……”
長生府主仰望蒼穹,黑須輕顫,目光中透出敬畏。
他緩緩歎息:“萬載之前,武道初昌,天地未明,然彼時已有強者踏足此境,言出則法則成形,念動則山河易位。如今再見此等威勢,恍如舊史重現。這般實力,已近乎傳說中的問道境了。”
武道大昌雖僅萬餘年,然九州之上,世家大族、古老宗門綿延不絕,典籍秘錄代代相傳。
那些塵封於書籍、銘刻於碑林的武道傳說,自然並未隨歲月湮滅。
對於問道境武尊,乃至通天境武聖,都有不同程度的信息了解。
“區區外道神明,也敢與問道武尊相提並論?簡直是雲泥之彆!”
雲霄老道冷哼一聲,拂袖卷風。
問道武尊的實力可比這外道神明強大的多。
他觀此外道神明,修的雖是玄修法門,但卻另辟蹊徑,好似獨創了一條道路。
但要說獨創,卻也不儘然。
與宗門記載的那些外道沒什麼不同。
外道所依,天地勢也;其所求者,與道合真,借勢而行。
可笑他們終其一生,不過是天地規則的奴仆。
而我武道問道者,卻截然不同!
萬千偉力,儘歸吾身;一拳擊出,乾坤倒轉!
任你天地規則如何森嚴,於我而言,不過虛妄枷鎖,一拳便可破之!
若真有一位問道武尊親臨此地,方才那天地共怒、萬法排斥、令眾人動彈不得的局麵,根本不會出現。
隻因,那等存在,根本就不受規則束縛!
“阿彌陀佛——”
了生禪師雙手合十,轉身望向遠方。
暮色蒼茫,殘陽如血,映照在他古井無波的麵容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
“那等存在不會輕易出現,不然九州也不會涅盤稱尊。”
“老衲修行數百載,參禪悟佛,終覺世間紛爭不息,根源不在武力,而在道之不明。此事了結之後,貧僧意欲辭去方丈之職,舍卻塵緣,踏上世外天之路,尋那一線真諦。”
他微微停頓,目光緩緩掃過身旁二人,眼中既有慈悲,亦有期待。
“兩位皆為世之翹楚,氣血未衰,道心堅固,不知可願與老衲同行?世外天路,凶險莫測,然亦是問道之機。若能共行,或可窺見那武與道、生與滅的終極真相。”
了生在三位武尊之中年歲當屬最大了,七百餘歲,以涅盤武尊壽命來說,其實不算高壽。
畢竟,武道修行,自入先天起,壽元便隨之延展。
先天者壽百五十,宗師可達三百,神通之境可享八百春秋。
至於涅盤,至今尚無人知其壽限幾何。
或可千年,或可更久。
以了生自估,他壽元尚有三四百年可延。
正因如此,今日一戰,竟在他心中悄然種下一絲動搖。
“阿彌陀佛。”
他低聲輕誦,眉宇間掠過一抹難以察覺的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