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間,江河忽地伸手一召,一柄古樸長劍悄然出鞘,寒光乍現,如秋水橫空,清冷而凜冽。
劍身微顫,似有靈性低吟。
劍名秋水,削金斷玉,吹毛立斷。
但要說憑此劍殺蠻神……
江河眉心微蹙,眸光深邃如淵。
單憑利器,終究難撼其身。
他緩緩閉上雙眸,呼吸漸輕,仿佛與天地同息,周身氣機悄然隱沒,宛如融入虛空。
刹那間,他心神沉入無垠虛無,意念如絲,牽引那高懸於命運之巔的【天命】!
霎時,天地寂靜,萬籟無聲。
一道無形卻威壓萬古的氣息自江河體內緩緩升起,如同晨曦初破永夜,金色的光輝自虛無深處蔓延而出。
【天命】!
至高、威嚴、神聖、尊貴……
它似一張浩瀚無邊的金色巨網,由命運絲線織就,每一道經緯都銘刻著天地法則的低語。
網光灑落,籠罩四野,山河為之屏息,星辰為之黯淡。
天地萬物,無論飛禽走獸,亦或山川草木,皆在其光輝之下,如螻蟻仰望蒼穹。
江河立於中央,宛如執網之主,一念可定生死,一步可改天命。
秋水劍輕鳴,仿佛感應到主人的意誌,劍身流轉出淡淡的金芒,與【天命】交相輝映,鋒芒之中,竟多了一絲斬斷因果、逆改命數的決然。
“原來……這就是真正的【天命】!”
江河緩緩睜開眼眸,瞳孔深處似有星河流轉。
那一瞬,他的意識仿佛脫離了肉身,遊走於蒼穹之上,俯瞰萬古長河,目睹無數命運之線交織纏繞,最終彙聚他心神一擊。
內心震撼之餘,心神亦如驚濤拍岸,久久難以平複。
他隻有一招的時間。
一招,便足以調動【天命】之威,引動命運之弦,斬向敵之宿命根源。
可也正因如此,這一招將耗儘他全部心神之力,如同燃儘燈油的殘燭,揮出之後,意識必將墜入無邊黑暗,陷入深度昏迷。
所以,他還必須按捺住心中的焦急。
等待一個最合適的時機到來。
“……”
四位武尊齊齊變色,目光如電,齊刷刷落在江河身上。
他們的眼神中,此刻竟同時透出一絲罕見的凝重,甚至……夾雜著難以察覺的忌憚。
“這就是【天命】嗎?”
“果真奇異!”
“居然能讓老道都產生一縷如芒刺背的感覺,不得不說,那位青孚劍尊當真是一位大才!”
天命、地命、人命!
三命劍法,各有奇效。
隻可惜,修煉三命劍法,必然要天命入門,才能繼續往下修行。
他們倒是得了天命劍法的劍譜,可要說修煉,卻也是無從入門。
更彆說,一觀天命之後的地命與人命,到底是何等風采。
但此刻【天命】之威,他們卻是見了,且頗為驚詫。
一位不過通脈境的螻蟻武者,掌握此【天命】,哪怕剛才僅僅隻展露一絲鋒芒,四位武尊竟同時感受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顫栗。
那不是殺意,不是威壓,也不是天地的壓迫。
那是終結。
是道途被斬斷的預兆,是宿命被釘死的寒意。
仿佛隻要那一劍真正落下,他們的武道之路便會戛然而止,無論天賦多高、根基多厚、壽元多長,從此再難寸進。
不是受傷,不是敗北,而是道毀。
“如此看來,此行我們的目的距離圓滿,也隻差半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