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將近四個月,江河也總算是再度見到了莫明空。
暮色微沉,兩人圍坐在簡樸的餐桌前,碗筷輕響間,話音也隨著飯菜的熱氣緩緩升騰。
江河一邊夾菜,一邊平靜地講述著這幾個月來的經曆,語氣平淡,仿佛隻是在說一段尋常的旅途。
可聽在莫明空耳中,卻如驚雷滾滾,久久難平。
“原來……他就是那個任平生!”
也是直到此刻,莫明空腦海中那位沉寂已久的天演老人恍然醒悟,聲音裡透出難以掩飾的震驚。
那位名動九州、斬先天如屠狗的潛龍榜榜首【任俠】任平生——竟是眼前這個十四五歲的少年?
這個整日低眉順眼、身著宮服的小太監?
天演老人的臉色頓時變得極為精彩,似驚似疑,又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荒誕感。
畢竟,任誰知道自己是敗在一個才隻有十四五歲少年的手下,他的心情都會變得比較複雜。
“莫小子,這江河,莫非是天生武體?亦或身具某種逆天體質,能極速修煉?”
皇宮太監十二歲開始修煉!
一個十二歲才開始修行的宮中太監,如今不過十五六歲,短短三年,竟已踏入可與先天強者搏殺的境界?!
這等修行速度,近乎妖孽,古來罕見,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嘖嘖聲在莫明空心底回蕩,卻未得到回應。
他並未將天演老人的疑問放在心上,此刻的他,隻覺心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震撼。
“沒想到你這數月之間,竟經曆了如此驚心動魄的風雲!”
他望著江河,眼中滿是驚歎與敬意。
殺先天,斬蠻將,輕描淡寫幾句話,背後卻是刀光血影、生死一線的搏命廝殺。
莫明空自問,即便有天演老人指點,兼修《梅花易數》這等玄妙功法,修為一日千裡,若要走到江河今日這一步,恐怕也還需三五年苦修。
但江河呢?
他沒有通天背景,無人護持,全憑一己之力,在短短三年間,從一個毫無根基的凡人,蛻變為可逆境斬敵的年輕天驕。
這其中的機緣、膽識、天賦與氣運,缺一不可。
莫明空心中清楚,這般人物,此生能見一例,已是天意垂憐。
江河也是所說仍有所保留。
那些真正驚世駭俗的經曆,譬如親手執劍,斬殺那近乎神明的蠻神,他隻字未提。
不是不願說,而是不能說,也不好說。
“精彩確實精彩,”
江河輕輕放下筷子,目光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語聲低緩,似有千鈞壓心,“可危險,也當真危險。”
主要還是摻和的事兒太大,又是涅盤又是蠻神的。
若不是自家義父在後麵保護著,他都不知道自己要死多少回了。
嗯,他這幾個月其實一直都在死亡線上不斷徘徊。
“對了,我有一事要問殿下!”
“何事?”
終於,話鋒將轉,正題將臨。
江河神色一斂,肅然起身,目光如刃,一字一頓地沉聲問道:“殿下,可是要爭奪……”
“那至高無上的帝位!”
話音落下,仿佛一道驚雷自九天劈落,轟然炸響在莫明空心間。
他身形微震,臉色霎時蒼白如紙,手中竹筷“啪”地滑落,跌在青磚地上,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屋中格外刺耳。
室內驟然陷入死寂。
“……”
江河一言不發,隻是那樣眼神嚴肅的看著莫明空。
良久,莫明空緩緩閉目,長吐一口濁氣,聲音低得幾近呢喃:“……爭奪與否,我如今的實力,毫無優勢可言。”